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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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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本来安排的给周晓星补课,这是之前早已开始的。
主要还是为了方令。
当然周晓星为人也仗义。
可这周日冯老师要来!我怎么可以出门呢!
蒋存祎给周晓星打了无数个电话希望下周日可以补一整天,把这周的给补回来,可周晓星就是不同意。
“你说出个正当的理由。”周晓星气冲冲地说。
周晓星接电话时,她爸正在旁边,一听不补课了,以为是女儿故意找拖说这些话糊弄他,死活不相信女儿,一定要她去补课。
“你要是敢不去,我打断你狗腿。”周爸平静地说完,端起茶杯温和地喝了一口茶。
周晓星却冷不防打了个寒噤,顿时两头为难。终是父命不敢违抗,只能委屈蒋存祎了。
偏偏蒋存祎说不出个理由来,也就不能怪周晓星答应不了。
“唉。”蒋存祎挂了电话后长叹一声,“好吧。那你来我家补。”
“好。”周晓星后来特意开了免提,证明真的是老师有事,而不是她故意逃学。
于是到了周日,冯笙诗和爷爷坐在院子里,等蒋存祎补完课。
蒋存祎哪还有那个心思,挑了几题巨难的题目,坑了一把周晓星。
“这五题都是中等难度的题目,给你一个半小时,用上周学过的方法解答,当然如果你有更快捷的解题方式,完全可以。我现在开始计时。”
这些话平时补课蒋存祎都会讲一遍,但这次又有些不同。
周晓星咬着笔盖,真诚地发问,“蒋存祎,今天怎么不先给我复习一遍?”
蒋存祎心里想,我哪有这个时间!
面上却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地说:“上上周、上周和这周的内容一样,已经复习两周了,你应该要学会自己整理和应用了。”蒋存祎正了正衣领,“考试,靠的是你自己。”
周晓星为人直爽,自然是相信了他的话,连连点头,“你考虑得周到。”
虽然心底偶然间飘过一丝狐疑,但她这个时候也不去多想,花了大把的钱,当然还是要用功一点的。
蒋存祎看着周晓星慢慢进入做题的状态,终于可以把自己的视线定格在外边的人身上了。
冯笙诗正在阳光下,给爷爷剥瓜子。
连远在客厅的蒋存祎都隐约看到了冯笙诗手指上沾染的黑色,那是瓜子外衣的颜色。
可冯笙诗似乎浑然不知,或者说,她浑不在意,依然巧笑着,娴静地剥着。
何其有幸,能在不算太明亮的日子,以不算太明朗的性格,遇到通透明秀的你。
蒋存祎单手撑着下巴,痴痴地望着,痴痴地想着。
“我做完了!”
“我做完了!蒋存祎!!”
周晓星在叫了他三遍后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你还想不想拿钱了?”
蒋存祎被打断了自然不爽,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悻悻回头,拿过周晓星的卷子改了起来。
可此时的他心猿意马,眼睛余光总是外漏,拐到了外边去。
好像外面有无与伦比的美丽。
的确是。
周晓星再不敢相信,此时也只好承认自己刚才的猜想。
蒋存祎好像很喜欢冯老师。
从冯老师进门以后,蒋存祎的眼光就一直粘在冯老师身上。
刚才她做题中有好几次遇到阻碍,抓耳挠腮了好几次,蒋存祎都无动于衷。
换作平时,他早就往她天灵盖上敲了。
周晓星瞄一眼眼前的蒋存祎,只见他盯着第一题题目没再动过,于是勾勾嘴角,有个年头突然萌生。
“咳咳,”周晓星故意咳嗽,“哎呀外面起风了呢。”
蒋存祎立即皱眉,扭头往外看,眼里满是关切,“真的。”
他立马站起身,丢下眼前的周晓星,一颗急迫的心拽着他往外奔去。
周晓星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他和冯老师的背影。
在按下的那一刻,冯老师正好头向上扬,接住了阳光。而蒋存祎呢,恰好弯下腰,含着阳光。
他们靠得足够近,近到让周晓星对着照片看了许久,在秒针转弯一圈后,才回过神来,又意犹未尽,说了句,“绝配啊。”
她把照片发给方令,没想到方令很快回复,“你去当电灯泡了?”
