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下山》紫菜玻璃心

21、无名男尸21

　　“在哪被车撞？没有叫交警？”
　　龙辰笑了笑，道：“就在御水湾那里，也没啥事！你也知道，我这不大喜欢跟警察交集！哦，刘警官你除外！”他用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道：“小事儿，明儿就好了！”
　　两人进了刘拓家里，刘拓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和棉签递给龙辰，“自己收拾一下，不要感染了！”

　　龙辰嘴上说着不用，不过还是接了过去，道：“刘警官，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朋友就好了。”
　　刘拓忽然想起白天自己说的那句“咱们不是朋友”的话，不由有些后悔。
　　龙辰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在社会上混久了，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听过，所以根本就没有把白天的那句话当真！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和刘拓就是朋友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小混混，而刘拓，是刑警队的队长。说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己是死皮赖脸的巴结人家的！
　　刘拓看他笨手笨脚的擦拭伤口，皱着眉从他手里拿过棉签，道：“撞你的人有没有看到车牌号？”
　　龙辰道：“没注意！”
　　“唉，这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可是又破财又没破灾！唉！你说过个日子咋就这么闹心呢！嘶！好疼！”
　　刘拓清理了伤口，贴了创可贴，然后道：“别沾水。”
　　龙辰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拓，忽然觉得感动，“刘警官，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遇到你这种好人了！”
　　刘拓看他一眼，道：“行了，早些休息吧！别说些没用的。”
　　“这怎么是没用的呢！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不像你，高材生，有文化，有好工作。我十六岁就出来混了，成天见到的人，九成九都是胡吹牛皮；要么就是跟我一样的混子，没个正行儿。像你这种，这种正经人，那可是正眼不会瞧我一眼的！”
　　刘拓道：“既然知道自己没个正形儿，为什么不找个稳定的工作？”
　　“唉，你当我没有找过啊？我找过。我老家是晋南农村的，又没念过书，出来了想找个好工作，也找不到。无非就是给人端茶送水，当服务生。可是做那个，啥时候能赚到钱啊！我老家还有生病的爹妈呢！靠我做服务生，连我自己也养活不了！”
　　“刚进城的时候干了两年服务生，给人端盘子；后来又一次在饭桌上听人说起干收古董的能赚到钱，就有了心思。也是巧，第一次干的时候，我就碰上了一件光绪年的扳指，赚了一万块钱。嘿，刘警官，你是不知道啊，那可是我第一次摸到上万的钱，整天睡不着啊，生怕有人给我偷了！赶紧存起来吧，也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害怕人家银行给我骗了！哈哈！想想都觉得可笑！银行啊，咋会骗我呢！后来我就把钱给我妈寄回去了！”
　　“打那次开始，我就打定主意，要干这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骗人的？”
　　龙辰见刘拓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骗人！”

　　刘拓道：“我没有说你骗人。”

　　“我知道你没说。可是很多人都觉得我是骗人！可是我没骗人！真的！”
　　刘拓站起身，然后道：“一会儿洗漱的时候，注意点。”
　　“哦！”龙辰看了看他，又道：“刘警官，有没有吃的啊？我还没吃饭呢。”
　　“那个，要是没有就算了。我我我，我明早上再吃就好了。”

　　刘拓道：“只有鸡蛋。”
　　“鸡蛋？煮个鸡蛋也行！”龙辰笑道。
　　刘拓去厨房煮鸡蛋，龙辰在沙发上坐着，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又跟过来看他煮。
　　“啊！”他忽然叫道：“这个鱼！你怎么养起来了？”
　　他看着盆里的鲤鱼道：“我是买了准备吃的，咋还养起来了？”
　　刘拓道：“我不杀鱼。”
　　龙辰走过去用手指头戳着那条鲤鱼，道：“小鱼儿啊！你可真是命大！竟然没死！啾啾！哈哈！它还咬我！刘警官，下次我再买的时候，让人杀了再拿过来。”

　　刘拓没有说话，煮了三个鸡蛋，道：“你先洗漱。一会儿好了我喊你。”
　　“嗯！”龙辰又戳了戳鱼，然后走了出去，不过旋即又转过身来，道：“刘警官，你真好。”

　　说完，跑着走了。
　　刘拓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他摇了摇头。
　　睡觉的时候，龙辰依旧谁在沙发上。他手里抓着两颗鸡蛋转圈圈，说是饿过头了，早上起来再吃。刘拓也不管他，他忙了一天，又跑了一路，收拾完，便睡了觉。
　　次日起来，果然又见桌上有早餐，龙辰正在洗脸，听到刘拓起来了，便咬着牙刷含糊不清道：“刘警官，我买了油条和老豆腐，你趁热吃啊！”
　　刘拓看了看，然后道：“洗漱完再吃。”

