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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说服 “我想为天 ...

  •   “我想为天下壮志未酬者建一所书院!”
      此话一出,座中众人皆是哗然!
      “斋主莫不是疯了?”
      “这书院哪里是说建就能建的?”
      “且不说土地,就算是沧浪斋有足够的银两建书院,先生和文献怎么可能比得上鸿鹄书院?”
      ……

      侧座的齐方林和常风听到这话也很是震惊,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只得面面相觑。
      “请大家稍安勿躁!”孟攸宁身旁的桐樟开口道,“诸位这般七嘴八舌倒不像是胸有大志者应有的样子。”桐樟和柏焘两人的性格有些相似,俱是面冷话少的人,只是柏焘常常被符霁闹着,冷性子总是有一些缓和,而桐樟处理着沧浪斋的大小事务,孟攸宁不在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桐樟全权处理,所以他肩上的责任总是更重些,说起话来也是不留情面,话里带刀,沧浪斋里的人私下里都偷偷叫他“冷面罗刹”。
      孟攸宁冲桐樟笑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茶凉了些,你再去添一些来吧。”随即又转头对屏风后的心砚说,“你随桐樟一起去吧。”
      心砚抬起头,便恰好看见孟攸宁的手轻轻点着袖中被调包了的宣纸,眼睛却在看着远处。她顺着孟攸宁的眼神看去,正是宋松所在的方向。
      “是。”心砚应了一声,随着桐樟走去。
      两人行至宋松的身侧,桐樟的脚有意无意地踩住了心砚的裙摆,心砚一个踉跄,手中的茶壶就向着宋松泼去。
      “哎哟!烫!烫!”茶水尽数泼在了宋松身上,宋松惨叫一声忽地站起。
      心砚瞬间跪倒在地上,低着头一个劲儿地赔罪:“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不是故意的!是小人拿错了水壶!”
      宋松正要发作,桐樟上前一步,对着跪在地上的心砚说:“你一直跟在斋主身边,也是个老人了,怎么还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一字一句落入宋松耳中——既然是斋主身边的老人,自然是不能怪罪的,否则也是不给斋主面子。回想起刚才孟攸宁在众人面前挽救了他的面子,这气也就生生咽了下去,平静了一会儿道:“不碍事!不碍事!”
      坐上传来了孟攸宁的声音,轻飘飘地:“还不快些带宋公子到东苑整理一下。”她望向宋松,面色温温和和,”宋公子,茶水烫肤,若是日后留下了疤痕就不好了,东苑有上好的膏药可以给公子使用。“

