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乐队》东方水马

9、第九章 古典钢琴，你能教吗 黄小婷盯着

　　黄小婷盯着老王，一时脑中空白。
　　走了......

　　老王伸出手去拿旁边的一张纸：“不过。”

　　不过！
　　黄小婷眼中立刻发出光芒，看向老王，满眼的希望。
　　“不过，不过什么！”黄小婷激动的凑到了老王的身边，弄的老王有些局促，连连指着摄像头的位置。

　　“哦，呵呵……”黄小婷往后退了退，和老王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然后对着摄像头用口型说了句“抱歉，激动了。”
　　“老板，不过什么？”黄小婷又问。
　　“人家留了个联系方式，让你回来的时候打过去。”老王慈祥的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纸张递给黄小婷。

　　黄小婷忙把拿过纸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黄小婷心脏跳得飞快，甚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脑子里想的都是该如何说才能让他报名自己的课程。

　　“喂，您好。”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缓缓传出。
　　“您好，您好！”黄小婷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我这边是乐器店，您今天来报名，我不在。”
　　“哦！”中年女人想起来什么似的，后转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实在是对不起啊，我们已经在其他家报名了。”

　　一个响雷在黄小婷的头上炸开。
　　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要强迫自己坚强。
　　“没关系。”黄小婷的嘴角无力的上翘，“再见。”
　　“嗯，再见。”

　　老王看着黄小婷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已经将二人的对话猜的七七八八。
　　“没事，有人来就证明你的广告是有效的。还会有其他的人来报名。”
　　黄小婷收起手机，对老王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能够称作是笑容的笑容。
　　老板说得对，总还会有人来报名的。你可以的！加油！
　　黄小婷在心里为自己打着气。

　　“老板，我先去城管大队拿身份证了。”黄小婷跟老王请假。
　　“嗯。”

　　“您好……”黄小婷刚要出门，一个穿着高中校服但看起来很潮的一个男生进了门。
　　“您好。”黄小婷放下自己心里的哀怨，脸上带笑，走上前招呼客人，“您想看点儿什么？”

　　““那个，是您这里在办培训班吗？”男生问。
　　“是，是！”黄小婷连连点头，“你想学点儿什么？”

　　“钢琴可以吗？”
　　“可以！”黄小婷再次点头，这是她的强项。
　　“我想学古典，行吗”男生又问。

　　这次她没有点头。
　　不是黄小婷不愿教除了摇滚外的音乐。只是，古典……自从她毕业以后就没有再弹过。
　　而且，当初学习古典乐，是黄母替她选的。是黄母同意她碰音乐，唯一的可能。

　　“行吗？”男生看着黄小婷。
　　黄小婷犹豫，半天没说话。
　　男生奇怪的看着她，反应了会儿，迟疑的转身。

　　“行！”黄小婷开口叫住他。
　　他回头，看着黄小婷，似是有些不信她能教古典一样。

　　“可以，古典我可以。”黄小婷说，却笑不出来。
　　“她可以的。”老王帮忙解释，“音乐学院毕业，钢琴八级。”

　　男孩儿有些怀疑。
　　黄小婷对他再次点头，努力的笑了出来。
　　男孩儿似是看着老王是个可信的人，又看学费还算便宜，终于决定在这里报名。

　　黄小婷终于有了第一个学生，虽不是教的摇滚，但也算是能给自己多了条糊口的路。
　　这样，她已经很知足。

　　抱着小木星，黄小婷告别了男孩儿与老王，到城管大队取回了身份证。
　　等赶到酒吧时，夜幕已经降临。

　　酒吧里，灯光依旧昏暗，月儿在吧台后安静的擦着杯子，客人还没来，阿田和康城也还没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

　　旁边的橱柜里摆着些算不上精美的糕点，黄小婷却被里面一个不起眼的杯垫吸引。
　　走到橱柜前，她站在那里，弯腰，将脸贴近橱柜，盯着里面的杯垫，看着上面的曼陀罗花纹。

　　“听说曼陀罗可以拿来做麻醉剂。”黄小婷想，“要是它能把我麻醉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这些天的破事全忘了！”

　　“饿了吗？小婷？”月儿走到黄小婷身边，关心地问。
　　黄小婷摇头，用手轻轻点着橱柜上的玻璃，指着杯垫的方向。
　　“真好看。”

　　“你说那个杯垫啊。”月儿冲着黄小婷指的方向看过去，“听老板说，那是上一家店，或者上上家店留下来的了。应该可以算是个古董了吧。”

　　黄小婷站直了身子，让脸离开玻璃，看向月儿笑。旁边的小木星在摇篮里蠕动了一下，似是有醒来的征兆。
　　黄小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小木星不再“挣扎”。

　　手机铃声响起，黄小婷拿出电话，是康城打来的。

　　“城哥啊。”黄小婷问，“怎么了？今天可别再迟到了啊。”
　　“对不起，小婷。”康城的语气抱歉，“我这边出问题了。酒吧那边可能去不了了。”