“??你早就知道了?”
方令回复:“唉,你太木讷了。”
“……”
“好在对我不是这样。今天要我来接吗?”
周晓星手指翻飞,哒哒哒打出几个感叹号:“要啊!!!!来帮我降低点功率!”
“这么明目张胆?”
“这有什么,冯老师又不是那种老顽固。难道你怕?”
方令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言外之意便是他这个不嫌事大的惹事主万不可能因为谈个恋爱而偷偷摸摸的。
之所以不在学校里秀恩爱,那全是为周晓星着想。
她爸爸不是善茬,万一现在太急切把老头子逼急,他也没好果子吃。
所以,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方令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周晓星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一阵恶寒以后撤回,把手机合上了。
安顿好冯笙诗和爷爷以后,蒋存祎一步三回头,走到周晓星对面坐下也一样心不在焉。
周晓星其实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这种时刻都想看着所爱之人的热切,她现在正在经历。
但她依然想恶作剧,嘲讽一番,“别看了蒋老师,我才是给你钱的人。”
蒋存祎却理直气壮,“我都打算今天不补课了,还在乎那钱吗?”
“爱情能使鬼推磨。”周晓星直叹气。
蒋存祎终于把眼光聚焦在她脸上,“不要乱改俗语。爱情价更高。你来我家,不就为了能和方令有见面机会吗?”
“……你这样讲出来我会不好意思。”周晓星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窃喜。
蒋存祎朝她飞去几个白眼,“周大小姐,请照照镜子,看看你这是不好意思吗?”
“我心里不好意思,你当然看不出来。我这种喜怒不形于色,跟你把爱慕全写在脸上的不是一个level。”
蒋存祎知道她在说笑,也不对她的话生气,反而越来越觉得,周晓星直爽的性格和方令的仗义相当般配。
“那你现在想咋样?”蒋存祎问。
周晓星托着腮,眨巴着圆眼,“你看你的人,我等我的人。”
“干等多煎熬,把这几题做了。”
“……”周晓星咬咬后槽牙,“你一定是故意的!”
“这样你就不会打扰我了。”
“你狠……”
周晓星在做与不做间纠结,最终还是屈服了。
毕竟回家面对他爸的检查,她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她周晓星可不是把罪责全推给朋友的人,再说,蒋存祎已经帮她许多了,这几次的考试全都托蒋存祎的福,她才能在家过几天安乐日子。
怎么说都是恩人,这次就当作报恩吧。
周晓星想着,慢慢又进入了做题的状态。
半小时以后,蒋存祎还算是有家教的底线,仔细帮她分析错题,指出问题,把她的薄弱点各个击破,周晓星再一次收获满满。
方令在她整理书袋的时候到了,和冯老师寒暄一番就把周晓星接走了。
看着两个人并肩远去,大大方方地对视,眼里喜悦满溢,幸福的光芒让阳光都黯然失色。
即使前路艰辛,但至少当下的笑容,能融化未知的冰雪。
不知何时起,冯笙诗总是越来越羡慕他们这个年纪了。
说老吧,她也确实不算老。
大概是人生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寒冬,连叹气都老气横秋的了。
都怪韩成。
太阳已慢慢爬上中空,奇怪,这个冬天似乎尤其晴好。
就像蒋存祎的心情一样,借着冯笙诗驱赶阴霾。
他走到冯笙诗身侧,双手不自然地插着衣兜,“冯老师,好久没见你了。”
冯笙诗微笑,“是啊,最近忙论文呢。”
“忙完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
“那……庆祝一下?我中午给冯老师烧红烧肉。”
冯笙诗眼睛一亮,“好啊!”
