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光》清醒纪年

57、第57章

　　晁然转过身，低着头慌张的说：“我也是刚从别人那里看到的……”
　　“怎么了快说！”李苏白和陆露关晓彤急切的问，她这样吞吞吐吐的要急死人了！
　　“那个……小白，有男生……发现网上有你的……裸体视频……”
　　“什么？！！”李苏白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毛琳琳讥笑道：“装什么装，那视频都流传出去了，千真万确是你的脸，要不我能专门找来吗？拜托以后千万别说认识王乐然，我们可丢不起这样的人。”
　　李苏白猛一回头，刚才还残存的对她的那么一点点同情消失无踪，冷了脸说：“你这么尖酸刻薄，怪不得王乐然不喜欢你。”
　　毛琳琳被激怒，伸手就要打人，被陆露拦下了。
　　李苏白懒得再看她，走到晁然身边，伸出手来：“那个视频在哪？我看看。”
　　自己虽然又惊又惧，总也先得把事情搞明白。
　　“你还是别看了吧……咱们想象办法，让人删了。”晁然犹豫的拒绝道。
　　“至少我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我，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被别人说三道四。”
　　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给了李苏白。
　　李苏白看完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毛琳琳本来是想着过来看戏的，以解自己心头只恨，没想到此刻当事人这么冷静沉默，弄的她也没意思起来，扔了句：“愚蠢，怕是得罪了人被人整了都不知道。”然后拢了拢头发姿态优雅的走了。
　　李苏白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抖，毛琳琳一走，她的脸色迅速灰暗下来。
　　陆露过来碰碰她：“到底怎么回事？”
　　“是蒂芙尼。”李苏白的声音低沉的像是暴雨将至：“那是我在她公司换衣间换衣服的视频……”
　　“什么？！！”陆露大声嚷道：“她偷拍你？！！她还是人吗？她还有职业道德吗？！”
　　李苏白颤抖的手渐渐握成了拳，抬起她通红欲泣的眼：“晁然，我究竟是哪对不起你？给我个理由好吗？”
　　陆露和关晓彤诧异的看向晁然，关晓彤拉了拉李苏白：“小白，不好乱说话的。咱们都是一个寝室的朋友，你不是说是什么蒂芙尼做的吗，关晁然什么事……”
　　李苏白倏地站起来，她用刀似的目光看着沉默不语的晁然，往日的安静温顺成了火山爆发里的灰烬：“我到底是怎么对不起你了？！”
　　李苏白的眼泪疯狂的掉下来，她终于受不住，拔腿朝外面跑去。
　　宿舍门“哐当！”一声巨响。
　　李苏白泪眼模糊，毫无目的的在路上疾步走着，三两成群的人迎面看到这个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的人无不指指点点，她也不想听他们都说什么，反正自己现在跟赤身露体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她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痛哭出声。
　　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路过，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听见，或许他们就是故意想让她听见。
　　“哎哎哎，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女生，是不是最近那个视频里的那个？”
　　“这哪看的出来？低着头哪，不过，看身材倒还真是挺像的哈哈！”
　　“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物，啧啧，那视频看了我都受不了了。”
　　“能不能行啊你哈哈哈哈哈，要不过去要个联系方式啥的？”
　　“行了吧。这种货色，看看就行。肯定早就被人……”
　　这几个人猥琐的笑起来。
　　李苏白头越埋越低，眼泪将裤子的布料洇湿一大片。她极其无助，像是被人围攻无处藏身的动物，只能瑟瑟发抖的将自己围的更紧。
　　待那几个男生走过去后，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给秦望舒发消息：“沈夏是不是在你那？”
　　发完消息也没指望着他回应，毕竟那边正是深夜，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石沉大海般的感觉。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秦望舒的视频邀请！她心中升起一丝喜悦和希望，这个人就是她的英雄啊，在她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在的，这次也不例外。
　　她抹了抹自己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满怀期待的打开了摄像头。
　　出现的，是沈夏的脸。沈夏朝她无声的笑了笑，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然后镜头一晃，显出了不远处秦望舒的背影，他背微微弯着，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背景能看出来是厨房。
　　然后，就被挂断了。
　　李苏白似是一下子被凉风吹透了。
　　背后忽然有只手拍了拍她，递给她一个纸条，畏畏缩缩的小声说：“喂！交个朋友吧！我觉得你身材挺好的……”
　　李苏白听出来了，是刚才经过的那几个男生中的一个，折而复返。
　　“啧！快点拿着啊！这是我电话，一会儿该被别人看见了！”
　　李苏白抬头，无声的说了句：“滚！”
　　“呸！给脸不要脸！”那男生晦气的吐了口唾沫：“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不过是个被人玩弄的货！”
　　“哐！”李苏白将手中的手机砸在了那人的脚下，咬牙切齿的磨出一句：“我说，滚！”
　　那男生也不过是个胆小的怂货，看此刻李苏白面色阴沉，怒不可遏，灰溜溜的跑了。
　　李苏白那天在操场旁边坐了很久很久。
　　她努力的想弄清楚一些事，虽然脑子里像滚乱的毛线球，千头万绪。她很明白，谁在报复她，也很明白，谁在推波助澜。
　　可是，这些都没有她突然对秦望舒觉得心灰意冷重要。
　　摄像头另一端的背影，竟然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和意兴阑珊，或许是迁怒吧，因为沈夏而迁怒于他，但是，自己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之前的种种是不是一种错觉？
　　她反复回想着和秦望舒相处的片段，想从中抽丝剥茧的寻出答案。
　　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两个人感情尚未来得及开始就长时间分离，所有的感觉都像是隔了层玻璃，都像是假的。
　　真的也像假的，假的却逼着你信以为真。

　　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轻轻地站在她旁边。
　　“我是嫉妒你，因为秦爽喜欢你，我把自己都给他了，他还是喜欢你。这么说来，我和毛琳琳没有什么不同。”晁然自嘲的笑道。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李苏白没有表情的说。
　　“或许吧。不过感情这种事向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后来有了他的孩子，就是从新疆回来后不久……然后我自己偷偷的去打掉了……”晁然声音颤抖的像生了病：“就在我知道消息那几天，你去他家附近见他……我很害怕，虽然我后来自己解决了。但是我却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多疑，嫉妒，恐惧，刻薄，直到秦爽再也受不了。”
　　“我们俩早就分手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你也不知道。之前，沈夏找过我一回……”
　　“别说了，我不想听。”李苏白断然拒绝。
　　“不，我要告诉你，我是动过歪心思，但那只是一时冲动时心里想想而已。这件事，我真的只是最近才知道，但总想着没准过几天就息事宁人了，只要让那些看过的人都删掉……”
　　李苏白眸子里的寒气像是能戳破晁然的灵魂：“你明明知道，那不能。”
　　晁然嘴唇哆嗦了几下，颓然道：“对，是不可能。”至于她心里到底有几分黑暗，她自己都没办法面对。
　　“我错了！小白！”晁然忽然转身伏在她身上，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李苏白缓缓扒开了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