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木子锡

42、N3：回忆

　　“所以，这就是你被停职三个月的前因后果了？”宿洵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季清苑在他腿上换了一块肌肉枕着：“看不出来我是一个隐形的冲动型人格吗？”
　　“但是这跟失乐园有什么关系？”
　　季清苑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快说到了。”
　　没等姜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季清苑的第二脚落到了对方另一边的膝盖上。这时候他感谢能力给自己带来的绝对优势，场面就是单方的吊打。
　　“你他妈的神经病！你干什么！”等季清苑终于停手的时候姜闻才愤恨地大吼出声，平常温和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碎裂的憎恶神情，这让季清苑隐秘地兴奋了一下，他终于得以窥见面具脱落的那一刹那。
　　“你不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吗？高中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讽刺你，你都不生气，原来都是因为他们能力比你高？轮到自己还没发育的孩子就能下的了手了？”季清苑本意是想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冷酷来审判对方，显得自己比较成熟，但是不知道为什怒火压制不住地往上窜，“你对一个八岁的孩子用能力？还让他自己去医院治疗？你现在就自己走去医院看你的腿吧。”
　　“操，季清苑，你凭什么来管我的家事？”疼痛引起的生理泪水流了一脸，姜闻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季清苑用能力让它断成了两截，对方用仅存的神智把手机朝他扔过去，季清苑都没有动，手机在快到他面前的时候自动掉落到地上。
　　“你在睡的那个恶心到我外甥的人究竟是谁？”季清苑勾勾手指让一把椅子移过来，坐在抱腿的姜闻旁边。
　　“我凭什么告诉你？”姜闻用浅琥珀色的眼睛怒视他，这眼睛和他妹妹极其相似，但没有那么有美感就是了，“你等着，这事没完，我会告诉我父亲……”
　　“你都多大了，两个男人打个架还要找家长，”季清苑用脚尖把他翻到仰面朝上，“我都敢打断你的腿了，你以为我不敢一点一点捏碎你的206根骨头？”
　　姜闻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打定了要宁死不屈，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颤抖着用愤恨的语气回答：“失乐园。”
　　“这是艺名？”季清苑不知道现在□□的工作人员已经流行到用地名作代称了。
　　“是一个俱乐部，会员制。”
　　“那有通行证或者金卡一类的东西了？”季清苑朝他伸手，“拿来我看。”
　　姜闻想要把他碎尸万段的目光看起来令人胆寒，然而审讯犯人多年的季清苑不为所动，最终姜闻从咬紧的牙缝里迸出一句：“没有通行证，没有其他物证，登记的时候只签了保密协议，我们不能透露俱乐部的任何信息。”
　　“不准会员透露，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在你表达出你很想要某种……服务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会员，他能介绍你去一个地方，在那有工作人员替你登记，之后你打一个电话预约服务就可以了。”
　　“什么服务？”季清苑做出被恶心到的表情，“你们都干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有很多，”姜闻龇牙咧嘴了一会儿，挤出一个词，“奇珍异兽。”
　　季清苑直觉认为这个俱乐部可能和自己追查多年的东区儿童拐卖案有关系，他不再想象这群大人在那些孩子身上干了什么恶心的勾当，转向面前这个成人，难以自持地涌出想踹他的欲望：“你为什么对季泽那么刻薄？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算你不喜欢他……”
　　“他好？”姜闻突然笑了起来，要季清苑说那笑有一种惊悚的效果，“他当然好了，都说他将来一定是个一级，什么都比我当年强。这个家里谁都看不起我，我父亲，我妹妹，你姐姐。你知道见过他的人都说什么吗？说他是没有一点像我，对啊，像我多麻烦啊。连他的能力导师都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的，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有人尊重我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季清苑揪住对方的领子，瞳孔因为愤怒而涣散，“他爱你，他每周末都抱着棋盘等你去和他下棋，生日的时候费尽心思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过就是看不到别人的尊重而已，别把什么都怪到孩子身上。”
　　“你当然不会懂了，”姜闻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从小的神童，人人都喜欢你……”
　　“我父亲从来没给过我真正的父爱，”季清苑甩开了对方的领子，姜闻又重心不稳地向后摔在地上，“但他至少没有用能力打我，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打急救电话，他至少会来医院看我。”
　　姜闻倒在地上又开始笑，脸上的眼泪可能是疼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造成的：“你知道我最讨厌他哪一点吗？他冲我笑的时候，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冲我笑的时候……”
　　季清苑最终还是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叫了急救，他毕竟还是姜闲的哥哥。
　　季凌阁勒令他去姜家登门道歉，然而季清苑始终拒绝说明殴打姐夫的原因并拒绝道歉。姜闻因为个人原因也没有继续追究，最后季清苑拿着三个月的停职回了家。
　　闻讯赶来的季清芒把儿子带回了西北，季清苑没有对姐姐解释为什么把他丈夫打得需要手术复健，但季清芒临走的时候拥抱了一下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谢谢。”
　　“我还是有点想他。”季清苑结束这一段长长的故事时，宿洵的腿都麻了，但他没有抱怨，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你后来查到什么了吗？关于失乐园的？”
　　“他们的信息保密做的极其之好，最后我只能打入敌人内部……”
　　宿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没有能进去，”季清苑叹了一口气，双手绕到后面抱住了对方的腰，“很明显，姜闻的事情引起了怀疑，他们认为我不是真心想要入会。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彻底一点，杀人灭口……”
　　宿洵从喉咙里发出不赞成的声音，季清苑抱怨了一句“就开个玩笑”，然后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泡在宾馆的洗手盆里，随便拎起来搓了一搓就用衣架晾好。等他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的时候，宿洵已经闭眼盖好了被子，不过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还是懒懒地把双臂张开。于是季清苑飞速地脱掉了上衣，然后幸福地投入了爱人的怀抱，听他一五一十地讲失乐园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