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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P见面,分外眼红 时隔七年再 ...

  •   战事延续了三年,从边疆一直燃烧到了京城,但是把皇帝逼得逃窜到了蜀城的人却不是王迢,反而是右丞相李扶泉。
      蜀城驻守是高芮,皇上的亲弟弟。高峡没有想到最后愿意救自己的还是这个被贬到西南的弟弟,他一见面抱着被风霜磨蚀的中年男人嚎啕大哭,一再承认自己治国无术,还苛待兄弟,完全没了当年争夺王位时候的冷血无情。
      高芮冷冷的由他抱着,等他哭完了才说:“蜀城贫瘠,皇兄可不要嫌弃生活清苦。”
      “三弟啊,你这是何话!朕早年边境游猎岂会在乎生活清苦,倒是苦了你,一守就是十三年啊!”说罢高峡又大哭起来。
      高芮不想看他这幅假仁假义的样子,扫了他身后跟着的一群残兵败将以及嫔妃宫女,目光停在了左丞相奚风扬身上,他口气严厉的大喝道:“奚崇山,你怎么辅佐圣上的!”
      “微臣有罪,该死!”奚风扬把腰弯得低低的,拱着手认错。
      “哼!”高芮皱起了眉,“尽知道认错,不知道改正!身为帝王左膀右臂,不思进取,巧言令色……”
      “好啦好啦,崇山忠心耿耿,若不是他,朕早就被李扶泉那个逆贼杀了,满朝文武的良心都在奚卿身上了,你就别责怪他了!”高峡连忙打断弟弟对爱卿的批评,拉着他往殿里走,“朕与贤弟多年未见,稍事休息后要好好叙旧一番,你快安排一下,朕要迫不及待了!爱卿,你与姚集依王爷的意思把人马安排好!”
      “微臣得令。”奚风扬回答,瞥见两人推就着远去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对大太监说:“姚总管,有劳了!”
      姚集摆摆手,连连叹息:“丞相您才辛苦了,若不是您开口求王爷,我等今日尚如丧家之犬在外被那逆贼撵得无处可去!”
      “非奚某之功,幸是皇恩浩荡,王爷忠义,心怀天下,总管不要再说什么奚某辛苦之类的话了!”奚风扬笑嘻嘻的打断了老太监的唠叨,开始招呼人马安顿下来。
      姚集也明白其中利害,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自从逃出京城后,随着兵马折损,他们开始东躲西藏。王迢骁勇善战,拿下西北后直插腹地,守在梅城等候时机,李扶泉手握重兵,一夜兵变,举国哗然,他不与王迢对抗,反而下定决心要杀了高峡,一路派兵追杀,把人逼得无处可藏。
      朝中文武百官,杀得杀,降得降,如今留在皇帝身边的人不足二十个,只有奚风扬从始至终跟着高峡,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高峡往日虽然不太喜欢他,但究竟只能依靠奚风扬了。
      一路跟过来,姚集也见识到了这位大人的能力,虽说以前总是看见他进谏时被皇上嫌弃,但如今一想,句句都是金句良言,皇帝独断专行的后果他们可是见识到了。
      一路上也多是这位大人鞍前马后,四处寻找可靠的地方官僚,只不过军事能力欠佳,多有折损,好在皇家有上天庇佑,多次化险为夷。
      此次抵达蜀地,姚集多次遣人求高芮派人来接,均遭拒绝,奚风扬独自快马前往,带回了一队人马来护送,总之这几百号人对奚风扬算是刮目相看了。
      “奚大人,您歇息一下,有什么事情你叫小的去做吧!”他手底下的小厮马先图赶紧上来扶着他,心疼自己的主子日以继夜的奔波还得不到好脸色。
