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玉》junya35

2、第 2 章

　　(2)
　　万里无云的夜里，繁星点点。昭站在山崖的最高点上，迎着徐徐吹来的风，随性地让思絮如自己雪般的白色长发一样，随着风飞舞着飘向遥远地远方。
　　“昭…对不起！…咳~不能再~陪着你…了…我咳咳~咳~~~~~”
　　“玉堂，别说话，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不会死的，你不是一直都说你不是短命鬼的吗？你不能死啊！玉堂~~~~~~”
　　“别~没…没用了。…昭，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救了。别哭…别~，好难看…的。男~男儿有泪……”
　　“那是未到伤心处嘛！玉堂我不许你死！”
　　“呵~别学我使小性子…咳~咳咳~~~听我的，带着月华和我那两个干女儿…咳~离开，咳~咳…要快！咳~咳~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咳~咳咳咳~~…咳~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
　　“别说了，别说了。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呀！我们去找大夫好吗？玉堂坚持住啊！求求你坚持住啊！玉堂……”
　　“都说了别哭，难看死了。你白爷我……咳咳咳~~~可没……你这样的小媳妇。”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玉堂……”
　　“呵~~我这条命可是你当年从冲霄楼里救回来的，冲霄楼里的话……可~咳~要…要说话算…话啊！这次我拿命~救了你，算是还你了。那么来世，你可就是我白~咳……白玉堂的小咳咳咳咳~……”
　　“玉堂……”
　　…………
　　……
　　玉堂，已经三百多年了。今世的你会是什么模样呢？是否有所改变了？还是依然……
　　“哥哥！夜深了，小心着凉。”
　　拿着斗篷，香如故在崖石下站了很久，她一直在看昭，看着他的思絮渐飘渐远，看着他深锁凝眉。终于还是忍不住站了上去。在为昭披上斗篷之后，她的心又为她的哥哥痛了起来。
　　哥哥的心又飘走了。这次它又飘到谁的身上了呢？两百多年了，你时常这样怎么不让人担心呐？哥哥啊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把你心里的苦
　　都说出来吧！告诉我吧！为什么总是不愿说出你的心事呢？你对我讲的故事真的就是你的全部吗？哥哥，你好让我心痛啊！你不知道，跟你相处得越久这心口的痛就会越深啊！我真的好心痛啊，哥哥！
　　“…香……”
　　拍拍肩上细致的小手，昭淡淡地笑了。
　　你又在为我担心、又在为我心疼了吧？好姑娘，我不该把你留下来的。是我害得你与寂寞为伴，是我害得你不能享受凡人的喜乐。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啊！对不起！
　　“哥哥又在想那个白玉堂了吗？”
　　转头轻试眼角的水气，香如故淡淡地问。
　　微风拂来，卷起她腰间的那串小铃铛，细碎的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不能让哥哥知道我又在为他难过，不能再让他觉得又亏欠了我什么。不然他的眉会锁得更紧的，我的心也会更痛。
　　香如故眼角的泪昭看到了，而她的故意躲闪却让他更为难过。将斗篷取下来披到她的身上，他抿着唇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心里的痛更是不能言语。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昭只好将对她的痛隐在了心底，转身让风冷却自己眼角的酸楚。
　　“…我还欠他一条命啊！……”
　　欠他的又何止是一条命啊？还有情，还有一个承诺。而你，香，我到底又欠了你些什么呢？我又该如何来还你啊？如果当初没有教你仙法………
　　“可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啊！哥哥回去吧！早点养好伤，我再陪你一起去找他的来世。”
　　昭话中的意思香如故怎的不明白，他是想还这个人情。捂着尚粘了点他的气息的斗篷，她急忙劝阻了他。
　　哥哥枇杷骨上的伤都一百多年了，至今尚未痊愈，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现在去找转世的白玉堂，若被仙族的那个坏蛋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啊？这一百多年来又要疗伤又要躲避那个人，哥哥又不肯离开山西，东躲西藏的……这样真的很辛苦啊！我到是没什么，可哥哥的伤…………
　　“…嗯……”
　　没有再说什么，昭答应了。
　　*（换景了，换景了！）*
　　山西李园
　　冷香小筑
　　“我不直有个不敢说出来的梦想…那就是睡醒在你的怀里…想不到……美梦成真了……”
　　“原来表哥的梦想就这么简单啊？那你以后可以天天睡在我的怀里。”
　　“我还想喝酒，喝醉了再睡，这就叫醉卧美人膝……”
　　“我在梅林里温着酒，可酒已经凉了。”
　　“我还可以赏梅花咳咳咳~~~~~~~”
　　“可惜啊！梅花都凋谢了。”
　　“诗音，花开花落是自然现象，你不用太难过……”
