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下山》紫菜玻璃心

20、无名男尸20

　　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晓冉道：“得！没想到老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师弟。刘婉晴，把视频删了。他说的没错，露水姻缘，何必纠缠！姐妹们也不是没人要，既然人家对咱们没意思，咱们也不必留着了！走吧！”
　　说着，当先离去。
　　其余三人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杜莫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徐芳头上缠着纱布开了门，“走了？”
　　杜莫点头，然后抱住徐芳哈哈大笑！“怎样？我的演技是不是影帝级别？”
　　徐芳笑道：“简直神了！我在里面听得心惊胆战！竟然连倩倩都被你吓住了！”
　　杜莫道：“我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学过两下，也幸亏她没有真的下手，不然一准漏信儿！”
　　他将手里的手术刀递给徐芳，然后道：“行了，他们走了！你的那个刘警官也要来了！我就不待了，走了啊！”
　　说着，利落地离开了。
　　徐芳道：“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嘿，有意思！”

　　小区保安认识了刘拓，见他来了，也不阻拦，便将人放进来。
　　刘拓在门口等电梯，这时里面正好出来一个年轻人，一身西装笔挺，见了他还微笑着点头，刘拓也跟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他上了楼，按下门铃，徐芳以为是杜莫去而复返，笑嘻嘻的开门，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谁知一开门，却是刘拓。
　　“老刘啊！”他往外看了看，没有看到别人。
　　刘拓见他无事，不由问道：“你不是快死了吗？”
　　“啊？你才快死了！进来吧！”徐芳有气无力道：“我是头晕眼花，可是没有快死了！老刘，你怎么咒我！”
　　刘拓进门，忽然道：“刚才看见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下楼，是你这里的？”
　　徐芳道：“什么穿西装的年轻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坐吧，我给你倒水！”
　　刘拓没坐，冷道：“你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
　　徐芳连忙拦住他，道：“别啊！我闷得很！一个人无聊，酒不能喝，辣椒不能吃，睡觉都得爬着！你来跟我聊聊天！”
　　“你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多无聊啊！”
　　刘拓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徐芳堵住门，哎呦哎呦地喊叫。“我可是你的下属，下属生病了难道身为队长不应该关心关心吗”
　　“无聊！”
　　“不无聊，聊天就不无聊了！老刘，你就看在我受伤的份上，跟我说说话吧！”
　　刘拓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好意思说！”

　　徐芳闻言，哼哼了两声，忽道：“那个臭小子今天去找你没有？”
　　刘拓道：“你要干嘛？”
　　徐芳冷冷笑了一声，“哼！不干嘛！”不过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术刀，刘拓知道他在开玩笑，不过还是说道：“行了啊，我回去了。不跟你再废话。明儿早起呢！”
　　“早起？哥啊！明天是礼拜天！全国都休息！你就没点什么娱乐？老刘，做人不该这样，除了工作工作，你也该有点生活娱乐！”
　　刘拓看他顶着纱布，一张白森森的脸显得更白，不由有些好笑，“你都脑袋开花了，还要什么娱乐！好好养着！我只给你三天假期。”
　　徐芳道：“不用！我不要假期！我就要你跟我说说话！我这一天都快被闹出心脏病来了！咱哥俩好好说说话！对了，我知道你喜欢唱片，专门脱朋友给你带了一张！你看看！”
　　刘拓道：“什么？”
　　“嘿！黑胶的！那可是从香港那边的老店里淘来的！你看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黑盒子，道：“正品。”
　　刘拓走过去，打开一看，果然是八十年代刻的港风金曲。
　　“怎么样？这个能收买你一会儿不？”

　　刘拓果断将唱片收了，然后坐了下来，道：“聊吧。”