      “小事一桩,你且把老夫人安排好,我去和肖士长商讨大家暂住事宜。”奚风扬拍拍马先图的肩膀,就瘸着腿追着高芮的总管去了,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商量着三百八十二人的安顿问题。
      最后集体去了出云殿,破旧不堪,院里杂草丛生,不过院落很大,房间众多,也能容纳这么多人。奚风扬高高兴兴的指挥着丫鬟小厮们四处打理起来,把房间都分了,厨房什么的都给拾掇好了,等快入了夜,要吃晚饭了他才去老娘那边请安。
      “娘亲,儿子不孝,公务缠身,才来请安。”奚风扬撩了前襟跪下。
      “哼!公务缠身!你去忙吧!我这老不死就不妨碍大人天下为公了!”奚柳氏冷冷的回答道。
      “娘亲不要动怒,儿子这就退下,您有任何事情请尽管让人吩咐儿子去做。”奚风扬磕了三个头,就起身躬着腰往门外退。
      “榆木!”奚柳氏看着门关上了,气得大骂了一句。
      “夫人不要生气了,大人孝心天地可鉴,您何须为了他此时不娶而气坏身体。”伺候她的老妈子苏妈连忙上茶安抚。
      “适逢战乱,我也知他一心为国,不应考虑婚嫁之事,只是我怕往后青天换了日头,我也入了土,奚家真会绝后。”说完就连连叹气。
      苏妈知道以前的事情,也不再说什么,召了马先图过来,要他去找些粥食过来。
      奚柳氏近日生气完全是因为儿子拒绝了高峡的赐婚,被拒绝的对象是十六岁的济恩公主,她与奚风扬差了十岁,若是结为夫妇,也无不妥,但坏就坏在奚风扬的死脑筋,推脱家国未定,不语儿女情长,在高峡门前跪了一天,把婚事退了,接着又开始逃亡。
      高峡带着翠妃去和高芮喝酒,把其他人丢在出云殿自食其力。奚风扬拿着十根金条换了十车粮食五车菜还有四头猪热热闹闹回来了,住在深宫大院里久了的嫔妃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心情也好了不少,都在院子里说笑,还总是拿着亲事亲为的左丞相打趣,说是把哪个丫鬟赐给他做小妾,每每说起这些事情,那个人就急红了脸推说万万不可,这幅样子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等半个月众人都安定后,高峡开始图谋反攻,他写了一封招降书,想和王迢讲和。
      “爱卿,你来,近日安顿事宜,多亏了你四处奔波,朕知你有治世之能,可是如今形势严峻,朕若想重掌天下,则需要爱卿赤胆忠心!”高峡拉着奚风扬的手,烛火曳曳,言辞恳切。
      “皇上尽管吩咐,微臣祖辈世代受皇恩润泽,从匹夫一跃至朝堂,本当鞠躬尽瘁!”奚风扬行了一拜,表明自己的忠心。
      “王迢与你同门进士,他文武双全,早年就去了边境镇守,但朕对你二人情意如金石之事素有耳闻,灭他满门的确是朕考虑不周,但是王任篡位之心世人共睹,”高峡喝了一口酒,又苦又烈,“时至今日,李扶泉那反贼又心狠手辣,目无国法,王迢战功赫赫,也算能人一个,若他愿意放下干戈,归降于朕,择日共同讨伐李贼,朕一概既往不咎,加封进爵不在话下!”
      “臣明白!”奚风扬答应了。
      他甚至有点高兴,马先图觉得匪夷所思,这明明就是送命的差事,那反贼王迢一家被赐死可是先生亲自送去的毒酒。
      老夫人一听这件事情就哭的稀里哗啦,大号着奚家就此绝后了,奚风扬一个劲说皇命难违,身为臣子,为国捐躯是理所应当!
      然后就风风火火的上路了。
      他们连续赶路三日才到梅城城门口,奚风扬跳下马,欣喜若狂,朝守城门将大喊:“诸位军爷,我是奚风扬,远道而来想求见你们王将军,可否通报一下?”
      马先图很少看见自家先生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近山,久违啊!”奚风扬一脸殷勤,笑眯眯的看着座上的将军,开心的不得了,“你想我吗?”
