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怨》一世无虞

5、汉阳初登 姐妹情浓

　　“季将军，有失远迎啊。不知您到老朽这书院有何见教？”书院主事先生在一名侍者的陪同下匆忙来到那个冷峻的男人面前。这煊赫一时，手握大军的季大将军季汉阳可不是他能怠慢的。“快，去给将军沏茶。”吩咐完侍者，又转向季汉阳，“季将军去里头坐坐吧。”
　　季汉阳摆了下手，“本将军今日造访，实是为外甥向阳的学业。”季汉阳有一姊季晴川，虽长他十多岁，两人关系也很是亲近。
　　“哦？入我松斋，需得每年秋……”
　　“我想让我外甥现在就入学。”季汉阳语气强硬，毋庸置喙。
　　“啊？那，不合规……”主事先生紧张地抹了把虚汗，抬头怯怯地看了眼季汉阳。只见他一双鹰眼尽是狠厉冷峻。
　　“不过，老朽手上还有几个名额，去年听风堂余下的。既然是将军的外甥，那便如将军所言，趁早入学。不知小公子可已满十岁？”
　　“下月才满。不过，他现在就得入学。”
　　“那人真是霸道。不过，就连一贯对咱们吹胡子瞪眼的许老头也被他降得服服帖帖。”昭琬受主事责骂许多次了，如今啃着果子笑嘻嘻地对昭影说。课间时间，众生听侍者说来了个不好对付的男人，纷纷趴在窗上看庭院中的情形。
　　“哎，影子，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季将军啊？怎么这么年轻，我以为是个老头呢。”窗前树荫斑驳，昭影只能听清两人的谈话，看不到季汉阳的面容，但也能看到这男人身姿挺拔，站立如松。
　　“季将军是个少年将才，十几岁跟随大军去边境平乱就立了战功。二十二岁单枪匹马取下叛贼首级，二十五岁被封大将军，统领千军。季将军的存在，我朝方得太平。”昭影淡淡说着季汉阳的功绩，虽话中全是褒奖却无半分赞赏敬慕的神色。“如今，他也还未到而立之年吧。”
　　“小影子，我真佩服你。”昭琬“吧唧”啄了下昭影的面颊，去找其他书生玩闹了。昭影却陷入沉思。
　　一天的课业结束，众生纷纷回房休息。听风堂的学生多带着丫鬟侍者，故一人分派一舍。云家不算大户，三姐妹只带了一个丫鬟秋兰，还总是跟着昭琬。昭影独在舍中，倒也觉得清净。
　　戌时三刻，天不算大黑，昭影扣响了昭佩的房门。
　　这书院掌事的官家也都是踩低捧高的，云家本就不甚显赫，昭佩又是罪妾之女，居所比众人都小些。
　　“六姐。”进了门，昭影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向昭佩行了顿首礼。原本全副精神打算对付自以为的“敌人”的昭佩瞬间懵了。
　　“七妹妹，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昭影缓缓起身，望着不知所措的昭佩。“六姐，妹妹一向不敬重您，一向失礼了，您莫见怪。”
　　“姊妹之间的，有什么礼不礼的。”受家人冷落多年的昭佩突然受昭影这么一下，登时感受到了温暖，泪水不自知地流出。
　　两姐妹坐在床榻上，昭影为昭佩擦着眼泪。
　　“六姐，阿爷阿娘，还有奶奶，全家人都待你……当年莫小娘……不提她，总之，当年你才多大呢？六岁不到吧。那么丁点儿懂什么啊？家里人迁怒于你，这么多年，是有些过分了。”
　　天几近全黑了，昭佩起身去换蜡，泪珠又“噗噗”地落在灯芯上。
　　“七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我，我爱在背后说你坏话。还有，我还老哭。说实话，我有时候都不是真委屈，就是……”昭佩第一次感到这么温暖，泣不成声。
　　“哎呀，都是姐妹，说那些做什么。我知道姐姐总是哭，是想阿爷阿娘疼你一些。以后姐姐不哭了，咱们要笑，好好地笑。”昭影擦擦昭佩的泪，“就像这样子。”昭影提起昭佩的嘴角。两姐妹相视而笑。
　　这夜，昭影就在昭佩房里住下了。床小些，蜡烛少些，都不能妨碍两姐妹感情的升温。明明暗暗中，昭影听着身旁昭佩均匀的呼吸，看到了书桌上的一摞摞书。昭佩省吃俭用，攒钱买书的事她几天前才知晓。几天前她的知晓和今日堂上昭佩的一法，让昭影知道了，她这个被忽视的六姐，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