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梗》六野

7、茧『2』

　　母亲反锁起了她的门，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敲打着门，哭泣着，乞求着。她对母亲说，她想跳舞。
　　她质问母亲为什么要将她禁锢起来，不让她出去。
　　母亲在门口流着泪，但神色里皆是愤恨。
　　过了一会儿，她也累了，坐在门口无声哭泣。
　　这是她第一次跟母亲这样相处，这也是她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
　　她知道，偏执的母亲不可能将她放出去，而父亲远在国外出差，不可能拯救她。
　　她抹了抹眼泪，走到画板前坐下。
　　“我想用画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清脆的少女音回响在耳边。
　　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拿起画笔，认真的调了色开始绘画。
　　屋子里没有水，她用眼泪稀释颜料。
　　就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门开了。
　　她停下作画，看向门口。
　　不过一夜多一些的时间，母亲的头发白了。
　　她听到了关于母亲的故事。
　　原来，母亲讨厌舞蹈，是因为她的外婆——母亲的母亲，就是因为舞蹈而死。
　　她知道了外婆的故事。
　　外婆年轻时是个美人，被那时的舞团招去跳舞。
　　外婆很喜欢跳舞，她就这样跳啊跳，遇到了外公。
　　外公那时候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他们很快坠入了爱河。
　　然而一次意外，导致外婆双腿瘫痪，没有办法再继续舞蹈。
　　于是，热爱外婆舞蹈的外公出轨了，他找了个跳舞更好看的年轻姑娘。
　　得知这个消息的外婆深受打击，因为爱情和事业双重的打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不久，外婆自杀了。
　　母亲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又多了一个对她并不好的后妈，心理渐渐扭曲，偏执。
　　于是她在生下孩子后表现出了浓厚的控制欲，她要求孩子必须跟着她画好的路走，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直到那天，阿楠说自己想要跳舞。
　　她开始惶恐了，但是她安慰自己，她说，阿楠从小就听她话，一定不会违背她的意思的。
　　所以在毕业典礼上，她看到阿楠的舞蹈，简直快要崩溃了。
　　阿楠身形酷似年轻时的外婆，虽然母亲也只在照片上看见过，但外婆年轻时演出的录像却是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
　　太像了。
　　她彻底疯了。
　　回到家她就将女儿关进了房间，她要把她纠正过来。
　　第二天看到女儿在房间里画画，她很开心。她开心到将这些从未说过的话告诉了阿楠。
　　阿楠也不过是初三的孩子，但是她的神色失去了生动。
　　她的眼神死了。
　　开心的母亲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又锁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阿楠继续画着画。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久到阿楠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她在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母亲会定时送来食物和水，也会定时补充画纸和颜料。
　　她往往一天的饭菜只会吃几口。
　　到了深夜，确定母亲睡下后，她才会活过来。
　　她展开属于她的翅膀，轻轻的挥舞着，轻轻的扇动着。
　　到了早上，她又死了。
　　房间里的画纸已经贴满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幅画的色调大同小异，黑灰，黑白……但最多的还是黑红。画的内容也差不多，都是像茧一样的东西。因为太黑了，不是很醒目。
　　多好看啊，阿楠觉得。
　　就像地狱的颜色。
　　一个暑假过去，阿楠高一了。
　　开学那天，她拒绝了母亲送她的想法。因为她这段时间表现良好，母亲也没多要求，哼着歌离开了家。
　　她整理了一下书包，提起笔，在昨夜的画上填了几笔，满意的笑了。
　　她眼神里有了光。
　　她将那副画吹干，带着它上了天台。
　　她跳起了舞，正是《茧》
　　少女拉扯着背部的肌肉，模仿着蝴蝶，想完成蜕变。——感觉离它们的距离更近了
　　她自己哼着歌，跳完了它。
　　这次的舞蹈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硬要说起来，就是希望。
　　扭曲的希望。
　　她最后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画，张开翅膀，往外一飞——然后坠落。
　　她从十八楼跳了下去。
　　她的姿势很优美，就像蝴蝶飞翔那样。
　　就像是，她的最后一副画一样。
　　她的嘴角露出了笑意，眼睛看着画。
　　画中是一只血红色的蝴蝶，挣脱了黑暗的茧，向外飞出。
　　就像她一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