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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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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溪近来心情不好,夜霄是知道的。看着自家发小日益加重的黑眼圈和发白的脸色,终于良心发现,特意说服了自家师傅大人让自己将发小带出去散心。
“幸亏你把我出来了,不然我怕是真的要疯。”沈清溪苦着脸,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憔悴。
沈清溪朝着夜霄大倒苦水,她这几天过得简直不叫人过的日子。每天被她逮着了解中昭各家名门适龄公子的资料。
包括什么年龄,背景,性格,爱好……杂七杂八的,要她从里面挑出喜欢的,还带抽查。
弄得她现在一看到那些公子就开始背资料,头都大了。
这也就罢了,她叔还觉得她至今单身的原因,可能是她撩汉技术不到位。于是乎临时抱佛脚,给她请了个专门的授课老师,教她撩汉?!!!!!!
关键是这两步三回头,缓步轻摇,梨花带雨,嘤嘤嘤嘤……弱柳扶风之态,臣妾做不到啊!
画风都变了好吗?!
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为什么实验对象是她叔?!
她承认她叔的确很美,但他妈谁敢撩他,都快给他跪下了好吗?
宁愿被她叔用鞭子抽死,也不愿去撩她叔。
在她的坚决反对之下,终于将实验对象换成了小姑养的那只黑猫——小白。
理由是待猫咪这样难搞的东西都被我搞定,更何况是人。
上面那句话出自沈少主之口,可见少主真的很拼啊!
之后的日子就变成了这样……
沈清溪捂着胸口,轻咬着贝齿,宛若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抖。淡雅如雾的阳光里,湿润的眼眸似乎倒映着满天的辰光,含着无限深情,优美如樱花的嘴唇轻启,流淌出宛转空灵的句子。“每个人都应该至少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你。”
然而高贵冷艳的猫主子狠狠地赏了她一爪子。
“靠,死小白,敢说你不爱老子!有种单挑。”
猫主子缓慢而优雅的跳上书架,并没有理会铲屎官愤怒的咆哮。
小白身姿轻盈,纵身一跃到与她视线齐平的地方,幽幽的烛光下,那双剔透的眼睛显得十分高冷,瘦削的身体,像绸缎一样的皮毛,高贵而神秘。
它慵懒的轻“喵”了一声,软软的尾音,如同用毛笔在心上轻轻刷过。
它冲沈清溪仰起高傲的下巴,发出如出软糯的声音,仿佛在等人来抚摸它一般。
她声音颤抖地摸了一下黑猫的下巴。“小,小白~”
“喵~”它站起身来,前爪搭住沈清溪,毛茸茸的嘴碰了碰她的脸颊。沈清溪被碰到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蔓延全身。
娘亲,这里有只猫咪它在撩我……
咳,这些暂且不提,关键是最近她叔拎着她在街上晃悠,逮着一个就问。“沈家少主了解下?”
弄得各家公子见了她都要绕道而行,唉……真是一言难尽。近来那些关于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话本,对她而言都无异于史诗级恐怖小说。
“哦,对了云澜来了吗?”沈清溪突然道。
夜霄撇了撇嘴。“来了来了,估计这会儿还在丽人行呢。”
沈清溪听到“丽人行”三个字眼睛亮了亮,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坐垫上跃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们直接去丽人行找他好了。”
夜霄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脸色就黑了一半。“我们真的要去那里找他?”
“不然咧?”沈清溪咧开嘴笑得极其阳光爽朗。“别告诉我,堂堂夜大少爷没去过这种的地方。”
夜霄脸色更黑了,嘴角不停的抽搐,而耳尖却忍不住开始泛红。“谁,谁说我没去过。”
“哦,也对,你年岁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总该知道知道。”说罢,眼神暧昧地冲他轻佻眉梢。
一旁的夜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手一扬竟然将身前的食案掀飞,摔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同时咬牙切齿地冲着她喊道:“沈清溪。”
沈清溪完全没有踩雷的自觉,反而笑道:“我就知道你也想去。”
还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夜霄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样子。“好了,我先走一步,你跟上啊。”
说罢,便施展轻功轻而易举的翻上房顶。一骑绝尘跑了个没影。
“我去你大爷,沈清溪你给我滚回来!”