　　徐芳乐了一下，“嘿！也就那种破玩意儿能入你的眼！”
　　他在床上躺下来，然后幽幽道：“你说你，这么老派，有时候我倒觉得你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哎，老刘，我还没有听你说过大学时候的事情呢！只知道你是龙华警官学院毕业的，你的那些同学如今在做什么？也是各地当警察吗？”
　　刘拓道：“一部分吧！毕业以后联系不多，过了这几年，我也不大清楚了！”
　　徐芳爬起来，皱着眉看着他道：“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除了我在这晋水市就没啥朋友了？”
　　刘拓不说话。
　　坐在那里，怀里放着唱片盒子。
　　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徐芳就觉得刘拓有些可怜。“你好像从来没有聊过别的朋友，你的家里人呢？”
　　“我的家里人？”刘拓笑道：“你打听我家里人做什么？”
　　“怎么是打听，我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你！除了工作，我没听你说起过家里人，也没有见别人来找过你，你说，”他忽然神秘秘道：“你是不是个妖怪，活了一百年两百年，阅遍了人世的沧桑，所以才这么无欲无求！”
　　刘拓闻言，笑道：“我没有无欲无求！”
　　徐芳道：“你还不叫无欲无求？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个红尘浪子！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我还停羡慕你的，清静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老刘，你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刘拓道：“你别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一个小法医，除了跟尸体打交道，就是跟尸体打交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唉，你可别羡慕我，我没什么好的！”
　　刘拓看了看他，道：“至少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各个都很喜欢你！别的不说，那个周晓冉，上次在养老院的时候，各种向我打听你的事情，还问我你喜欢什么女人？还有医院的那个，虽然看起来是瞅着你笑话，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喜欢你。”
　　“嘿！那你别说！我自然是风华正茂，风流倜傥！不过你可别把他们当真，我们都是外头认识的，谁还不知道谁啊？一夜风流罢了，谁也不会当真！他们打听我，也是好奇。等他们知道我真的就是个小法医了，没有人会跟我的！”
　　徐芳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我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多少人劝我，偏偏我呢，别人越是劝我，我就越是顽固。你说，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啊，与其求爷爷告奶奶，点头哈腰，还不如跟死者交流来的痛快。至少他们不会笑话你，你也不用讨好谁！”
　　“我这个人啊，其实当法医，也是偷懒儿。我是能混就混，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到那天自己也躺在那冰冷的陈尸台上了，也就完了。”
　　刘拓倒没有想过，徐芳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不免有些吃惊。
　　因为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消极了。
　　不过刘拓也能明白，一个人若是和尸体相处久了，总是会产生一些厌世的情绪。
　　徐芳又道：“你别看我总是跟这个好，那个好，其实只有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暂时觉得自己也是个活人。你说我是不是挺矛盾！一方面讨厌跟人打交道，一方面，又想从别人的身上得到温暖。嘿，我有时候也看不懂自己，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以前刚工作的时候，家里人非要我换工作，最后我跟他们大闹一场，现在也不联系！家里人呢，也全当我死了。我也懒得理会他们，爱咋咋地吧！怎么活，不是一辈子呢！”
　　刘拓静静地听他絮叨，不由得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老刘，你呢？如今你也算是大小一个官儿了，怎么不见你的家里人来找你？你爸妈呢？”

　　“我爸妈？”刘拓愣了一下，“他们，他们......不认我了。”

　　徐芳惊道：“怎么了？怎么就不认了！”
　　刘拓苦笑一声，“也是大学时候自己傻，做了傻事，谁劝也不愿意听，最后也就不认我了。大学毕业后，现在有好几年了吧，我也不敢回去，他们也不来找我，全当没有我这个人。说到底，跟你有些像，不过你的那事情也就是一时的气，我这个，是一辈子仇。”
　　徐芳道：“大学时候发生了什么？能说吗？”
　　他看着刘拓忽然又道：“唉，算了，不说了！过去的事情说它作甚！你也别想。我也不问！来来来，你过来，我给你按摩按摩！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比起那些所谓的按摩师傅强多了！”
　　刘拓起身，笑道：“算了！你整天给尸体君按摩，我可不愿意。行了，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出了徐芳家，夜雨终归没有下起来。
　　刘拓走在夜色里，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过去。
　　很多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出现在脑海之中。
　　可若说当年的事情如今他就后悔吗？
　　他也不知道。
　　就像徐芳说的，过去了的事情，提它作甚。
　　刘拓走了一会儿，没打到车，只好自己往回走，可是离得又太远了，只好又跑起来，全当夜跑。
　　等到快回去的时候才看到有出租车过来。
　　到了楼门口，却隐隐看见一个人影儿蹲在那里，刘拓本来也没有注意，但是走过去的时候，却见那人正是龙辰。
　　龙辰见他回来了，便一脸委屈可怜巴巴道：“刘警官，能不能再收留我一夜啊？我回不去了！”

　　刘拓微微蹙眉。
　　龙辰眼巴巴的看着刘拓，就像一只可怜的哈巴狗儿。
　　刘拓叹一声气，“上来吧。”

　　“嗨！好嘞！”
　　龙辰连忙起身，谁知道蹲久了，腿都麻了，哎呦一声就往前栽倒！
　　刘拓手疾眼快，将他拉住，“这么大的人了，站都站不稳！你胳膊怎么了？”
　　只见龙辰胳膊上一道划痕，他不由皱眉。
　　“唉！倒霉呗！我今儿上午不是去见买家了么，谁知道被坑了一顿饭不说，出门还被车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