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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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佳佳去超市买了两瓶可乐，一个人颠着，一个人乐着。
走到体育馆门口，赫然见蒋存祎焦急地立在那儿，神色紧张，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秦佳佳的表情顿时僵住，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但当她手机震动了一声后，立即换上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走到蒋存祎面前，把手里的一瓶可乐递给他，“呐，给你。”
“不用了谢谢。”蒋存祎头也不低，极度敷衍。
秦佳佳故作嗔意，硬把可乐塞到了他手里，这不得不让蒋存祎暂时低头，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我真的不用。”他有些不耐烦。
秦佳佳难得的没有生气，“你在等人吗？看你挺着急的。”
“不用你管。”
“可乐也和甜食一样促进你多巴胺的分泌，喝一口吧。”
蒋存祎毫不留情，“怕你下毒。”
“……”秦佳佳表情实在是有些挂不住，翻出手机短信，操作了一番。
完成后，她又神秘兮兮地说了句：“你有没有发现，当你越想得到某个东西的时候，你反而越得不到。以此类推，当你越焦虑地等一个人的时候，你也越等不到。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秦佳佳特意就此停住，待蒋存祎再次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满意地说，“就不能来，你等也没用。”
蒋存祎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秦佳佳说的是“不能来”而不是“不会来”。
只见他狠戾地揪住秦佳佳的衣领，脸瞬间逼近，居高临下的面庞霎时把秦佳佳刺得矮小了许多，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干了什么？”
秦佳佳一副委屈模样，“我能干什么？我连你在等谁都不知道。放开我！”
蒋存祎自然是不相信她的，但也的确没有证据，“你以后别再靠近我。”
放开她以后，他可乐也扔还给了秦佳佳，“你可以走了。”
秦佳佳心里很不痛快，却没有当场发作，留下一个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后，自行离开了。
蒋存祎右眼没来由地狂跳，之前心中的那种怪异之感这时又冒了上来。
他给冯笙诗发语音，没回；语音通话，没接；发短信，没回；最后打了十多通电话，依然没接。
“怎么办？”蒋存祎急得发抖，在这冰雪天里，他手心还是冒出了汗。
“你怎么还在这里？”班主任李老师过来找他，“我都找你半天了，快快，晚会要开始了。”说着便把他往场馆里拉。
蒋存祎这时也不管是不是违规了，给方令打了个电话，要他在门口等一下冯老师。
又给罗松发短信，要他准备好拍视频，如果冯老师没来，至少要留个视频给她，毕竟，今天的这几首歌，都是为她准备的。
主持人已然登台，一同庆贺2017年的到来。在介绍校领导的时候，一个主持人还把领导的名字读错，引来了一阵骚动。
蒋存祎却浑然不知，只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呼吸极度困难。
因为方令刚穿来消息，冯老师还没有到。
“你怎么打算？”方令在“鱼鸡鱼鸡爱跳河”的群里问。
蒋存祎：要我想想。
李坤宇发了个问号：怎么了？
方令：冯老师失联了。
李坤宇：怎么会这样！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我现在没事。
蒋存祎：你好好准备考试，我会想办法。
罗松：秦佳佳她爸是不是回来了？
方令：都这时候了你提她干嘛？
罗松：你听我说啊！
方令：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想到了。
罗松：怎么办？
蒋存祎：我第二个节目上，完了之后我们直接去车站。
方令：嗯。
罗松：好好。
李坤宇：需要我的时候尽管说。
蒋存祎找周晓星帮他调整一下节目顺序。
周晓星是主持人，他的节目串词刚好是她负责。
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吧。
周晓星心中的八卦之心油然而起，只是周大小姐情商倒是真不低，知道蒋存祎紧拧的眉毛中有着一股怒火与焦躁交织的情绪，便只是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说，“放心吧，我搞定。”
“谢了。”蒋存祎说得有气无力的。
周晓星真是担心他表演的状态。
后台忙碌的人总是撞着蒋存祎的肩，把他撞得跟皮球似的滚来滚去，可他也全然不恼，表情木木的。
在这本该欢庆的时刻，在人人都十分喜悦激动的时刻，蒋存祎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落寞。
周晓星陪在他身侧，一改之前叽叽喳喳的风格，给了他安静的空间。
但空气似乎格外冷酷，好像在流动，在嘲笑他们的孤独。
