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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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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将郭泽野送到了医院后,再目送着他进了手术室,我才慢慢感觉灵魂回到身体,而手术室的绿灯亮起后,我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似乎本来使用着不太流利的五根手指又能慢慢张开了。
我们看着护士把郭泽野送往病房,却并没有跟上去,回头一看,李炳还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上半身前倾,肘关节放在膝盖上方,正在看着地板发呆。
“炳哥?炳哥?”
我叫了他两声,却感觉声带依然不是我的,赶紧咳了两下,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清爽。
他抬头看向我,表情已经变得和善了许多,没有平日他即将要快准狠一波时的那种阴骘和凶狠,我料想他也应该正常了,就继续和他说话。
“刚才那一下出手够狠,老大不摆腿的话,你估计就进去了吧?”
李炳又把头转回去,看向地面,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炳这老兄就这点最好玩儿,哪怕他并不愿意回答,你说中了,他也不会就这样默不作声,每次看到他很不情愿却又很乖巧地点头的时候,我都几乎要乐上天。
“看清一点,那时候他没想捅要害,下次别这样冲动了。”
他继续小学生一样地点点头,我刚想劝他离开,去看看郭泽野的伤情,没想到他突然又叫住了我。
“宸哥。”
“嗯?”
“你这说得倒简单,那时候你离得远,视角好,老大有没有生命危险,是看得很清楚的吧?如果不是我打他打得快,你那个手势,如果打中他,似乎结局也差不多?”
啧,这毛球,我没想到他那时候还有空来看我一眼,一时不知道得说些什么来反驳。
“不用似乎了吧……笑面虎的一爪子,意味着什么,在我们这边的人,都知道不是吗?”
这个上一分钟还在小学生点头的人突然笑得意味深长,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但是视线死死锁着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看着他的,但我很清晰地感觉到了灵魂又在离开身体。哦,也并非如此,与其说是这样,不如说是我放任了我身体的反应,灵魂慢悠悠升起,在观众席上悠闲地作壁上观,可惜没有随身带一包瓜子。
这时候的我俩就像是两只被挑衅到了的猫,怒发冲冠,想着如何能报复对方一下。
“咦,两位还在这里干什么?”
旁边的一个陌生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转过头,看到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谢顶阿叔,阿叔抬了抬眼镜,大概是认出了我俩是和郭泽野一起来的陪同者,自然对我们还站在这里含情脉脉地对视感到惊讶。
“抱歉……”我赶紧笑着和他道歉:“我们在商量点事儿呢。”
“噢,没什么,没人坐的地方你们可以坐,不用道歉。”阿叔面无表情地说,但是声音还算和善,他一遍用眼镜布擦着眼镜,一边往前走了,我目送着他远去,相信李炳和我都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不是他突然出来,我和李炳还真的无法保证会不会就在这里打起来,我俩向来血气方刚,又亲密得如同同一条裤子穿出来的,没有什么矛盾是坦诚相见地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但是火既然被浇熄了,我也就干脆让李炳别打了。
“走吧,回去看郭泽野了。”我伸了一个懒腰,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李炳点点头,看起来也不太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我在他前面先走,但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在我后背突然来一下偷袭。
可我想错了,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宸哥。”
“你又怎么了。”
“这次我俩都有问题,都是冲动了,有错,下次别给这个错的机会了。”
其实他叫我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我个人喜欢把话说满了。
“嗯,我记住了,郭泽野是活人戳不得的。”
回到郭泽野的病房,他已经醒了,正在和护士小姐姐聊天,看他聊得一脸开心,我和李炳都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但在门口踌躇的这一会儿,他突然看到了我们,瞬间就换上了一张欲哭无泪的脸,我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啊……姐姐,我的朋友来了,我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我前脚刚进来,后脚郭泽野就对护士小姐姐下了逐客令,护士小姐姐理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没想到你还主动赶女孩子走啊,”我忍不住打趣:“我还当你死皮赖脸地让她留下来的呢,没想到你挺受女孩子欢迎啊。”
“我也没想到。”郭泽野非常随便地敷衍了我们一句,紧接着便换上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哎,我得说正事。”
其实我也想说正事,正好听一下他刚才是怎么突然网络故障了,虽然知道他向来脑子不太好使,但如果他没办法脑子突然变得好使,给我和李炳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我们只好让他全身都变得不好使了。
毕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是很容易出去闯祸的,最好的保护方案就是让他四肢也变得不发达起来,这样好歹能留下一条命。
但郭泽野的回答完全就不是我们想要的话题了:“你们伤的次数比较多,应该比较有经验,手上这根管子到底能不能拔啊?”
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他指的是一条正戳进血管里的输液针管,我一时间没看明白是什么,也懒得去细看瓶子上的字。
“我们没有受伤了非要拔输液管的经验,也没有这种兴趣。”李炳说。
“如果我非得拔呢?”郭泽野皱着眉,表情严肃,语调非常低沉:“为什么这个小小的针管,就能挡住我郭泽野前进的道路。”
“你要干什么?”我问。
没想到我一问这句话,这小婊砸突然就像开了发动机一样地鬼哭狼嚎:“我要去找他!让我去找他!”
不仅鬼哭狼嚎,而且还手舞足蹈,我和李炳迅速对视了一眼,确定彼此都没有明白这傻子又哪里进水了。我赶紧单手按住他,让他不要乱动。
没想到这家伙虽然可以让躯体不再乱动了,但是四肢痉挛,嘴里呼喊着自由口号,表情就像是一个奋勇抗争的革命战士。李炳赶紧先按住他输液的那一只手,但是已经晚了,那只手针管已经脱落,他的那只手的手背迅速隆起一个小笼包。
“叫护士,快点。”
我用两只手按住他,让李炳用空闲着的手赶紧去床头按铃。
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士小姐姐又来了,这家伙可能才感受到在外人面前才会活着的羞耻之心,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