　　“我不难过，过去每到梅花凋谢的时节我都很伤感。现在我很欣慰，表哥虽然是在梅花凋谢时节离开我的，可这次没让我等太久，你就回来了。这次我们还能一起喝酒赏梅……”（以上香如故提供，以下作者的记忆，如有不同，见谅！若能帮忙补全，感激不尽。）
　　“我想再睡一会儿……我想，在你的怀里睡去我会睡得很香、很香……”
　　窗外，落花如雪，在这落梅时节，纷飞的落花随着风儿飞舞的模样，白白的，好美、好美。
　　躺在林诗音的怀里，李寻欢比起往常格外地安静。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香、很甜。
　　而林诗音则只是看着窗外的落花，静静地陪着他、抚着他苍白的脸庞，千句万句的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她怕，怕吵到她的表哥，怕打破了这份如幻美梦
　　。她的表哥终于不走了，留下来陪着她。陪着她会到永远吗？她不清楚，作为一个大夫，她唯一恨的就是自己太清楚了，所以她情愿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眼里的泪似乎在表哥最后一次离开那天便流干了。真的很想哭。真的！但泪没有了。
　　表哥！表哥！表哥！表哥！表哥！
　　心里一直这么唤着李寻欢，林诗音想，也许不断地唤着他，他就不会离开了。
　　说实话我怕死，真的很怕。刚刚躺进诗音怀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死亡。我好怕，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着，生命正在悄悄地流走。
　　我死了表妹怎么办？小云已不再用我担心，他有铃铃；传甲有了唐心。而表妹，只有你我舍不得……舍不得…………
　　李寻欢的生气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就像快燃尽的烛火，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光亮……
　　…寻欢…寻欢，别睡了。快起来！寻欢……
　　谁？……谁在叫我？我好累…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在李寻欢模糊的意识里一个淡淡地像轻风一样的声音叫住了他渐飘渐远的神智。
　　……寻欢，寻欢……
　　谁…好熟悉啊！诗音，是你吗？让我多睡会儿吧！醒了我再陪你一起赏梅花…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寻欢快起来，你不能再睡了。
　　不…不对…不是诗音，诗音不会叫我寻欢的…是谁？………
　　“嗯~~”
　　努力试了几下，像举起千斤重担般，李寻欢终于睁开了眼睛。在林诗音的帮助下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诗音……咳咳~~~~~”
　　“表哥，不多睡会儿吗？”
　　扶着李寻欢，林诗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依然苍白的脸，轻柔地用袖口试去他额上的汗水和嘴角的血渍。心底无比感谢老天，庆幸李寻欢还活着。
　　表哥，你是舍不得我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舍不得我那就活下去，一直陪着我好吗？
　　“吱~呀~~”
　　门开了。
　　寻着声两人同时看向了门口。
　　玎玲、玎玲、玎玲……（想了好久，还是决定用这个拟声词。玉器相撞的声音。）
　　微风习习，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少女慢慢地走了进来，带着细碎的铃声来到李寻欢的床前。
　　那少女白净的脸庞，嵌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楚楚动人，带着点点哀伤无声地看着李寻欢，紧抿的唇下似乎有着道不出来的痛苦。
　　“唉……”
　　淡淡地叹息着摇了摇头。坐到床边也不问一声便执起李寻欢的左手，轻轻号了下脉向后，她又执起李寻欢的另一只手，同样的号了一会儿又放了下来。
　　“刚才在梦里唤我之人是你吗？”
　　虽然觉得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少女的那声叹息与睡梦中的声音实在是太像了，相似到令他忍不住要问出来。看着少女底垂的眼敛，李寻欢等着她的回答。
　　“……”
　　没有回答，少女抬起头默默地看了李寻欢一眼后，便突然又抓起了他的双手。扣着腕脉一使劲，一股强劲的暖流便自她的指尖注入到了李寻欢的体内。
　　“啊！——”
　　也许是那股力量来得太强、太快，竟把林诗音整个儿弹开了。
　　“诗音！”
　　紧张地想回头看看表妹，可注入体内的暖流却定住了他的动作。自小习武的人很明白这股暖流代表的是什么。少女正在把自己一身的功力输给他。
　　何苦呢？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少内力？我这条命早就已是风烛残躯，光凭你那一点微薄的内力能保得住吗？自己的身体已破败到什么程度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是个在等死的人，别再白费力气了。
　　呵~~~没想临了这时，我还要再多欠一份人情在这世上……
　　看着少女执着的眼神，李寻欢想劝她放弃，但刚要张口，腥甜的味道便又涌上了喉咙。
　　“唔~~”