      “想你?”王迢看见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就来火,一脚踢翻桌案,拔了腰间的剑就指着他发抖,“你还敢来见我!我王家血海深仇就有你的一份力!奚风扬!”
      “诶诶,近山你冷静一下,我身为人臣,身不由己,我不去抄了咱家,就是别人抄了,很多事情就没法顾着!你是不是听了哪个小人的谗言?”奚风扬还是笑嘻嘻的,“近山,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今天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何必动刀动剑?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奚风扬!”副将徐凉大喝一声,被他满嘴瞎话气得不行,“安敢在此放肆!来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近山,你这徐大哥脾气爆的得很,你快别气了,脸都绿了,我跟你讲一件事情,你把他们都轰走!”奚风扬厚着脸皮还在笑,但是手却在怀里掏出了一纸公函递给他。
      “啊,我知道了,你是那狗皇帝派来的,真是好奴才!怕是最忠诚的狗都比不上你!”王迢把剑放下了,气得发笑,“奚风扬,你我同窗十载,圣贤书读得比我通透,忠义廉耻孝刻进骨头去了?”
      他走了过去,拎着剑拍了拍奚风扬的脸,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去接那份公函,冷眼瞧着他。
      离得近了,奚风扬反而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的脸,两眼发直,连说话都不利索:“近山……我……我可想死你了……”
      “不是谈公务吗?跪着把这东西给我!”王迢冷冷的道。
      “这可使不得,大丈夫上跪父母,下跪皇天,夫妻相拜方可跪,现在跪你,不成体统!”奚风扬撩了袖子摆摆手,拒绝了这个要求。
      “跪!”王迢不听这些理由,只回答了一个字。
      “不跪,这样,我念给你听吧近山,正好很久没念书给你听了!”奚风扬说着就抠了那个公函的封泥。
      “私拆公函,你是大逆不道。”王迢冷笑着,“狗皇帝知道了要斩你全家吧?”
      “呵呵,我错了,你拆,你自己看!”奚风扬又给他塞了过去。
      王迢把手一松,公函就飘落在地了,他像是没看见,等着奚风扬弯腰捡。
      奚风扬尴尬的笑了几下,念叨着道:“近山啊近山,你真是,我跪还不行吗?我先跪,我先跪,反正迟早也要跪。”
      “你真是越来越疯了!”王迢被他轻浮的言语气得气血翻涌。
      “都是想你想的!”奚风扬已经撩了前襟,轻轻地跪在了王迢面前,痴痴地发笑,“倘使你现在也跪下,我奚某人真是虽死不悔了。”
      “奚风扬!”徐凉咔得抽出了刀,也气得不轻。
      马先图瑟缩在角落里,又怕又觉得好笑,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先生竟然满嘴轻浮言语,毫无读书人的尊严,说不出来的好笑。
      跪在地上把信函拾起,双手呈上:“近山现在可看了?”
      王迢唰得从他手里抽走了,拆开看罢,脸上嘲讽的笑了起来,和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奚风扬对视上了,问他:“你可知信中写了什么?”
