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客从何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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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王朝的边城与雪域相邻，坐北朝南，客迎八方。
“店家，来壶酒。”
店小二问声正欲相迎，却叫自家掌柜的直接给挥退了。
“远来是客，不知姑娘想要什么酒？”恒娆见云岚一席鹅黄色裙衫，周身气度不凡，心中便生起结交之意。
“玲珑酒馆以酒闻名于世，馆内所处之酒，皆带淡淡花香。当初云岚只道是恒娘子酿酒的手艺了得，今日看来，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哦？因何？”
“恒娘子人比花娇，步步生莲，堪比花神下凡，想来不是你擅酿花酒，而是这酒染了你的仙气，从而带上了花香。”
“云姑娘莫要打趣。”恒娆知晓她是在奉承自己，心下才到她定是有所求，当即掩面笑道：“我见你气度不凡，一个姑娘家又是只身来了这边城，可是有何要事？”
“不瞒你说，我是雪域人，自风渡平城而来，此番是想自北向南去传说中的开元王朝游历一番，奈何雪域消息闭塞，我对那开元王朝着实是知之甚少，故而今日在这边城落脚，想向恒娘子打探一二。也免得自己到了开元，做出什么失礼的事，闹了笑话。”
“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恒娘对那开元的确是有些了解。”
恒娆抚了抚耳鬓的碎发，缓缓道来：“这开元王朝呢，自元宗建国已来，已历经十三代。当今天子是真宗的嫡四子，姓楚，单名一个策字。”
云岚认真记下她的话，“还有呢？”
“这开元不比雪域，重道。他们这的人，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普遍信佛。佛教乃本朝第一大教，你若见到修佛之人，定要礼让三分，切莫与之发生冲突，否则，怕是要引得当地的百姓不满了。”提起佛教，恒娆眼中未免多了几分谨慎。
“竟还有这般讲究？”云岚对此深感诧异。
“总之呢，开元国风严谨，对女子的约束也颇多，你此去行事定要注意收敛，不可张扬，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虽不着痕迹的错开了话题，对云岚的关切之意却不像造假。
“云岚记住了，多谢恒娘子的提点。今日有幸，能否请恒娘子赏个脸，同我喝上一杯？”
“这是自然！黑子，去将我珍藏多年的那坛桂花酿呈上来，今日你我定要喝个尽兴！”
恒娆广袖一挥，便与云岚相对而坐。
云岚没有绾发的习惯，青丝墨发半缠衣，举手投足间潇洒肆意，尽显贵气，似仙非仙，不尽真切。
恒娆则恰恰相反，头绾云鬓髻，身着留仙裙，桃色裙摆摇曳于地，笑时灿若桃花，静时媚骨天成。
两人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坐在一起却又分外的和谐，引得满座宾客频频侧目。
“恒娘，你是个有故事的人罢。”轻啄一杯，酒香入口竟是清甜，云岚不由得再给自己斟满。
“谁又没有些前尘往事呢……”恒娆依旧在笑，仅是眼底闪过了淡淡的凄凉。“你莫要贪杯，这酒虽尝着清醇甘甜，后劲儿可大着呢，小心明日头疼，我可不管你。”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我与恒姐姐你在此相识，便是缘分，前尘莫问，往事莫追，你我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岂不妙哉？”她伸手，将恒娆见了底的酒杯再次满上。
“回忆又无罪，何必要忘了它？”恒娆看了她一眼，似是能看懂她的内心。
“……”云岚突然就沉默片刻，忽然道，“恒姐姐是开元人罢？”
“妹妹好眼力！”
见她猜到，她便索性也就不瞒她：“我的确来自开元，家在京城，只因横遭劫难，才逃亡至此，过上了酒家女的生活，如今算来，已有七年了。”
能从字里行间窥探出她的来历，云岚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所以她现在否认，也便没有了意义。
再者，已经七年了。谁又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上官家的遗孤呢？
“姐姐家中是遭了什么难？”以至于让她一介女流，隐姓埋名在这边城七年？
恒娆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遂叹道：“真宗十六年，佛祖舍利失窃案。”随即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云岚心下惊骇。
她虽身在雪域，这桩案件却也是听说过的，可见这件事在当年的轰动。
她依稀记得，当年那件案子，受其牵连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又以上官家，苏家，白家为最。
上官家满门抄斩，白家被流放岸洵，苏家被没收财权，几乎一夕之间，开元的世家被连根拔起，到达了一种人人自危的恐怖境地。
与其说那是一场失窃案，倒不如说那是开元第一次帝王专权的开端。
皇帝是在用世家之人的命来给土地豪绅敲警钟，自那以后，开元才出现了久违的太平盛世，史称明承之治。
当年鬼老头为这事儿还没少在她耳旁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满朝衣冠皆薄幸……种种。
所以恒娆一家……也不过是帝王斗法的牺牲品罢。
“你莫要用这般眼神看我，如今我虽靠买酒为生，但却也活的潇洒自在，这种自由的快乐，是从前待在闺阁里的自己所不敢想的，只不过是有得必有失罢了。”
恒娆放下酒杯，托腮而笑，整个人带着豁达与释怀，明媚的如同四月的春光。
“世间功过难评说，自有公道在心头。恒姐姐的心胸，令人佩服。”
守正为心，不被心魔所困本就难得，心有旧痛，伤痕未愈还能谈笑风生更是令人叹服。
喝完最后一杯酒，云岚起身告辞。
人走后，木桌上当了三两碎银。
三通散，意为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客从何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