蒋存祎喜出望外,没想到今天冯老师如此慷慨,居然都不需要他一再挽留。
有些奇怪。
但他也没有再细想,准备洗手作羹汤去了。
蒋存祎心里还挺美滋滋的,他还想如果以后冯老师嫁给他了,他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绝不让她进厨房。
然而这种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掐住了,他是个没有明确以后的人,现在都要走一步看一步,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中午吃完午饭,冯笙诗悠哉游哉地给爷爷讲三国演义。
爷爷听得入神,竟忘记了打盹!
蒋存祎洗好碗出来,叫了三声爷爷都没舍得留个眼神给他。
“……”蒋存祎有些醋意,爷爷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居然跟他抢冯老师。
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醋意惹得脸部发烫,索性一个人去外边吹风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冯笙诗见蒋存祎有些落寞的背影,连忙顿住。
爷爷登时圆了眼,“下次什么时候?”很急促地说:“今天讲完吧。”
“这个内容太多啦,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呢!爷爷别急,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该睡觉啦!”
爷爷偏头看看外边,蒋存祎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了。
被他冰冷的眼神注视,爷爷有些汗颜,逃也似的回房了。
冯笙诗目送爷爷颤巍巍地移进房间,“爷爷睡好一点哦!”待房门关好,冯笙诗转身,静静等着蒋存祎过来。
随着这一个习惯性动作,冯笙诗的记忆漩涡再次出现。
她以前很喜欢在寝室楼下看着等待她的韩成,可即使韩成没看见她,她也不会主动前去,总是等着那个心上人能在某个回眸望见这一处的明媚,然后等待一个自然的拥抱。
现在她居然又无意识地重现这样的习惯。
真的是习惯吗?
冯笙诗不敢再细想。
蒋存祎走到身边,用软糯的语气问冯笙诗,“冯老师,我也想听你说书。”
冯笙诗嗔笑,“我离说书先生的境界还差的远呢。”
“在我眼里冯老师无所不能。”蒋存祎说得坦荡,好像冯笙诗的确是无所不能的神。热切的眼神爽朗地粘在冯笙诗身上,片刻不移。
冯笙诗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大冷天的,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她都想脱外套了!
不行不行,得找个话题。要不索性把东西拿出来算了?
冯笙诗东张西望,忽而瞄到开着房门的蒋存祎房间,窗帘遮得厚实,有些幽暗。
好地方,合适啊!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往背后指去,蒋存祎顺着她的手指瞧去,好像是自己的房间,又好像不是……她的手指与……蒋存祎反复判断着,甚至在脑海里计算了一次函数对称轴等等公式,还是不太敢确定。
“怎么了?”他问。
“去里面,这里不合适。”冯笙诗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虽表情困惑,但蒋存祎还是有一瞬间在内心翻滚着,沸腾着。
冯老师一定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他,而且只告诉他!
今天她一定是特意来找他的!
蒋存祎跟着冯笙诗进去,好像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亦步亦趋。
冯笙诗还打趣,“怎么房子主人换人似的。”
蒋存祎心里想,如果你喜欢,房子当然可以是你的。
然而他也只是面露微笑。
把门关上后,房间里瞬间变暗,一丝光线都无法投过。
蒋存祎去开灯,手刚摸到开关,被黑暗中的一个急促的声音呵住,“别开灯!”
蒋存祎立马听话地放下手,插进衣兜里。
黑暗中,先发出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蒋存祎静静等着,等着冯老师告诉他惊天大秘密。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悉悉索索,还是悉悉索索,冯老师并没有说一句话。
“冯老师?”蒋存祎有些紧张,叫了一遍后没听到回应,又叫了一遍,“冯老师?”
“等下等下,”她终于回了,但听着好像很着急。
“嗯,我不急。”蒋存祎好心安慰她。
“终于摸到了!”
