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失了爱人》雾鸩

6、Chapter 6

　　气温转凉，早上乍现的阳光似乎只是个短暂的抚慰。

　　肖晓拂去粘在长袖上的枯叶，抬头望了眼失去蔚蓝的天空。

　　头上厚厚的云层像下一秒就会无情的压下，毁天灭地。

　　走了几条商业街，只身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熟悉的西餐厅找到份双班的工作。餐厅的领班看他颇为眼熟，思想片刻才记起来是昔日的熟客，心里惊讶的同时，也礼貌的忍住了询问的冲动，依旧待他如新人，只是多关照了些许。

　　自身家事不便告知外人，见领班没问，肖晓心里也不免松了口气。

　　程朔城第三次见肖晓，是通过了死党柯里昂，柯里昂是程朔城发小，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在柯里昂偶然聚餐见到穿着侍者制服的肖晓，莫名的悸动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像是要撞出胸腔。

　　“朔城你是没见到，他那气质长相，根本不像个waiter，倒想某个…额，某个，诶？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他？”柯里昂端着咖啡愣了愣，肖晓清冷和纤瘦让他越想越熟悉。

　　电话那头的程朔城瞟了眼开着外放通话的手机，继续闷头敲着键盘，浏览着邮件。他很忙，没空理会这个粗神经的发小。

　　柯里昂见自己被忽略，不急不躁的调侃到：“你这样子，看来只能靠相亲过活儿，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宠着你，有了工作忘了爱人。”

　　程朔城眉头皱都没皱下：“少贫嘴，要没事赶紧挂了，多想象下邮件撑爆邮箱的情景。”

　　“是是，程大忙人，也不看我多不容易回趟国，你又刚好在，要不咱约时间喝个小酒？”不等程朔城回复，柯里昂急忙说道：“就带你去看看让我小鹿乱撞的那位，就后天吧，记得抽时间，挂了拜。”

　　程朔城听后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由于叶岚病发，拖延了肖晓正常的上班时间，他刚收拾完形象走到主餐厅，便隐约感受到一道热烈的目光，环视了周围却没有找到来由。

　　“朔城你看到了没，就是他，看来今天运气也不差嘛！”柯程两人坐在一排绿植后方，柯里昂朝着肖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脸’我眼光不错’的表情说道，“完全符合我的标准。”

　　程朔城顺着看了眼，便低头给肖晓发了条信息。只见肖晓摸了下口袋，环顾四周，悄悄的瞄了眼手机后，猛地抬头往他们这边看来，程朔城微笑的朝他挥了挥手。

　　“他走过来！”柯里昂一脸兴奋的说。

　　“真赶巧，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你，新发型看起来挺精神的。”程朔城笑着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柯里昂：“带朋友来小聚下。”

　　肖晓摸摸割短的刘海，颔首当问候。

　　“你好你好，我叫柯里昂，程朔城好兄弟，那个，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啊哈哈，我是这里的熟客，以后会常见面。”柯里昂打着哈哈朝程朔城挤挤眼，后者翻着白眼忽略。

　　肖晓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心里想着是程朔城的朋友，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上就餐人多，肖晓忙的跟陀螺似的，而柯里昂双眼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程朔城看着柯里昂一脸花痴的盯着肖晓，心里不免有点吃味。

　　但又不知道这味，是吃的柯里昂见色忘义，还是吃的肖晓被人觊觎，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柯里昂盯着肖晓，突然说了句：“朔城，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程朔城听后，心想，原来不止是只有他觉得肖晓眼熟，于是在脑里把跟柯里昂有关的事情基本都过了一遍。

　　“啊我想起来！他是那个钢琴手！”柯里昂恍然大悟，“前几年我俩在首都看过的那场歌剧上，肖晓就是那个钢琴手！”

　　程朔城也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就在两年前，他和柯里昂看过的一场悲剧歌剧的舞台上，就有独演的肖晓。

　　当时的肖晓头发比现在的要长一些，短短的扎了个小辫垂在脑后。看起来稍显稚嫩但冷漠的脸，与其弹奏的哀伤又紧促的风格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两人不免多关注了几眼。

　　想起肖晓后，程朔城深觉明明可以前途无量的少年演奏手，现在却只能在餐饮业的底层摸爬打滚。

　　对他的经历是越发的好奇。

　　那天三人会面之后，程朔城在好奇的同时，鬼使神差的安排助理去调查肖晓的身世，而平日依旧跟肖晓有简单的问候和闲聊。

　　但逐渐占据了肖晓短信、通话列的人名，是一排的柯里昂。

　　柯里昂幽默风趣，时不时又粗神经的像个傻子，肖晓也确实给了对朋友的足够耐心。直到半个多月后柯里昂反常的深夜电话，电话那头狂轰滥炸的表白，让肖晓不知所措。

　　肖晓二十年的人生中，曾被冠上名誉和称赞，也收到过不少的表白，无论男女，但他本身性格清冷，至今情感方面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的进展。