　　龙辰道：“嗯嗯！上次买了看你没吃，我以为你不喜欢呢！我最喜欢这个了！豆腐脑配油条，绝配！可惜没有买到包子，有包子就更好了！”
　　刘拓见他洗完了，便进去洗漱，看到洗漱台上擦得干干净净，心里到觉得龙辰很细心，至少看出来自己喜欢干净。
　　其实龙辰在出来社会很早，最会察言观色，而且很会摸清别人的脾气。
　　早上刘拓出门，龙辰跟他一起出来，刘拓忽然道：“遇到事，可以跟我说。”
　　龙辰愣了一下，道：“没事！哈哈！刘警官，又麻烦你了！今天我也没啥事，去养老院看看贾奶奶。我先走了啊！”
　　刘拓看他不愿意说，便点头离去。
　　龙辰见他走了，脸色委顿下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余额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
　　其实昨晚上他回去的时候，还没进门，就看见房东了。他知道房东是过来催房租的，所以也没敢回去。在外头住旅店，一夜就要二百多，左思右想，总是舍不得，便逛着逛着来了刘拓这里。他其实也是摸清了刘拓的脾气，虽说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但其实刘拓是个热心肠。
　　龙辰七窍玲珑，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三番四次上门。
　　却说刘拓来到警局，今日周日，局里只有两个人在值班。一个是档案室的朱志鑫，一个是证物科的的许思阳。许思阳是个瘦子，技术专业出身，刘拓进来的时候，他也正巧进门，便打了个招呼。
　　刘拓想起来一事，便道：“小许，你帮我查一下昨天中午御水湾门口有没有一辆车撞人，把车的信息调出来给我。”

　　许思阳便道：“头儿，你怎么知道有人撞车了？你说的这事情我好像昨天看见了！”

　　刘拓便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我昨天跟我对象去御水湾附近吃饭，大约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差点撞上一个小伙子！幸亏那小伙子躲了一下，不然非要撞飞了不可！我本来想上去，但是见人没啥事，也就没有管！”
　　刘拓道：“被撞的是个二十来岁，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吗？”
　　“是啊！怎么，头儿你认识？”
　　许思阳道：“我这就去查查监控。一会儿给你消息。”
　　刘拓点头，他进了办公室，又给赵桥打了个电话，那边赵桥已经去了南站接刘庆国，说是还没有接到。

　　挂了电话，刘拓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龙辰昨天被车撞的事并非意外。
　　不多时，许思阳进来，皱着眉，道：“头儿，是个外地车！石家庄的牌照。”

　　他将打印出来的信息递给刘拓，又道：“我查了监控，那辆车差点撞了人以后，便离开了市区，往城外去了。”
　　“哪个方向？”
　　“从汾水区出了二元路，然后上了高速。”
　　刘拓看着纸上的车主姓名，眉头皱的老高。
　　“刘凯。”
　　不会这么巧吧。
　　很多时候，警察的直觉就像雷达。
　　如果这个信号总是围着一个人转，那么这个人多半有问题。
　　刘拓道：“能不能看到他最后去了哪里？”
　　许思阳道：“最后看到的地方是耳港坡。从那里下去了！”
　　“行！你先去忙！”
　　许思阳离开后，刘拓给赵桥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接了刘庆国以后一刻也不要停，赶回局里。然后他则开车去了汾东花园小区。
　　刘庆国家。
　　杨迎春无奈地看着再次上门的刘拓，道：“不是说回来就去你们那里么！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刘凯，他人呢？”
　　杨迎春愣了一下，道：“你找我儿子作甚？他昨天出门，今天还没有回来呢！”
　　“去了哪里？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杨迎春有些不愿意，不过没办法，只好拨了电话，不一会儿，那边接起来。
　　杨迎春问道：“儿子，你现在哪里呢？”

　　“怎么了？朋友这儿呢！”那边有些不耐烦，道：“没事别老打电话！到时候就回去了！”
　　“不是，那个刘警官又来了！他找你呢？你没犯事儿吧？”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过儿十几秒，突然挂断了！
　　刘拓让她再拨过去，但是却没有人接了！
　　“怎么了？我儿子没有做啥啊？刘警官，你们要干啥？我儿子咋了？”
　　刘拓道：“刘凯涉嫌杀人！”说完，他就跑了出去，然后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小许，查一下刘凯的那辆车最终停在哪里？详细地址发我手机！”

　　五分钟后，刘拓微信上收到了地址。不过许思阳又发了一条信息，道：“我查到该车在昨晚十点左右出现在汾水区老营屯附近。视频显示在小区门口停了一小时左右离开了！”
　　刘拓给龙辰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脸色冷了下来。
　　这时徐芳打来电话，刘拓接起来，还不待徐芳说什么，便道：“杀王斌的凶手找到了。去幸福养老院！”

　　说完，挂掉电话，驱车前往幸福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