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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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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止水原先的想法,怎么着也他都欠着鼬挺大的人情,又是“同病相怜”的,怎么也得带他习惯这个世界。
或者换句话,能让他在这里“平凡”地活下去。
现在,止水觉得,用不着他教,只需要买一套教材以及五三王后雄等等让鼬自己自学到高二,高考妥妥得没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会牵扯到一些灵异现象,就算仗着别人听不懂,止水不觉得适合在公开场合商量。
墨菲告诉人类,人生皆有可能。
新小区的邻里关系等于没有关系,周六也大大减少了这个时间点买菜的人流,除了下班还得想破头拿什么晚饭伺候不爱吃饭小祖宗的996加班狗,以及发现少了盐油酱醋出来补库存的,没什么太多人。
止水决定晚饭做什么,跟他决定外卖点什么一样速度,只是在最后关头可算是想起鼬的身体指标,悬崖勒马,买了份白粥,可惜依旧无法抵消不靠谱此人给在今天下午点了好几份甜腻点心的事实。
止水现在的“家”,就在菜场斜对面,穿过一堵墙就是后门,是个自带小车库的小户型联排,和那辆被仍在路边停车场生锈的车埋在地下的“白骨”,以及其他等等一样,是他“父亲”的遗物。
原来除了“研究成果”,止水什么遗物也没打算要,想一并都转到秦澜名下,不过秦澜坚持两个人已经离婚,不肯要,止水也就没勉强,自己先暂时先住着了。
反正他一个人回个家和点卯没差,除了没人打理需要定期请家政,跟住酒店民宿一样,没差。
当然鼬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国家里,就算是在小城市里,这样的楼面积有多难得,他站在门口的花园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狭小的院子,注意到堆积在角落花盆里衰败到辨别不出种类的草叶,只是本能觉得违和。
鼬也去过止水的家,和大多数独居忍者的冷硬不近人情的风格截然不同,虽然自从双亲相继离世,止水的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房子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透着烟火的气息。
和这里不一样,没等止水打开门,他就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冷硬,以及不近人情。
鼬想,突然一怔,把才略过脑海的名词扯回来再体味了一遍。
人情……
从什么时候起,“晓”里的朱雀,也学会在乎起“人”了?
止水手里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正在低头开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大男孩正冲着几盆“历史遗留问题”发呆,他拉开大门踩掉鞋,从鞋柜里翻出唯一一双多余的棉拖鞋,随便往门厅里一搁,撂下一句“随便坐随便转东西别乱动”就自顾自转身摸进厨房。
又大爷又拽,生动而又精准地诠释何为“我家大门常打开”。
鼬:“……”
他叹口气,走到门口,低头换上鞋,代为合上门。
房子挺大,客厅上头做了挑空,抬头能见到二楼的走廊以及几个打开房门的房间。装饰并乳胶漆,吊顶灯,不算太讲究也并不夸张,只能说是一般人中规中矩的样式。不过物品倒是被分门别类得被打点得井然有序,有序得几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迟疑一会,鼬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找到通阳台的玻璃门。
今年冬天,气象台给的地图上,南方板块上头戳着大片阴雨图标,像是不合时宜的冷湿梅雨,又像是场纠缠的沉疴痼疾,压抑着天地。
现在,雨倒是没再下,只可惜阴郁的天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该放晴的端倪,仍旧是阴阴的,压在房顶上,好像拼贴成了一块。
走到窗边,拉开窗门,鼬仰起脸,凝视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突然察觉到谁的视线,下意识顺着目光的来源低下头,正好对上楼下留着寸头青年诧异的脸。
……
瞄了眼电话止水就知道是谁来了,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暂时搁下菜刀,路过餐桌的时候随意扯了两三张纸,边擦手边走,走到门厅替清塘区分局的刑侦大队长开门。
铺面而来的米粥香让尤恺琦先是一皱眉,继而极度夸张地鲸吸一大口,接着气猛地一松,顿时洋溢出灿烂的满脸笑:“哎呀都这么多年交情了,我也没带什么礼上门,你用不着特地……”
“知道不是给你做的,别废话,”止水完全不吃他这套,“案情资料给我,你可以滚了。”
尤恺琦:“怎么,还没过河就想拆桥啊,止副,过分了哦。”
止水眼睑耷拉着,懒得给此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货色半个正眼,“到底是谁手底下的活?”
尤恺琦老实交代:“大部分我的,一部分你的,不过上礼拜刚修的条理,虽然不沉重,但锅大半都得让你来背,我是在帮你创造机会将功赎罪,真的。”
听到最后,止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可算是撩起眼皮,给了尤恺琦一个正眼。
尤恺琦挺胸抬头,拿三指赌咒对天发誓。
止水:“怎么又改?”
