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与被爱》时小七

15、chapter14

　　郑延早在谢栗和司政宁聊天时就在候场区把无人机拿出来了，还悠闲地在那里试飞。“聊完了？”郑延语气冷淡。
　　谢栗小身板一颤，“聊，聊完了。”
　　郑延便把遥控器递给她，“快开始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喇叭响起了通知，“无人机障碍赛综合赛，第一组请到位。”郑延拍了拍谢栗的肩：“去吧。”
　　谢栗站上实操区，手中稳稳地拿着遥控器，小脸上是不服输的倔强以及一往无前的认真。
　　“综合赛第一组，准备——”
　　“出发！”
　　第一组一共六个战队，哨声响，各自的无人机不分先后地飞起，直直冲向赛道。谢栗不与众人争，兀自稍稍落后一些，可——Acme-β从上方倏地插入，占据了第一梯队的领先位置。
　　谢栗不禁嘴角扬起，这招后来居上她练了好久。保持在第一梯队飞行了一会，即将到达第二个障碍物时，一直紧跟在Acme-β身后的一架无人机突然从侧面擦着Acme-β飞过，谢栗闪躲不及，眼看即将要撞上障碍物，谢栗愣了一瞬，她定了定神，猛地按下遥控器上一个比赛期间第一次按下的按钮。而在谢栗身后，郑延脸色一沉。
　　Acme-β在障碍物跟前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缓慢却稳当地飞过了第二个障碍。谢栗旁边一个矮小精瘦的男生惊讶地看了谢栗一眼，随后还是朝她丢过一个挑衅的眼神：“可得飞稳点啊。”想必刚刚的事情是他的杰作了，如果Acme-β撞上障碍物，那么这一场比赛就要结束了，幸好他没有达到目的。
　　谢栗将遥控器摁在桌上，瞪了他一眼，却一抬眸，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谢子宁？他不是工作人员吗？谢子宁刚刚也看到了全过程，他鼓励般朝谢栗笑笑，又全神贯注地将精力投进空中飞行的无人机中。
　　矮小男的无人机在超越Acme-β后占据了第一梯队，而谢子宁的白色无人机紧随其后。在第三个障碍物跟前，谢子宁如法炮制，从侧边飞出晃了矮小男的无人机。矮小男却没有像谢栗一样及时控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无人机撞上了障碍物。
　　他猛地将遥控器摔在桌上，一手指着谢子宁，愤怒地喊叫道：“裁判！他犯规了！”
　　裁判翻动着手中的大赛手册，冷冷地说：“他的无人机没有对你的无人机造成直接伤害，所以不算犯规。”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矮小男没有被警告的原因，他钻了规则的空子，却也害了自己。
　　他眼睛都瞪红了，目光投射到谢栗身上，又指着她：“那她呢？她已经放弃操作了，是不是也要退出！”
　　谢栗放下了遥控器，Acme-β却兀自在空中飞着，甚至还有重回第一梯队的趋势，他没有注意，只是急于要给自己拉个垫背。谢栗在心中冷笑，却朝着裁判甜甜地微笑，微微鞠了个躬，声音轻柔却又有力：“裁判先生，我们的无人机拥有自动驾驶和自动循迹的功能，刚刚我也是因为要对紧急情况做出应急处理，才在综合赛中毫无保留地展现我们的无人机性能，这难道不也符合综合赛测定无人机性能的初衷吗？”
　　裁判点点头，看了谢栗一眼，脸上柔和了些：“话虽这么说，综合赛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考察选手对无人机的控制能力，你的无人机有这个功能固然可以使用，但还是先切换回手动操作吧。你是特殊情况，就不计你犯规。”
　　矮小男还是不服，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裁判却转过身问他：“你的无人机特点在哪里？”
　　矮小男以为有希望，激动地介绍：“我这是模块化的飞行器，通过将无人机的控制分为多个模块以达到更好的飞行稳定……”他一开口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裁判冷眼看他：“别人只是一个自动飞行，稳定性就已经比你这个专注于稳定的项目要优秀，你这个项目也没有比赛的必要了……还有，在责难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吧。”
　　矮小男彻底没话说。
　　谢栗没有继续理会旁边的风波，她重新拿回Acme-β的控制权，紧跟着谢子宁平稳地躲过一个又一个障碍，没有再起端倪。比赛结束，谢栗抱着Acme-β，手轻轻抚摸着刚刚因为被气流蹭出来的一小条灰色的暗痕，低声道：“辛苦了。”郑延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姑娘，比谁都在乎她手上的无人机。周围也有人对无人机小心翼翼地照顾，却鲜少有像她这样，把无人机当成身边有血有肉的伙伴，就算是机械，也是会累的。
　　谢栗最后仅获得了小组第二，但由于一个小组是三个个人赛三个团体赛，而谢子宁是个人赛的选手，所以谢栗勉强也能算是小组的团体赛第一。她仍觉得有些不满。
　　谢子宁走到她身侧，跟着她一起走出实操区，“其实你刚刚因为被影响了比赛，有那个小插曲，你的表现又不错，最后裁判应该会酌情给你加五到十分。”
　　“啊？”谢栗差点忘了谢子宁还是工作人员，“真的啊？”大赛是积分赛，综合赛一个障碍物三分，排名的差距不到五分，这样一来，她的总分很可能就会比谢子宁高了。
　　“嘿嘿。”谢栗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开心，甚至有些嘚瑟，“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出头。”
　　“小事，我也看不惯他。”
　　“你不是工作人员吗？工作人员怎么能参赛，不怕你们作弊。”
　　谢子宁委屈：“我哪算工作人员，还不是被司政宁拖去帮忙收拾场地，最后还丢下我一个人。”
