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风玲子见闻》居云青莲

7、晚归 （玲子无关，AB线外一篇）

　　从前在木叶可以看见很明亮的星星，漩涡鸣人很清楚地记得在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傍晚之后，都有万里晴朗的夜空，像是那个人的眼睛，容纳了亿万星辰。

　　漩涡鸣人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在这个难得没有加班的晚上他最应该做的，是赶紧赶回家去好好陪陪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儿女，而不是一个人坐在那个人的断桥，看静静淌过彼此岁月的流水。有时他也会想如果曾经真能随流水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就像他们的前世，倘若真的放下年少时的誓约，战场上兵戎相见之际谁先死在谁手里，相较后来种种可当真是种解脱；又或是那位负罪死去的兄长，假使真的舍弃托眼之人的意志，也不必八载苦负，骨肉相戮。可惜这世间从未有过那么多假使，因陀罗的血裔们从来不留余地，恐怕世间不会再有哪一脉会如他们一样被情之一字困缚一生了。是的，我不会，鸣人轻轻对自己说，就好像真的自己不像那个人 ，就好像自己真的放过了自己。

　　回家时已是深夜，鸣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又对着那个人的老宅旁那条满是故事的河发了半夜的呆，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脱衣服躺到沙发上，一如之前每个加班的夜晚，或是想那个人的夜晚，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发呆，因为那时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是他自己忽然变聪明，不再追逐那个人，往往聪明的才会痛，笨蛋总是快乐，可那个人究竟是怎样聪明那么多年，他才短短几年，就痛到疲惫不堪。鸣人真的感到剜心锥骨是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那时他刚刚结束一场会谈，匆匆赶回家中见到了出生三个月都没能得到父亲一个拥抱的女儿，她真是个天使，白皙的皮肤，湛蓝的眼眸和夜幕下杂草一样的极富生命力的乱蓬蓬的黑发，这让鸣人哭了出来，他的妻子在笨拙地安慰他，但他根本不敢直视妻子雪一样干净的眼睛，那让他感到无处可藏，他以为自己早就忘却了的，儿子出生时他对不是黑头发的惋惜，面对小樱黑发黑眸的女儿时的帐然若失，还有那个人没到的婚礼现场的怔愣，鸣人闭上了眼睛。

　　恍然间鸣人想起自己的一次醉酒，那是在他青年时期，作为七代目培养时的一个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他被被自己灌的神志不清的白毛不良老师拖去慰灵碑，那个已经是六代目，为许多人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对着慰灵碑上一个已经抹去的名字道歉太忙，昨天的红豆糕忘了加双份蜂蜜，然后絮絮叨叨讲了好多日常生活，一个忍者是不该喝醉的，他们是因为什么喝醉的呢，好像是因为聊到了宇智波呢，真不愧为魔性一族，怪不得四战以后仿若禁忌，总之，就是那时想到了在那个人身后追逐的那些年，最想干的不过是带那个人去吃一碗一乐拉面，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讲给那个在断桥碰见的孩子听，告诉那个人，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可能因为醉酒，鸣人很容易就听懂了卡卡西鲠在喉中的深情，又和自己的悸动一起埋藏在了记忆深处，何其神奇的是，跨越时空，在每一个疼痛的夜晚，他又总会想起卡卡西喊带土名字的声音，和自己喊佐助，没什么两样。

　　那个人叫宇智波佐助，宇智波纯血末裔，新三忍之一，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的学生，吊车尾漩涡鸣人的朋友。他和漩涡鸣人各自成家，也许他们的儿女会成为另一种朋友。在大陆的某个遗迹，黑发的轮回眼拥有者哭笑不得地读完了手中的信，小心地把根本没什么用的吐槽收到口袋，他不知道可以忙到废寝忘食的某个笨蛋今晚又在自己老家外的河前写了一封信，他不知道他放在心上的人，早就聪明到学会疼痛，他和卡卡西一样聪明到无可救药，所以他知道，有些事，迟一晌，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