夜霄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他的武功造诣远在沈清溪之上,但沈清溪非常滑溜,为了追上她还是费了点功夫。
“混蛋,你至少换身衣服啊!”夜霄一把逮住她的衣领,气喘吁吁的道。
要是让人知道中昭贵女,沈家沈少主跑到那等青楼楚馆,同风尘女子一道,旁人会怎么说她?
虽然沈清溪那小混蛋行事荒唐惯了,但至少面子功夫要做到位吧!不然这事传出去了,谁还敢嫁她?
“至,至少换身男装。”夜霄虽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无奈妥协。
真不知道沈清溪这无法无天的性格倒底是谁惯出来的。
沈清溪支着脸笑道:“果然,还是夜大少爷考虑的周全。小爷这就找个地换身行头。”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赶紧给我站直。”
“得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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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转身,正巧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红袍金冠,明眸皓齿。那明媚的阳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温暖而纯真,眼睛明亮,目光干净,里面藏着两个小小的太阳。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有些人,无论站在哪里都是要吸引人的眼球的。
“夜霄。”他听见有人在唤他。
他突然有点晃神,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十八岁时,是不是差不多也应该是这般模样?
“夜霄?喂,走神了?”
沈清溪死命摇晃着夜霄的肩膀,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不是“他”。
夜霄沉下脸一把挥开她的手,恶声恶气的道:“干嘛,谋杀啊!”
“许久不穿男装,反而有点不适应了。怎么样,小爷我够俊俏吧?”
“厚颜无耻。”夜霄别看脸,冷哼一声,又别扭道:“还凑合,人模狗样的。”
沈清溪淡定自若地打开扇子骨,拨开扇面,那扇面大片泼墨留白分外雅致。“那是自然,想当年我在越溪求学时,多少少男少女为之倾倒。呵呵。”
夜霄皱眉,看向她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赞同。
当年去越溪求学的也有他,当时大多学生都是拜入越溪名士门下,勤修学术,培养德行。
唯独她一个人特立独行拜了一个不知名的修伞匠为师,对于学院科任老师的教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极其懈怠,翘课也是常有的事。
在学院凡是她看不惯的人,都被她恶整过。堪称学院里的混世魔王,误打误撞地反而让她收获了不少青春期还没过的小屁孩的青睐。呵呵。
那会儿她经常以男装示人,加之年纪尚小,性格又比较具有迷惑性,倒也看不出太大差别。后来遭人揭露女儿身,她也不毫不在意的道了句:“谁说女子不能着男装?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男子,是你们自以为是罢了。”
当时因为一些缘故,他们被分隔开了一段时间,据说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让她结识了云澜,还是以最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其实在求学那段时间里,他就隐隐意识到沈清溪似乎有种非常强烈的表现欲望,越是人多的地方表现得越是张扬离谱,就像是特意表现给谁看一般。换句话来说,就是熊孩子习惯性作死。
“喂,干嘛?又发呆。走了走了。”
“急什么,我已经知会云澜我们去丽人行找他,让他在那儿等着。”
“哦。那也不能让人久等吧?”
“沈清溪。”夜霄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夜霄突然这么正经反而叫她有些不适应。
“你……算了,到时候再跟你说。”夜霄感觉一阵头痛。
等他们到的时候,云澜早就不知道在丽人行恭候多时了。
丽人行,是中昭久富盛名的销金窟
之一。其中大多以才艺为主的女子,据说此间的头牌是醉心舞术、为舞而生、一舞倾城的舞倾城姑娘。
舞倾城的舞术冠绝天下,至今未曾听说过有谁能够在这方面与她匹敌的。
云澜是丽人行的常客,也并非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因为丽人行是他的家,云澜是被丽人行的乐姬——莺歌收养长大的。
前些年中昭动乱,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云澜失去双亲,流落街头,所幸丽人行的莺歌姑娘心善将尚幼的云澜收作养子,丽人行的姑娘们也对他多有拂照。故而云澜对丽人行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
沈清溪对那里充满好奇,但出于对她叔的畏惧一直没敢光明正大的去。而今天嘛,估计是脑子又抽了。
当夜霄看到沈清溪轻车熟路的从偏门翻墙进,顿时就不淡定了。
夜霄敢肯定沈清溪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只见沈清溪手中檀香扇一展,以扇面遮掩,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眉眼。
“别多想,其实我也是头一次过来。”
夜霄:“……”
骗谁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