　　黄小婷皱眉，想要问他是什么问题。
　　电话中传来小莺的声音，好像在和什么人争吵。

　　“小莺怎么了？她没事吧？”黄小婷问。
　　月儿凑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黄小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车超速了。”康城有些无奈，“被警察拦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完不了事。”

　　黄小婷紧皱的眉头稍松，对电话那头的康城说：“没事，这边有我和阿田呢。你陪着小莺吧。”黄小婷的声音放低，又加了一句，“你看着她点儿，别让她和别人吵起来。”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月儿看着黄小婷。
　　黄小婷边拨打阿田的电话，边给她解释：“没事，就是小莺超速了。正解决呢。”

　　月儿点头。

　　“喂，”黄小婷接通电话，“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唯独没有阿田的声音。
　　半秒后，电话被挂断。

　　黄小婷将手机拿离耳旁，一脸的迷茫，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来。

　　“我请个假啊小婷，今儿实在走不开了，你和城哥加油哦今天啾咪～”

　　啾咪你大爷！

　　黄小婷看着电话，表情没有变化，但拿着手机的手早已攥紧，甚至开始颤抖。
　　月儿在一旁小心的看着她，不敢说话。

　　这一刻，一向乐观坚强的黄小婷感到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张栋，妈妈，康城，阿田，甚至脸一直都陪在她身边的小莺都不在她身边。

　　“小婷。”月儿轻声唤她。
　　黄小婷无力的抬头。
　　月儿看着她，有些犹豫：“他们都不来……那表演……”

　　看向已经落座的零星几个客人，黄小婷心里纠结万分。
　　一个人上台，是她心里的坎儿。
　　黄小婷虽有时习惯性的拒绝别人的好意，可害怕孤独这件事又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小时候，黄母总将她关在家里，逼着她学习。
　　每次她看向窗外，就格外羡慕那些在外面嬉笑的小朋友。
　　后来，她学了钢琴。黄母就开始带着她上台演出。独自坐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她的心里没有被关注的自豪感，有的就只是无边无际的空洞。

　　黄小婷害怕一个人呆着。
　　所以，她才对每个人都充满热情。她希望别人可以喜欢她，她希望自己可以拥有越来越多的朋友。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与朋友相处。
　　所以，只要他们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她都会感到不习惯。
　　她怕他们的好，她会还不起。

　　“我自己来吧。”黄小婷对月儿说，“唱些民谣也是可以的。”
　　总有一天，她要学会面对孤独。
　　不是吗？

　　“但是，孩子……”黄小婷担心的看向睡着的小木星。
　　平时演出，孩子都是交给小莺照看。
　　可是现在她不在……

　　“给我吧。”月儿说。
　　黄小婷诧异的看向她。
　　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儿？

　　月儿将小木星的摇篮从黄小婷的手中接过：“不会被吵醒的，放心吧。”
　　说完，她拿着摇篮进了后台。

　　“谢谢。”黄小婷对着月儿的背影低喃。

　　黄小婷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环顾四周。
　　舞台下零星坐着几个客人。
　　月儿安置好小木星后从后台出来，鼓励的看着她。
　　黄小婷看着月儿，嘴角微扬，将吉他抱入怀中，指尖轻弹。

　　从今以后，你我不说再见
　　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曾经的青春，送给你了
　　曾经的过往，全部忘了
　　地下通道中的人啊
　　有几个没有过往
　　地下通道中的人啊
　　有几个没有感伤
　　地铁驶离车站
　　我们好聚好散
　　从今以后，你我不说再见
　　……

　　深夜，酒吧外早已变得萧瑟，街上的行人已经所剩无几。
　　黄小婷依然没有等到其他人的到来。

　　酒吧关门。
　　黄小婷背着吉他，怀中抱着熟睡的小木星从酒吧出来，旁边是同样回家的月儿。

　　“小婷，你今天唱的真好听！”月儿开心的说，“你刚开始唱的那首歌是你写的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那首是我瞎哼的。”黄小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首歌，只是黄小婷的有感而发……

　　“真的？你没看到台下观众的表情吗？你那首是真的好听。你……”
　　月儿看向胡同口的方向，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黄小婷顺着月儿的眼神看过去，瞬间理解了她为什么是那种吃坏东西的表情。

　　张栋穿着风衣，西装站在胡同口的灯下，手中还抱着一束玫瑰。那玫瑰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鲜红如血。
　　张栋看着黄小婷，挤出了个笑容。
　　“小婷。”

　　月儿担心的看向黄小婷。
　　黄小婷对她微笑：“没事，你先回去吧。”

　　月儿看了眼张栋，又看了眼黄小婷，将小木星接了过去，什么也没问，转身离开。

　　黄小婷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张栋。
　　张栋慢慢走向她，神情紧张。

　　张栋：“我……”
　　“陪我走走吧……栋哥。”黄小婷对他微笑，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花。

　　黄小婷叹气，栋哥这个称呼，还真是不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