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卿卿》沅默

3、指婚（2）

　　唐芷兰刚迈入她母亲的院子，下人便赶忙去报。
　　转过彩绣五色凤凰围屏，屋外的两个小丫鬟立刻打起门帘请她进去。她向她们微点点头，稳稳地跨过门槛，余光瞥见唐芷芙和其余几个庶出的妹妹已经到了。
　　她的视线转向前方，正正对上坐在主位的母亲不苟言笑的脸，心下一惊，便立马低下头去，福了身子：“芷兰给母亲请安。”
　　室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人答话。若说唯一有响动的，便是她母亲拂茶时茶盖略过茶碗沿口的清脆声音。
　　芷兰保持半跪的姿势在那里，自觉尴尬得要命。她母亲一下一下磕着的好似并非茶碗，而是她越跳越快的心。
　　半晌，芷兰方听见她母亲的声音从主位传来，“起来吧。”
　　“是。”梅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因腿麻差些站不稳的芷兰，双菱也来扶，顺便恨恨地看了一眼正洋洋得意的唐芷芙。站在墙角的一个丫鬟迎着芷兰坐了下首的第一把椅子，又沏了茶水放在她跟前的紫檀木桌上。
　　照例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训话，芷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听她母亲的声音想，她从小到大听到的好像就这么几句。
　　她母亲永远只会说，府里的女子行事作风要当得起唐家的颜面。也永远只会问，各种礼仪学会了没有，请安的、祭祖的、待客的……似乎这日子里就没别的什么事儿。
　　无聊至极。
　　芷兰捧着茶盏端坐在椅子上，似是在认真听着，其实眼睛却一直瞟着茶盏。茶盏里是今年新入的明前龙井，茶叶被滚水一冲就舒展开了，青翠透亮的嫩叶浮浮沉沉，像是有灵气一般在盏中游荡，可终究囿于盏底，封存于半圆的透明天地里。
　　“你们都记牢我说的便是，行了，都退下吧。”芷兰忽听见她母亲这句话，知晓这难熬时候总算要结束了，便起身转向主位，随着众姐妹一同行了辞礼。
　　正欲退下，她母亲却唤住她：“芷兰，你留下。”
　　各位姐妹还未散尽，大家三三两两地都听得了。唐芷芙将将迈出屋门，听闻向后嘲讽地瞟了芷兰一眼，得意地一撇嘴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唐芷苹担忧地瞧着，还未来得及唤声“长姐”便被身侧的小丫鬟拽过去。其他几个姐妹也走得比平常快了不少，似乎生怕唐夫人找她们的麻烦。
　　芷兰顺着母亲的示意跟在她身后进了偏房。她微微诧异，毕竟这是她母亲的内室，平时可是不能够随意出入的。如此这般，母亲许是有要紧的私事与她相商。
　　两人分宾主位坐了，芷兰顺从地低着头，等着她母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