      一阵骚乱之后,迷趣宴又恢复了平静。
      座中,一名蓝衫少年站了起来,向着孟攸宁拘了一揖:“在下青州赵启元,诸位都是看过榜的,自然也是读懂了诗中的深意才前来的。刚才大家听到斋主的话,着实是很惊讶,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言语上多有得罪了。”说罢便是深深鞠了一躬。
      孟攸宁看着赵启元,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笑容明朗如初夏才爬上树梢的新日,腰间系着一个平安锁,一看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孟攸宁的思绪突然飘远,她突然想起那个记忆里的少年,那个小时候坐在马上朝她伸手的少年郎,当时的笑容也和现在一样明媚爽朗。还有她的哥哥们,也是那般的神采奕奕。只是一场大火,一夕之间,什么都没了。
      桐樟重新沏了茶上来,茶盏放在桌子上飘来谈谈的茶香把孟攸宁拉回了现实。
      “赵公子言重了。”孟攸宁也朝着赵启元拘了拘,“各位能来已经是沧浪斋的荣幸了,既然大家多有疑问,我在此就先同大家说清楚。”她复而抬起茶盏,看了看漂浮着的茶叶,轻叹一口气道,“大家且看你们手中的茶盏,那些漂浮着的茶叶,倒是像极了我们每个人。”她用茶盖拨弄着茶叶,“穷苦人家大概是喝不上茶的,有水喝就已经不错了,稍微好的一点的,也许能喝上茶,但也是一些被富贵人家里筛下来的残渣次品,喝起来还不如水。而富贵人家里,茶水是源源不断的,贵人们喝的每一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果那些银子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那也倒没什么,若明知那些银子来路有问题,还能心安理得地坐于堂上品茶吟诗,这可还是诸位心里所坚持的正道?”
      座中众人看着手中的茶盏出了神,孟攸宁的话似乎是唤起了他们心里的不平与愤懑。
      孟攸宁看了看众人,放下了茶盖,继续道:“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在其位谋其事,可偏偏有这样的人,在其位却谋别的事,他们又哪里能看到百姓的疾苦?而心怀大志之人,想要入仕,除了家族推荐陛下亲准,就只能入鸿鹄书院,只有顺利从鸿鹄书院结业,才可以入仕。原本鸿鹄书院设立之初是想要为朝廷输入新鲜血液和可造之材,但如今却变成了有权势之人扩大和排布自己关系网的巨大温床,照这样下去,还有谁能真正关心民间疾苦?如今盛元的实力已经比周边邻国更加强大了,难免会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虎视眈眈,我们岂能让这些蛀虫毁了盛元!”她抬起手中的茶盏,眼神坚定,“这远山茶可不仅仅产在城边,群山之上,松林之间,无论哪里,都可以泡出一杯好茶。且不如就将这一家独大的局面打破,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也该看看这外面的世界了。”
      啪地一声,孟攸宁手里一松,茶盏应声而碎。茶水朝着不同方向流去,宛如一条一条的江流河水,带着片片茶叶四散而去。
      茶盏碎裂的声音惊醒了众人,一时之间大家都觉得体内有股股热血在奔涌,恨不得此时已经入仕,挥手大干一场,解救贫困百姓于水火。
      孟攸宁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此时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眼看天色已晚,便道:“宁游的话已经说完了,各位不妨考虑一下。天色已晚,大家都是从各地赶来的,想必此时也已经累了,我已着人收拾好了厢房,各位如果不嫌弃,不妨就在斋里落榻。若是想要和我一起建这书院,明日辰时,我在此恭候,若是不想,明日同一时刻会有小厮在东苑门口等候送各位离开。”

      尤津、符霁和柏焘三人带着一众人走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去了东苑下榻,常风和齐方林也告别了孟攸宁出了沧浪斋,而孟攸宁坐在南苑里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桐樟看着她,也没有多话,默默往后退了退。
      桐樟、尤津、符霁和柏焘四个人原本是沧州一个奇门里的弟子,只是后来因为内部斗争门派渐渐没落,剩下他们四个人下了山,没想到到了山脚便遇到了其他门派的追杀,幸得沧浪斋的庇护才幸免于难,从此以后就一直跟着孟攸宁。自从四人决定跟随孟攸宁开始,孟攸宁便把自己的身世经历全部都告诉了他们,桐樟还记得,那个冬夜里,孟攸宁和他们四人围炉喝着酒,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酒气上头还是火气扑面,她的脸微微的红了些,抬着头道:“既然你们要同我一路,我也不能欺瞒你们啊……”

      孟攸宁静静坐在南苑,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儿就见从东苑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腰间挂着一个长命锁。
      “赵公子。”孟攸宁面带笑意望过去。
      赵启元:“斋主久等了。”
      孟攸宁站起身,朝着赵启元走了过去:“我知道你还有问题想要问我,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了。”
      赵启元笑容爽朗,在孟攸宁的面前站定:“外面都说无涯公子是个奇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在下实在不明白,就算是建起了书院又能如何?学生们从你的书院里结了业,朝廷也不会承认的,更别说入仕了,在下觉得此法实属下策。”
      孟攸宁轻笑一声:“青州知府大人的嫡子,不去鸿鹄书院里呆着却是跑来了沧浪斋,你说这知府大人可知晓这件事情?”
      赵启元收了笑,面带一丝窘色:“鸿鹄书院那个地方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不去也罢,只是家父还不知道此事,所以也请斋主不要声张。”说罢便向着孟攸宁拘了一揖。
      孟攸宁伸手扶起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书院的事情你们也不必为此操心,只要你们想入我的书院,那就只用一门心思把学问做好,至于剩下的事情……那才是我该想的。”孟攸宁对着赵启元拘了拘,转身离开了,声音裹夹着凉风传到赵启元的耳朵里,“赵公子还是好好想想明早是去是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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