　　谢栗有些尴尬，开口正要说什么，郑延却站在出口：“走了。”
　　谢栗小身板一抖，连忙回头和谢子宁挥手：“那个，下次再聊吧，再见！”
　　“再见。”谢子宁依然保持微笑。
　　谢栗亦步亦趋地跟在郑延身后，心中忐忑。
　　意料之中的：“你刚刚为什么擅自开启了自动驾驶。”自动驾驶不是他们的主要功能，也不是Acme的自主研发，如果一不小心被查出来会被当作弊处理。
　　谢栗小声回答：“我只想着把备用的陀螺仪打开好保持机身的平衡，而且我们的循迹也是在自动驾驶的基础之上的，刚刚能继续飞行没有撞上障碍物也是循迹算法的功劳……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自作主张了。”她越说头越低。
　　郑延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抬了抬手，最后还是在她的肩上拍了拍：“没有怪你，你做的很好。”
　　“诶？”谢栗惊喜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郑延，“真哒？”
　　“嗯。”郑延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我们先回酒店吧，晚上没有行程，可以带你在海城转转。明天就是颁奖仪式了。”
　　“唔……那陈焕就一个人了诶……而且阮源去哪里了呀？好像一天没见他。”谢栗问。
　　“第二轮答辩已经开始了，陈焕在那边，阮源说他搭的梯子出事了，就先回去了。”
　　“梯子？”
　　“就是翻外网用的□□。”
　　“哦。”谢栗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那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嗯。”
　　郑延领着谢栗往前走，步速似是比独自走要慢了些。
　　——
　　回到酒店，谢栗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摔在床上，丝毫不理会身后郑延的感受：“裙子要飞起来了。”
　　“嗷。”谢栗连忙扯过被子将自己卷进去，侧身躺着，许是真的累了，她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郑延也体贴地将房中的灯光尽数关掉，打开了笔记本，没一会，便听见了谢栗轻轻的鼾声。
　　他低头笑，在电脑上登录了Acme的官网，开始处理队内的业务，前阵子院方说国家现在对科研方面增加了投入，学校要给Acme加经费。郑延觉得这一批经费Acme不能要，应该分一些给其他院系的研究组。现在他便是在Acme中发起讨论和投票。
　　陈焕很早之前听说这个消息时，反应很激动：“这不是挺好的吗！加了钱我们就可以换设备了。”
　　郑延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我们这里还有什么设备你不满意？全省各大院校的配备都没有我们好，你还不知足？”
　　“不是啊郑延，有钱干吗不要？”陈焕还是不懂。
　　“原本校方就已经很看重我们，资源也大量地在朝我们倾斜，也因为我们冷落了其他院系的请求。这一次国家加的经费，名义上是属于我们的，但是分给其他院系有何不可？”
　　陈焕挠挠头：“好像也是。”
　　索尔和何兆只是持保留态度，他们都更相信郑延的决断。
　　在官网上确定没有更多人持反对意见，郑延便去找辰儒商讨那笔经费的去向：
　　“老师，那笔经费我们Acme确定不要，您问问其他院系，哪个院系的经费不够的话就转批给他们吧。”
　　“这是科研经费，原本就属于你们。”
　　“可我们已经拿了够多学校的资源了，学校应该要做到不偏不倚。”郑延刚打完这句话，想想觉得不妥，改为：“学校很看重我们，我们心中知道。但现阶段Acme已经走向正轨，这一批经费应该多扶持其他没有发展好的院系。”
　　“唉。”辰儒在屏幕那头摇头，“可校领导说这笔钱一定要到你们手上。”
　　郑延无奈，只好提出：“那您看看这样，这笔钱我们收下，以后每个季度的固定经费Acme收少三分之一，器材报销提到百分之八十五。这样子，多出来的季度经费分给其他院系。”
　　“百分之九十吧。”辰儒同意了，但他还是希望能为Acme多争取权益。
　　“行。麻烦老师找校方沟通了。”
　　“不麻烦，这次拿个奖回来。”
　　“会的。”
　　郑延合上电脑，转动椅子，目光落在谢栗身上，小女生的睡颜恬静，他心中却未起波澜。他叹气。
　　谢栗，我才是你的劫。
　　——
　　谢栗醒来时，郑延正坐在他的床上看书。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郑延又换上了休闲的T恤，放下比赛的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悠闲感。
　　郑延感觉到身旁的视线，抬眸：“醒了？”
　　“嗯。”谢栗有些脸红，“几点了？”
　　“可以准备下去吃完饭了。”
　　“哦……”又睡了这么久。
　　“对了，上次经费的事情出结果了，我们分三分之一的季度经费出去，那笔钱我们留着。”
　　“这样也好。之前听辰景学姐说过她们艺院的经费就一直不够。”
　　“毕竟支持科技创新也是国家的新政策，不过早该这样了，国家的科技发展还是稍微落后了些。”
　　谢栗认真说到：“我们应该要能看到国家领先于世界的地方，并为之自豪；也要看到国家不足与他人的地方，并为之努力。”
　　郑延一愣，笑道：“没错。你从哪里看来的？”
　　“我自己想的……”谢栗有些害羞。
　　“这个想法没错，但是愿意在这个领域坚持下去的人……太少了。”
　　“不少啊。”谢栗正色，“在每一个城市每一所学校都会有那么一群有理想的人，他们缺少条件缺少平台，所以才壮志难酬，现在国家政策一出台，这个领域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延又是一愣。却长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