随着一声惊喜,房间里瞬间亮起了昏黄的光,朦胧的光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忽明忽暗的身影,若隐若现的面庞,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中,上演着几千种情绪,包裹着上万滴血液的呼啸。
“我想送你一束光。”
冯笙诗对她的光明表演做出解释,“这个本应该是触摸的,但是要开总开关,我刚死活找不到,留了那么久的空档,还挺不好意思的。不知道你在黑暗中会不会害怕。虽然你很勇敢,但我想经过那么多的伤痛,应该畏惧着黑暗吧,所以挺不好意思的。好在它还是亮了起来,希望这迟来的光线能照亮你的心,照亮你的路,让你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前方。希望你能喜欢。”
蒋存祎静静地听她讲,虔诚地注视着光影在她脸上打出的梦幻美妙的旋律,她的每一个字都似音符一个个敲在他的心上,合奏成一曲动听的音乐。
原谅他用这么俗气的比喻吧,在他心里,再没有听过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也从没有听到过比这更动听的旋律了。
“蒋存祎。”冯笙诗郑重地唤他的名字,“你……喜欢吗?”
蒋存祎借着光,行至冯笙诗身前,张开双臂用力揽过她,紧紧地拥抱了她。
他太想要抱她了,第一次知道在心里极度感恩,又极度欢喜的时候,就想有个拥抱来让心跳感受心跳。
蒋存祎说:“你原本是我的天使,现在,你将会是我一辈子的光亮。”
冯笙诗也抚上他的背,轻轻拍着,“请正面回答哦。”
“我很喜欢。”
很喜欢这份礼物,也很喜欢你。
“喜欢就好。这个是指纹触摸的,你快录一下你的指纹,以后这就独属于你的光芒啦。”
“还有你的。”蒋存祎说。
“我会删呀。”
“不要。”
“啊?”
“不要删。”
蒋存祎好像,在撒娇唉。
冯笙诗抱着他,嘴角上扬。
这是她托涂航找人单独设计的一个米老鼠形状的触摸灯,到处都是指纹感应器,就不怕晚上摸黑起夜找不到床头灯开关了。
而且这灯也做了一个镭射的效果,光可以在某个区域像鸟笼一样不停地转动,增添了情趣。
就是这些设计花了她大量的时间等待,不然早就可以带来了。
在蒋存祎录指纹的时候,冯笙诗还在夸它的功能,“这个可以设闹钟,也可以播报天气,你想要谁的声音都可以设置,很棒吧?”
“你的。”
“嗯?”
“你的声音。”
冯笙诗一下子愣住,这该如何作答?
“冯老师的声音比播音员好听,你就录一句'你好’吧。”
“嗯这可以。”冯笙诗抓住台阶就下,认认真真录音。
蒋存祎满足地捧着这一只米老鼠,细细端详品鉴,说不出的喜欢。
他看得出来做工并不那么精细,但瑕不掩瑜,就冲这一份独特的心意,也足够蒋存祎乐上一阵子了。
往远了说,足够他乐呵一辈子了。
该送个回礼。
蒋存祎在傍晚送冯笙诗回去路上问她,“冯老师你元旦前会回来吗?”
“会啊。”
“来听我唱歌吧。”
“你要唱歌?!”
“元旦晚会,我独唱。”
“一定来!”
蒋存祎,是跑着回家的,撞开家门后立马去冲了个冷水澡,跑的途中带翻了桌椅,声音响得吓人。
爷爷被这动静吓到,敲了很久的房门,半小时后还不见人出来,爷爷急了眼,去找可以凿门的斧头。
好在家小,蒋存祎放工具也有固定的地方,他很快找到。
匆匆推着轮椅到蒋存祎房门口,吃力地抡起斧头,正准备砍下,房门一下子开了。
蒋存祎的歌声在斧头骤然出现的时候戛然而止,“爷爷……你你你……”
爷爷一看到孙子,一把扔掉了斧头,老泪纵横,“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
“没事你闹这么大动静?!”
“我……”蒋存祎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后来只是嘿嘿一笑,“爷爷,春天要来了吧?”
爷爷担心他孙子又受刺激了,赶忙顺着他,“是是是,冬天快过去了。”
“突然间,爱上雪莱了。”蒋存祎推着爷爷到客厅。
爷爷在蒋存祎收拾桌椅的时候不停地发问:“雪莱是谁?漂亮吗?有冯老师漂亮吗?不漂亮爱不得。”
蒋存祎但笑不语,只心里觉着,无人能及冯老师,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