　　忍了一下，还是让血流了出来。这时在少女的眼里，李寻欢又一次看到了哀伤。同时体内的暖流也慢慢缓了下来，原来少女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身体。闭上眼，他淡淡地回以一个感激的浅笑。
　　是啊！与大哥的那一战我已经耗尽了体内的真气了，仅剩不多的这点真气也只够活着回来罢了……
　　“给我专心点！”
　　少女皱着眉有些不高兴了。
　　扯了下唇角，李寻欢睁开眼看了下少女，从她的眼里他读出了警告的意味，于是他听话地再次闭上了眼睛。调息、配合接纳她的真气。这时他才发现少女并不若他想象那么简单，注入体内的内力虽然不强、不急，却连绵不断，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正一点一点地充满他的全身。
　　再度睁开眼睛，李寻欢忍不住仔细端详起她的面容来。
　　这位姑娘在我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她为什么要救我？为我耗尽内力又有何意义？
　　对她而言值得吗？
　　如此深厚的内力，不止四五十年，如果全部输给了我，只怕……
　　我不明白，我应称她前辈吧？她跟我有何渊源？看着她总是有种莫明的亲切感，就像见到亲人一般。她这样真心救我，就算不能痊愈，也能借着她的内力多活些时日。只是对她而言，只怕是……
　　青春不保……
　　嗯？这内力？为何如此熟悉？我竟然连调息都几乎不必便可全数接受了。
　　难道……
　　看着少女，李寻欢不敢想了。他有些兴奋了。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难道真的是……
　　坐在地上，林诗音看着李寻欢与那少女，有些惊呆了。
　　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啊？天哪！……好美！我从未想过有人在输内力给别人时会是这样一幅华丽的景象。
　　坐在床上的两个人，不知是因为内力还是窗外吹进的冷风，每一根头发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空气中上下飞扬着，就像是跳舞一样。二人的衣袖也因强劲的内力而虎虎生风，同发丝一起舞动着、翩翩然。一个是俊男、一个是美女，连林诗音这个当年的武林第一美女也觉得这是一幅美伦美换的绝美画卷，发自内心地倾慕不已，舍不得去打破它那和协的宁静。
　　“表哥！”
　　在李寻欢唇角再次溢出血丝时，她终于回了神。急忙站了起来，担心地她想马上就替自己的表哥试去那抹红色，可刚一靠近床边，之前弹开她的那股电流就再次触上了她的身体。双脚一麻，她跪到了地上。
　　好强的内力！竟可发挥到如此境地。这位姑娘看来绝不简单。
　　一边想着，林诗音一边再次站了起来。她庆幸这位姑娘是来帮表哥的。不然，只怕合小云、铃铃、杨孤虹、唐蜜加上自己再加上一个阿飞也未必能挡得住她吧？（忍了很久，还是觉得要说上一句，没那么夸张吧？）
　　对上少女的眼睛，林诗音从她的眼里读出了担心与警告。
　　她在担心我？是想问我有没有摔着吗？
　　回以一个浅浅地微笑，林诗音听话的没有再靠近他们。坐到桌边，她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喝它的意思。静静地，她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等待着。
　　“娘！铃铃炒了几样小菜，我们决定端到这里来与您和李叔叔一起……”
　　也不知等了多久，连小云和铃铃都等来了。
　　“放着吧！”
　　回头看着小云，林诗音浅浅地笑了。
　　连小云都来了，看来我已经坐了很久。表哥他们看样子也快完了吧？
　　“娘！她是……”
　　跟在小云后边的铃铃眼尖的看到了坐在李寻欢对面的少女。
　　“嘘~别吵！”
　　放下手里的菜盘龙小云小声说着，并把她拉到了身边。刚一进门他便已注意到那少女的存在。瞧她那架势，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正在度真气给他的李叔叔。所以他自觉的没有去吵他们。
　　“哦！”
　　听话的闭了嘴，铃铃也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上，跟小云一起坐到了林诗音的身边。
　　又过了一会儿，菜凉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到长灯的时候，少女终于松开了李寻欢的手。
　　“表哥！”
　　“李叔叔！”
　　可能是坐得太久了，李寻欢在少女松开他时竟像落叶一样无力地向少女倾了过去，但少女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离开了李寻欢的床。就在李寻欢几乎从床上栽下来的时候，还好林诗音和龙小云及时扶住了他。
　　“没事……”
　　虚弱的摆了摆手，李寻欢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笑容，在林诗音的帮助下躺回到了床上。
　　“姑娘……你……”
　　李寻欢其实很想称她一声前辈的，但想了想小云他们都在，若叫了出来又怕被他们误会。更何况，也许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呢？
　　和李寻欢一样摆摆手，少女站在床边调息片刻后便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姑娘为何救我！”
　　junya
　　2004.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