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点江山》汀上夕

6、第六章 只见桓慬从

　　只见桓慬从行伍间走出，头略低，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皇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似乎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但其中又有几分探察之意。
　　“桓慬设置埋伏，谋划得当，并只身一人潜入敌方主军营，与我方军队里应外合，最后一网打尽!此等才智，此等大功绩朕决定封桓慬为右将军!赠府邸一座邑户五千。”
　　一阵惊呼与掌声，这是一颗国军的新星冉冉升起，史无前例，从未有人能从一个小将一跃而成将军。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也恐怕是空前绝后了。
　　“臣领旨。”这一句声音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但那半边面具下遮挡的表情，却有些晦涩。
　　“现在，请诸位尽情享受宴会吧!”
　　于是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放酒狂歌，觥筹交错，美味佳肴遍地都是，热闹无比，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其间，一位抱琴的女子从楼梯上下来，淡紫色软烟罗长裙曳地，头上插着一只玉色步摇，身姿婀娜。
　　她下到地面上来，半脸蒙纱，只露出一双俏眼。
　　人群中有人开始惊呼“那是溪月姑娘!”
　　“溪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待众位舞姬站好了舞位，她便随意坐下，放好琴。
　　试拨三两声调弦。
　　琴声便悠然而起。
　　起先本是有些凄然，而后高音突现，变得有一丝兴奋喜悦之情，刚开始悠悠而后转变得急促的琴声，溪月一双素手飞快地在琴盘上翻转，纤细的手腕如蝶舞，飞快地翻弦，阵阵生风，纱衣飘飘带着披帛飘逸起来，恍若仙子下凡。
　　急促如骤雨，激昂如雷电，急促如雨点，豪迈英勇的感觉每个人都被这琴声鼓舞起来，瞬间整个城门只剩下琴声，那一筝筝直弹入人的心里边去，恍若千军万马就在眼前，那枪鸣剑舞就在眼前，那写些伐的岁月又浮现在每个人眼前，偶尔又有些忧伤，如梦魂归乡的惆怅，偶尔又如纵酒狂放，如打赢一场战后的喜悦，偶尔又有些忐忑紧张，是军队临场前的焦虑，那琴声中如带着鼓点，如带着马嘶，如带着箜篌，如带着边塞的弦月冷光，一声声，一点点渗透入所有人的内心。台下的舞姬仍然妖娆翻飞在人们眼前，而其他所有人都静止不动鸦雀无声。
　　直到最后，两声如刀剑入鞘的潇洒旋律将整首曲子引入结局。
　　悠悠的人群，再无言语，明明琴声已经停止却无人动作。就连那穿大明黄龙袍的人都愣在了座位上，待所有人恢复神志，那弹琴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溪月。
　　溪月的琴声。
　　有的军人已经落泪，只有真正体验过军旅生活的人才会知道，其中的百感交集，而这首曲子，弹入了他们心里面去。
　　陈元帅感慨，“这姑娘真厉害。”
　　皇帝问了周围的侍从“刚才这琴师是，红萼楼的溪月”
　　“回皇上，正是她。”
　　皇帝已经被震撼了，一旁的皇后提出意见：“皇上，不如下个月，子嬅的生日宴，就让她来吧。”
　　皇帝笑着看向皇后：“行啊，果然皇后知我心。”

　　桓慬摸着怀里那枚玉佩，心中有些复杂。那琴声实在是如仙乐，勾起了他的回忆。
　　梁将军死时，让他找到他的女儿并把玉佩给她，但当年他派人去找时，梁氏一族矢口否认有梁月汐这个人。他也派人私下探查过此事是否属实，但也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未找到这个女子，如今梁将军的爱女又会在那儿呢？
　　城门之上的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他隐藏的很好，站在他旁边的李公公也没捕捉到这丝情绪。
　　这情绪似乎带着兴奋与赞赏，同时又有些悲凉。

　　城门下依旧是锣鼓喧天，壮士在比酒，人群是一片热闹欢腾。
　　“干！”。
　　陈元帅把酒碗推给桓慬，“小子，给我干了！”
　　桓慬的军衔年年递升，但陈擎还是喜欢称他，小子。
　　桓慬接过酒碗，一口便将酒闷入喉头。
　　“干！”
　　“干了！”
　　将士们吼着闹着，桓慬不常喝酒，这次却干完一碗，把空碗对着陈元帅。
　　“元帅，来，比酒量。”
　　“好！好小子！我看你有多能喝。”
　　两大功臣比酒量，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了，人群里围外围把他们围在中央。舞姬为他们一碗一碗地斟酒。
　　三碗。
　　六碗。
　　两人仍是不摇动，身体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