“周晓星，准备上场。”
总导演的提醒让周晓星瞬间紧张了起来，脑子里把蒋存祎的节目串词过了一遍，拍拍胸口给自己信心。
“我去了，你准备一下。”她站起来，检查自己的礼服是否得宜，再理理头发，深呼吸。
蒋存祎在周晓星深情的介绍中柔软了内心。
“这世上有没有那个人，闯入了你的世界 ，终结了你的孤单？有没有那个人主动说，让我照顾你，我会把你宠上天？如果有请珍惜，如果没有，也不要着急，听听今晚的歌声，或许你会有所收获。接下来请欣赏304班蒋存祎的歌曲串烧，掌声有请！”
灯光骤然熄灭，如潮的掌声也如潮般退去。
蒋存祎脱下校服，换了件黑色风衣，在灯光亮起时闯入舞台。
“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跳动的心脏，却忘了给我飞翔的翅膀……”
这是他的第一首歌，来自五月天的《闯》。
就像当时每个被他突然的出现惊到一样，他也被冯笙诗的突然闯入他的世界而惊讶、惊慌、惊喜。
蒋存祎从没有想过自己的黑暗世界，有一天也有光透进来。
就像歌词里说的那样，他也无数次诘问命运，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跳动的心脏，却忘了教我跳动的意义？
曾经的他却又不像歌词中写的那样——
这世界有多大我就有多彷徨，有没有一点希望叫我去闯？
他已经放弃了梦想，放弃了生活，要不是还要照顾爷爷，他连这一条无人珍惜的贱名也想系数还给上天。
可突然有一天，当光降临的时刻，他突然又想抓住光，抓住这呼吸的感觉，抓住这机会闯一个梦想。
也想借此，闯入冯笙诗的心。
在他的高音收尾中，唱尽了他心里的彷徨、苦闷、追寻和向往，台下的同学们无不为之疯狂，因为，这正是个爱做梦的年纪啊！也是最年少轻狂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的年纪啊！
呐喊声回应了他的嘶吼，像是一群人的狂欢。
“心情好！心情坏！怎么开始怎么办！你有的不爽，让我来分担～～～”
贝斯音炸裂的音线滑过心头，架子鼓快节奏的鼓点传来，随着蒋存祎在舞台上的奔跑，所有人都快跳离了座位！
可见当代年轻人，都是一座孤独岛屿。
毕竟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就让我来终结你的孤单吧！
蒋存祎选择这首歌，也是明白冯笙诗坚持梦想的路上是有多孤单，走得有多累。
他希望能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分担她的孤单。让她有地方可以倾诉，有肩膀可以依靠。
虽然冯老师也不缺朋友，但他就是想成为她的孤单终结者。
歌曲中途又有很长时间的呐喊，一声声的“嘿！”是多么痛快！
他们缺少的，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无忧无虑宣泄情绪的机会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荧光棒？！这也太嗨了吧！”
“我也好后悔！小天才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
“提前通知就不惊喜了啊！没有荧光棒，就用双手应援！”
“对对，用五月天的应援手势！他一定喜欢！”
台下4班的学生无疑是最疯狂的了，一个个神气十足，高傲的下巴好像都在说，台上的帅哥，我们班的！
贝斯低沉嘶吼完最后一个音符，吉他优雅的声线紧接着在耳边弹响。
“坐在我身旁你的心伤/不懂我也不想/但你的眼泪下在我心脏/回家的太阳红着眼眶/心疼你的模样/影子的悲伤也变的更长……”
蒋存祎慢慢脱掉风衣，坐在工作人员飞速搬上来的高脚凳上。一件白色毛衣衬得他更加温柔，一缕光只投射在他身上，就像一个深夜，慢慢倾吐自己的心事。
“是你爱你让我变得更强/为你战斗永不投降/
让我照顾你/我要让雨停出太阳/我超越我自己的想像/风雨刀枪能为你挡/让我照顾你/让你未来放在我肩上～”
这是最深情的表白了吧，可惜她没有来。
虽然拍了视频，他也不敢贸然拿出来了。
有时候做事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契机。当这个契机溜走，下一次要寻找到就很难了。而时机不对，即使攒足了勇气，也无法成功。
可蒋存祎还是很想要她听见啊，他多么想看见她能一直笑着，遇见再大的苦难，都能对他倾诉。
他多么想成为她的城墙啊，为她挡了城外所有的灾祸，再放心地让她自由生活。
他真的好想把她宠上天。
好想好想。
如果有一天，他在夕阳下与她遇见，他一定要带她去坐一坐公园里的长椅，如果她能说一句“谢谢你”，他想，那定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听着他奶油般温柔的歌声，感受他海浪般汹涌的情感，拍视频的罗松也忍不住遐想了一番，他会不会遇见那个让他甘愿遮风挡雨遮挡刀枪的人呢？
挡枪很痛吧？还是不要遇见了！
于是，全场估计也只有像罗松一样的人能心如止水心无旁骛了。
其他人，不是心猿意马想情郎，就是已经暗通款曲表真意了。
本来计划再唱一首《宠上天》的，可蒋存祎也实在心急，便把这首歌删了，如果真有希望，他定会当面唱给她听，以表诚意。
现在，他要奔去找她的消息了！
跑下舞台后，周晓星立马扔给他校服，“快去吧。”他披上校服就往校门口飞，边跑边把手臂往校服袖子里塞。
保安见有三个高大的学生朝门口撒丫子跑来，着实吓了一跳。