　　显然柯里昂的告白，是要失败告终的。

　　但不知是他多日未曾入眠，还是那冷风吹的头痛欲裂。肖晓蹩脚阐述的个人境遇，成了他拒绝柯里昂的理由。

　　待话从口出，他也便后悔万分，语气沉重的让柯里昂不要再联系后，便匆忙的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柯里昂一脸受伤的捧着再也打不通的号码，想着肖晓用清冷的声音说着痛苦的经历，他心里有着失落的同时，但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柯里昂并不是什么专情人，一开始以为肖晓是可以聊聊，或者说是可以进一步发展玩玩的对象，也是刚才，让他清楚的认知。

　　他撑不起肖晓这么认真且沉重的过往，也庆幸肖晓拒绝了他，要是两人真发展下来，只怕伤的也不会是他柯里昂。

　　事情过去多日，憋不住话的柯里昂，还是把经过对着程朔城全盘托出。

　　程朔城手中拽着肖晓详细的过往资料，冷冷的警告柯里昂不要越界，心底却是焦躁不堪，他想见肖晓一面甚至想抱紧他安慰他。但他又怕肖晓提及家里的事会情绪失控，只能全然装不知晓，减少和肖晓见面的次数，避免自己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举措。

　　回想距离上一次和李莉思的相亲，自己一时脑抽的举动，却也令程朔城他妈颇为满意。有李莉思做挡箭牌，不仅没了各种相亲的麻烦，梅雪也消停了好长一阵。平时两人工作繁杂，加上李莉思又是服装设计师，常日不在F市。细数最近一期的联系，还是半个月前，两人跨洋电话少的可怜。

　　程朔城有意忽略，倒也乐得自在。

　　医院精神科内

　　“病人近期病发频繁，更多的是心结所致，建议你还是带她去看心理医师，多做些辅导，至于药物正常服用即可。平时也多注意下她的情绪，不要有大的刺激。”医师把叶岚的病况和药品开具录入系统后，认真的对着肖晓说到。

　　肖晓记下了所有的注意事项，告别医师后，有点脱力的坐在走廊的过道椅上。叶岚安静的看着他，仿佛之前所有的癫狂都不曾存在过。

　　肖晓握住她的手，掏出手机下意识想给程朔城咨询些市内靠谱的心理医师，忽然一愣神。他怎么，联系程朔城的动作越来越习惯和熟练？

　　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妈，过几天我休息，带你出门逛逛。”肖晓放下手机，看了眼再次沉浸入自己世界里的叶岚道：“天冷了，给您添几件新衣裳。”

　　次日清晨，肖晓早早的到了店里，近一周的周年店庆让他忙的忘记时间，经常直落加班，生活起早贪黑。

　　偶尔程朔城会出现在店里，有时候是一脸郁闷的柯里昂，有时候是很久不见的李莉思。

　　肖晓总是不经意的瞟到程朔城看着自己笑，笑的他一脸莫名，笑的他有点不好意思。

　　终于忙碌的一周过去，肖晓看了眼快到凌晨的时间，收拾完手尾，便下了班。

　　待在店里还不觉得，走路上感觉到夜晚的风越来越凉，他消瘦的身体被一盏盏的路灯拉的老长。

　　迎着冷风走回旧楼区，肖晓看着漆黑的楼道，想起近段时间总有下楼的人因黑滑倒，楼道里总有大大小小的痛呼咒骂声，经常吓到精神紧绷的叶岚。

　　抹黑爬上楼，楼道中总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肖晓摸摸鼻子，掏出钥匙，习惯性拿出手机照了照。略显疲惫的双眼在看到眼前的情景后，瞳孔猛然一缩！

　　“操！”鲜少的粗口随即蹦出。

　　只见微弱的灯光晃过紧闭家门口，映出的是一滩又一滩血红色的油漆，不住的散发着浓烈刺激，让人作呕的味道，而旧门把像是被重物锤敲过，苟延残喘的吊着，旁边的旧墙上刷着刺眼的字。

　　“还钱！”

　　”还钱！！”

　　“还钱！！！”

　　肖晓拿着钥匙的手抖如筛糠，几次对不准钥匙孔，急的他满头大汗，“妈！妈！我是肖晓！妈！你开开门！”

　　冰冷紧闭的家门，满眼的血红，破旧的楼道，无一不让肖晓精神临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