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何所期》李砚清

13、姻缘几纠葛

　　云岚与九幽相识的第二年，雪域青帝突然驾崩。

　　鉴于当时的太子手中并没有实权，而唯一手握重兵的十皇子又同暗宗副使苍洵格外交好，为维护皇室正统，避免皇子篡权，神宗不得已只能兵行险着，先以孝道逼迫十皇子入皇陵守陵，再借机诱杀了前去送行的苍洵。

　　而这一切，云岚系数知晓，却因被凤妖软禁于静心室内而无力阻止。

　　此后太子殷常已经顺利继承大统，十皇子入皇陵后便不知所踪。

　　至于十皇子师生是死？已然无人在意了。

　　胜利者才配书写史书，他们的欢哗使流水洋洋，而失败者的谦逊亦使江山皆静。

　　再见九幽，已是数月以后。

　　连云山上阴云密布，他跪在苍洵的墓前将背脊挺得笔直。

　　“九幽... ...”他身上的悲伤太过沉重，她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你在这儿跪了多久了？”天空渐渐开始飘雨，云岚伸出袖子替他挡着。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底终究有些动容：“苍洵于我而言，如父如兄。他的仇，我不能不报。”

　　云岚指尖不由一颤。

　　九幽深深看她一眼，起身踏雨离开。

　　自连云山一别，云岚便知，有些东西，已然悄然改变。

　　三月初，暗宗出兵，接连获胜，更是直接在樊宁城，向神宗宣战。

　　而后樊宁城失守，渃水郡沦陷，暗宗直接挥师向东，屯兵十万于封渡平阳。

　　神宗宗主左敬言不思正面迎敌，反倒率着一众弟子跪在常玉峰下，请求云岚出面求和。

　　宗门是她的信仰，凤妖的养育之情她更是无以为偿，但让她借着救命之恩去求九幽退兵，她办不到。

　　“那人于你而言，当真比宗门还要重要？”

　　“师父，没有谁比谁重要。当初十皇子一事，的确是掌门师伯做错了，才会引来今日的恶果。”

　　云岚跪在凤妖身侧，面色坚定而从容。

　　凤妖轻叹，知晓此事已无可转圜：“罢了，你若还念及我师徒二人的情分，便让他手下留情，莫要对宗门斩尽杀绝罢。”

　　四月。神宗战败，掌门左敬言命殒九幽剑下，神宗参战的七千精英子弟也无一人生还。

　　“你之前分明答应过我，不会伤及无辜。”

　　那是云岚平生第一次穿素白色的长裙。她墨色的长发以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自添了一份遗世芳华。

　　九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她，翩翩素衣面色苍白，像是随时都要随风而逝一样。

　　“左敬言死后，他们都不愿归降，纷纷自刎于平阳城下。我... ...没能拦下。”他将手负于身后，生生克制住了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九幽，这些时日，我细思量，你我之间，已然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以后，我们便也不要再见了罢。”

　　她每说出一个字，九幽的手便握紧一分。“别说了。”

　　云岚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九幽浑身怔住，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她便已经抽身离开。

　　“你看，我... ...我对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欢。方才我们挨得这般近，我亦没有心跳如雷... ...”言罢，云岚直接从他的视线里跑开。

　　“前尘一梦，你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我这个人吧。”

　　连云山上狂风不止，九幽迎风而立，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方才亲吻过的唇。

　　说着绝情的话却又吻了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再者，感情之事，又岂是她一人说断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