      “屠狗,近山,这样看你越看越英俊了!”奚风扬仰着头,又笑开花了。
      屠狗?用词倒很准确,王迢觉得好笑,又看了信一眼,高峡把奚风扬送过来请罪,王家的死全推给了他,并且信中答应,若是归降,他东山再起之时就是王家封王之日。“真是一条好狗,崇山兄,你今日若是学两句狗叫给我听,我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这等侮辱要是放了早些日子,奚风扬早就甩袖而去了,但奈何面前的是王迢,他脸上白了白,想了一下,说:“你若真想听,你把人都叫出去,我只学给你听。”
      “别啊,狗皇帝要是这么让你叫,别说一句了,就是叫上一年你也心甘情愿,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不乐意了?”王迢步步紧逼上去,奚风扬什么心性他还是知道的。
      “你知道我不会的。”奚风扬的脸色已经开始很难看了,他意识到王迢是认真要自己出丑,要是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学了狗叫,怕是整个天下都要知道当朝左丞相不但跪反贼还学了狗叫。
      “你不会?你不会狗叫还是不会听狗皇帝的话?不可能啊,狗皇帝说一你就是一,让你来送死都送得这么坦然!你说你不会狗叫,我可不信!”王迢弯腰把桌案扶起,就坐在了奚风扬面前,看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近山你要饮我血吃我肉都可以,唯独这学狗叫使不得,我尚有高堂,若是传去蜀地,我有何颜面侍奉我老母亲?我吃皇粮拿俸禄,应当为国效力,命不足惜,人言可畏!”说罢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既已完成皇命,你又不杀我,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王迢怎么可能让他走,一个眼色,徐凉就招了手,四个士兵疾步而来,反擒了奚风扬的双手,又逼着他下跪,可这一回他膝盖怎么也不弯下去了,他读书人的风骨仿佛又回来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王迢拄着剑,轻声问他。
      “这,跪也跪了,你又看完了信,近山兄何必为难我?”奚风扬颇为无奈。
      “为难你?你来这里不是让我为难你的?崇山兄,你这么想我,这次就依了我,学两声狗叫?”王迢看着他,顺着他的话,也不逼他了。
      “你让他们出去,我叫上一夜都可以!”奚风扬又笑眯眯的看着,“近山兄,你可愿意和我一起二人一室待上一夜?”
      “混账!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些乌糟糟的东西!”王迢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又气得站了起来,提剑就要劈了他!
      “你劈死我,劈死了省得闹心,但是我还得跟你说一件事情,你让他们都下去,我单独跟你讲!”他舔着脸继续说,“近山兄,我做了鬼天天跟着你,那我可死得其所了!”
      “你……你这……疯子!我……我……啊!”王迢快要被气疯了,转身就把桌案劈得粉碎,一边还骂着奚风扬。
      “近山兄,你消消气,我走我走!你们把我拉去外面给上一刀,快快快!”他看着王迢又要失态了,就推着四个士兵往殿外走。
      “做鬼!还他妈天天跟着我!奚风扬!”王迢真是气得不行,“你伙同狗皇帝杀我全家,还有脸来见我,你处处激怒于我,无非是想我杀你一个痛快,奚风扬,你妄想!我倒要看看天下人都怎么说你这条狗的!来人,把他的腿打断,拴进猪圈里!”
      “近山兄这是何必?正逢行军打战,我这腿断了还要你差人押送?你饶了我这一回,我学两声狗叫给你听?”奚风扬怕他是认真的,连忙嬉皮笑脸的劝道,“就两声!”
      王迢看他怕了心情才好了一点,“哈哈,崇山兄,晚了!我今儿不要你学狗了,我要你做一条狗,腿断了没事,不是可以爬着走嘛?狗可是四条腿,你也可以啊,大不了一条绳拴在马鞍上拖着走!”
      “这……近山,你远在边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待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抄斩咱家一事我是真的被逼无法,只能险中求胜,暗度陈仓,你若想知道,我细细说给你听……”他又挣扎着要走近王迢,哀求他。
      “要不这样,你自己跪下去学着狗叫爬一圈,我就不打断你的腿!”王迢知道他的性子,又开始逗他,“日后也都做一条狗,我把狗皇帝打下马的时候就把你牵出来,一起送上天!你想想啊,你们杀我一家子,我杀你们狗杂种一窝,也算扯平对不对?”
      奚风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强笑了一下,继续说:“要是给你当狗养我也可以,能不能别传出去,我家五代书香,这要是说出去我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我的近山兄……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剑扎了大腿,一下就站不稳了。王迢拔了剑,卷起袖子擦干净剑尖血迹:“再废话一句,我挑断你两条腿筋,剁了舌头,真做一条狗!”
      奚风扬头上冷汗直冒,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面如金纸,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P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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