尤恺琦:“谁叫你上次不管事让你家关二把国道烤成叫花鸡上热搜了。”
止水:“……”
“再说止副,咱们部本来就没成立几年,构成虽然不多但又什么样的都有,就算最近是没出大的岔子,离上次改细则可得有小半年了,怎么都得追加细则,不然怎么约束……”
尤恺琦见止水无言以对,自顾自地往下唠叨,说了一半又一顿,长叹口气,“你可就行行好,放过小的吧,在下堂堂一个在红旗地下茁壮成长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想当初被老头子一句‘机密指示’忽悠着坑进咱么部背井离乡,从此跟正经案子就是猴子最讨厌的俩平行线,成天最优先的任务就是跟在你后边鞍前马后地跑腿收拾,你倒好,十个电话里必然……”
止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爷无师自通地精通“优势互补”的权衡术,他一个话不多但也不会刻意保持沉默的正常人,凭什么要活在一帮子碎嘴的水深火热里。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颠来倒去嘚啵“阿毛”的“尤林嫂”,“没多久该被撤了,多事。”
尤恺琦一愣,嗓门被这个消息刺激得拔高八个度,宛若被提着脖子待宰的公鸡:“等等,这跟你年会报告不一样啊?!!!”
“哦,那是我哄你们玩的,”止水不走心地敷衍,“先进来,别站门口碍眼。”
尤恺琦一脸的欲言又止。
止水:“没脚了?”
“可是止副,我刚才就想问了,”尤恺琦手一摊,“拖鞋呢,鞋套呢?”
止水:“别换。”
“那可多不好意思,”尤恺琦很诚实,“我觉得我鞋底脏,得玷污你请家政的工资。”
止水:“嫌脏自己滚出去买鞋套。”
“我不脏,肮脏的是这个世界。”跟被止水压迫习惯的分局大小马仔们截然不同,面对面地和只能选择切电话的哥抬杠互怼,尤恺琦发挥正常,“而且主随客便懂不懂,客人讲究你也不能太随便是不是?总不至于要我杵门口跟你谈工作?这光天化日的,影响可多不好。”
和最近的邻居都隔着一栋房,止水没觉得影响有多不好:“不介意,交代完赶紧滚。”
“……”没人捧场配合,尤恺琦只好自己用人话把话给圆回来,“这还没夜黑风高的,隔墙有耳,我怕被人偷听。”
止水还要捯饬晚饭,没空再陪陪此人扯皮,只希望他在赶紧滚和赶紧坦白事情经过中间二选一,“那你等着,等夜黑风高我来找你。”
“那更不行了,”尤某人义正言辞,“我一个虽然没结婚证但已经有家室的大好青年,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勾勾搭搭的多不合适,你不担心自己被你家小孩误会,我还担心回家被棠棠罚跪遥控器换一个台罚一次洗碗。”
他语重心长:“我说止水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瓜田李下说不清,就算咱俩清清白白的,可好歹也长点心吧。”
尤恺琦自己满脑子废料,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教育别人。
止水:“……”
他额角蹦跶出一根显眼的青筋,深吸一口气,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看起手的架势仿佛是一记锁喉背摔。
同一个系统的,招用得都是一个套路,尤恺琦本能往后一仰避开,这才想起来爆出一句马后炮式的“我靠”。
虽说眼前这个姓止也不是瘦胳膊瘦腿的货色,也确实不怎么长肌肉,身材只是匀称正常的,看着指标也就一般优秀。
然而论单兵战力,那可绝对是个活牲口,局里偶尔私下切磋干架,赤手空拳上,一挑五往下,尤恺琦还真没见止水败过北。
可惜没等他“靠”完,姓止的牲口已经眼疾手快地“砰”反手摔上了门。
尤恺琦:“……”
对着冷冰冰的大门,他心有余悸地摸着他完好无损的鼻梁。
他估摸,要不是因为止水他家房子的大门是往外开的,这会要关十分不方便,他的脸应该已经被此门拍成一马平川的“北大荒”。
虽说十次见面,尤恺琦必然会有个那么十次半次把止水念给叨逼叨得灵魂出窍,可后果如此严重,好像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尤恺琦眨眨眼,一头雾水地回顾对话细节,估摸着电话就算拨过去了也只能被挂,于是隔着门板“小心翼翼”地跟止水隔门喊话:“我说水哥,楼上那个小孩,真不是你男……”
门毫无征兆地一开。
尤恺琦无比庆幸自己在此“扫堂门”的波及范围外,挺翘的鼻梁侥幸又逃过一劫。
“男你大爷的,”止水板着张快要往下劈雷暴的脸,“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