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何所期》李砚清

12、情牵拂云树

　　九幽的脉象紊乱，不像是受寒，倒像是中了毒还受了内力反噬。

　　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云岚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办？救人不成反害人。

　　她拉他出寒潭本是出于好意，不成想竟打扰了他运功疗伤。

　　虽说他方才故意将她拽下水也着实是可恶，但此事追根究底，责任还是在她，罢罢，她便再帮他一次。

　　九幽所中之毒本就极为霸道，方才他又以内力强行逼毒，导致毒素逆行至全身，此时他的情况已极度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她只得先将温和的真气渡给他，再用离魂咒将他体内的寒毒慢慢引出，一点一点地转移到自己的丹田里将之化解。

　　如此一来二去，夜幕便悄然降临。青雾散去后，夜空繁星点点。

　　“咳咳——”云岚自觉心神疲惫。

　　本来以她的修为，是不该擅自使用离魂咒的。此乃神宗不外传之禁咒。

　　相传，祖师爷爷当年创立此咒的初衷便是为心爱之人牵魂渡引。

　　但此举毕竟是悖逆了人伦，超脱生死，已然违背了神宗顺应天道的教义，所以此咒自创咒之始便一直为宗门所禁。

　　她也是偶然在藏书阁中见到了一页残卷，才习得了一些皮毛，虽达不到传说中那篡改生死的效果，但替他解毒续命还是绰绰有余了。

　　想来他若是能安然度过今夜，便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思及此，她略宽心，倚着拂云树便睡去了。

　　一夜好眠。

　　拂云树，四季金黄，如云拂过，红尘照暖，璨若霞光。

　　坊间传闻，云拂本是月老精心培育的一株仙草，养日月之精华，通了灵性，而后见它过于贪恋人间，月老便将之留在了尘世里，为有缘之人搭桥牵线。

　　云拂过树情缘生，听上去便是很美好的事。

　　翌日，九幽醒得很早。他一睁眼，便见着了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肩上的云岚。

　　昨日他虽看似陷入昏迷，神智却是清醒的。

　　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以身渡毒？倒真是只有大慈大悲的神宗之人才做得出来这种傻事。

　　“唔……”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云岚此刻便醒了。

　　四目相对，良久默然。

　　“糟糕！”云岚恍然发觉自己在此已然耽搁了许久，未免延误寻找雪参的时机，她转身便向他告辞：“阁下的毒也解了，我们就此别过。”

　　“去哪儿？”九幽亦没料到自己直接会扣住了人家姑娘家的手腕，当下便是一怔。

　　微风拂面，纷扬之间，使他二人的发丝也有了纠缠。

　　“云巅深处，我必须寻得雪参，以解师门之困。”云岚不大会骗人，便将实情悉数以告。

　　“雪参？”九幽自袖中取出一莹白色的药草，将之置于掌心：“这个？”

　　雪参，全身通透如雪，其形状如灵芝，脉络分明，其味悠长，沁人心脾。

　　而他手上的雪参，灵气充沛，芳香浓郁，其形成，少说也得上万年了。

　　“正是！”云岚当即想要伸手去接，却被九幽侧身躲过。“阁下这是何意？”

　　九幽不疾不徐将雪参背于身后，“此物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很清楚，若错过这株雪参，师门复兴将遥遥无望。

　　“叛出宗门，入我暗宗如何？”

　　“你，你放肆！”云岚直接被他的话吓退了半步。

　　暗宗的人！

　　那个自创宗始伊，便同神宗所不两立的暗宗？

　　似是对她的态度毫不意外，九幽扬了扬唇：“你唤什么名字？”

　　云岚并不答话，九幽也极有耐心地等着。

　　良久，终是云岚在与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穆云岚。”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九幽当即转身离去，顺道将手中的雪参抛给她：

　　“本尊，涅九幽。”

　　暗宗的少年宗主……便是这个名字。

　　云岚伸手接住，雪参清新淡雅的香味就此漫散开来……

　　也许有的人便该是如此，人生当遇见，一见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