一听他们是去找人，还是去找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立马放行。
“谢谢叔叔！”蒋存祎的身影已经不见，可这句话还是回荡在空中。
他们先去汽车站问来了今天的排班，找到冯老师的班次，司机的确是秦佳佳的爸爸。
可他们了解到，今天秦爸有事请假，却也没有调休，反而是自己找了个人，替他一天的班。
这本来也是不被允许的，但老秦是老员工了，而且死了老婆，家里经济困难，若不是真的遇上什么事，他也不会请假。
只要不延误班次，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罗松在蒋存祎打秦爸电话时问，“我听说他老是出差啊？”
“出差？我们不需要出差。你们弄错了吧！”
“据我所知，他总是以出差为借口不来上班玩失踪啊？”
“哦我知道了！”这个谢了顶的中年男子摸着顶光的头皮说，“他去追凶手去了！他说他老婆是被人害死的，这几年一直在追凶呢！他们夫妻的感情真好，可怜了老秦了。”说完后沉重地叹气。
罗松不太知道其中原委，听到此番言论，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令却担心地看着蒋存祎。
蒋存祎的眉头越拧越紧，就像两根麻绳，完全解不开。
“你把她怎么样了？！”他又怒又忧，一下子急出了眼泪。
方令和罗松快速对视，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好。
冯老师真的有可能出事了。
“在哪？”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蒋存祎抡起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方令抱住他的手，“别，摔了没法联系冯老师了！”
“冯老师……”蒋存祎从牙齿缝里咬出几个字，“在城市广场旁的废弃荒园。”
方令赶快让罗松叫车，现在一秒钟的耽搁，都有可能威胁到冯老师的生命。
“冯老师怎么了？”罗松不怕死地问。
“可能……”蒋存祎声音抖得像筛子一般，紧接着浑身发抖，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手背已青筋凸起，“中刀了……”
方令看见他眼里冒出的嗜血杀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眼神示意罗松看手机。
罗松打开，是方令发的短信——
看紧存祎。
罗松舔了舔嘴唇，喉咙紧张到发干。他再木讷，也知道蒋存祎一直压抑着的兽性，为了他在乎的人，他一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很快到了废弃荒园，可找了两三圈，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地上也毫无血渍，从草木和地面情况来看，根本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必经之路上完全没有不正常的拖印。
难道他们被骗了？
“他怎么说的？”方令问。
蒋存祎在高度紧张的大脑中挑出几个词凑成一句话，“他明确说的。”
“再打。”
蒋存祎照办，还开了扬声器。
电话接通后，对方不等蒋存祎质问，自己急急开口说弄错地方了，不是这个荒园，是城西的荒园。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
罗松再飞快叫车，方令仔细盯着蒋存祎，防止他再一怒之下摔手机。
他之前就预感到，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他们的通话还在继续。
“为什么骗我？”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一个罪犯，逃脱法律制裁，却恨别人因为正义举报你。”
“谁愿意去坐牢？”
“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一天会坐牢？”
“呵。”
“具体位置。”
对方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方令问他能不能确定？到底过不过去。
蒋存祎点头，“我听见冯老师的哭声了。打那么久的电话，就是为了寻找。”
“那赶紧赶紧。”罗松率先闯进了车里。
方令在车上问蒋存祎打算怎么做。
蒋存祎给了他一个让他非常不放心的回答，“以一换十。”
这浓重的墨色中，方令不知怎的，突然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都说城西大力发展工业，把空气都污染了，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此味太过于反胃，他只好关上了车窗。
蒋存祎却自始至终睁眼瞪着脚尖，背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这是出于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
方令无声地叹了声气，不敢出声了。
罗松一直从后视镜看蒋存祎，脸上写满了担忧。
“司机，快点快点。”罗松不停催促着。
“够快了！别叽歪！”
这个晚上，所有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