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合》姜偃

6、藏锋 祁水浩浩汤

　　祁水浩浩汤汤，波涛如怒。

　　沉沉浮浮的浓雾笼罩了整片天地，只依稀辨得邈邈轮廓。

　　远处山黛沉沉如墨，庙宇香火缭绕。

　　而我与他持子对峙。

　　我持黑，他持白。棋盘风云万千，变幻莫测，黑白

　　“阿亓...”我忍不住唤道，“随我回剑宗罢。”我细细描摹着他高挑的眉，他清凌凌的眸，以及略显苍白的唇——我以眼描摹着他的一切。他实在是生得好，如积石如列松，如翠柏如冷月，端的是光风霁月，浩浩乎沛然。

　　一别多年，玉汝于成。

　　“师兄观此盘形势如何”他避而不答，淡淡问道。

　　我默然“佛曰:不可说”

　　他一怔，终于展颜笑道:“我知你意。只是，师兄——我有我必须追求的事物。无关宗门，无关风月，它就在那儿。”

　　“师兄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停子，俯身朝我拜别:“若长妄有幸苟活，必举杯邀月，再还兄长一个朗朗乾坤”

　　远处山涛阵阵，只待明月入我怀。

　　“既如此，我不拦你”

　　“你走罢!”

　　“去寻求你的大道!”

　　我敛眉，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哀色。

　　他深深看我一眼，挥剑——于是浓雾尽散，天光乍现，万丈金光凛然。

　　一剑霜寒十四州。

　　可是阿亓，你所坚持的，却并不尽如你所见那般。

　　我沉默许久，终于下了一子——棋盘局势顿时一派清明，黑子龙跃于腾，只待完全将白字吞吃殆尽。

　　阿亓，你还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