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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川·chapter 01.谁念西风独自凉 ...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纳兰容若《减字木兰花》
沧桑花开,谁家老妪发髻又染上风华?
他和他们总是美得不像话,却又以闪雷般的速度衰老。
随着年华老去,我的发鬓也终于开始沾染上焦黄,那微嫩的颜色,却像极了年幼时夏季里默默盛开的向阳葵。
豆蔻、笑靥及他,都已经远去。
我不像了我,成了另一个与自己陌路而行的人。
祈桑夏。
阿玛是如此唤着我的。
出生时,风水先生说,我五行缺木,命中注定是要与木相克的。
阿玛信极了这些,便将本拟定的“裳”改为了“桑”,为的只是我的平平安安。
我又何如?
出生漠北官宦世家,到我这一代,可汗便封我为颜玉郡主。而自出身起,郡主这个身份赋予我的,则是无尽的束缚与羁绊。
别人眼里的荣华富贵,不过是无用的虚浮罢了,而这王府,却似一个囚笼,将我的身心都囚禁在旮旯里,动弹不得。
我是要成为王妃的。
这是出生时便注定的悲哀,我无法抉择自己的爱情,更无法左右阿玛的抉择。
所以我能选择的,唯有维持现状,维持无力的笑靥。
若不是阿玛的一味沉默,我想我一定是爱极了那个叫牧野曦的男子。
那个始终微笑着的温柔男子。
他是孝明文皇后的嫡子,却始终生活在宫外,有急事才会入宫。但确也因为如此,我才能日日见到他温存的笑,日日都渴盼着能与他一起过着最平淡的日子。
哪怕是山林荒地,天涯海角。
阿玛总是蹙着眉望向我:“桑夏,今日是否又去了六阿哥那儿?”
每每至此,我也总绯红了双颊,微合拢潮湿的右手拽住纱裙一角,极小声地开口道:“是。”
于是叹气。
阿玛便也敛起了惯见的慈祥,无奈地望向我:“皇族姓中有‘牧’,是注定与你相克的。与六阿哥走得过分近,你是最终会吃亏的。”
我不管。我不信命。
六阿哥是一个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随了他,我也心甘情愿。
我已忘却了与他相逢的年岁,只是依稀记得那时那个羞怯的我,眼帘微微下垂,却不时瞟向那个始终微笑着的风华少年。
他是如此叫人震惊,有着难以描摹的温柔,隐隐透出他难以言语的悲哀。
他大了我整六岁,却在初见面时对我说:“颜玉郡主,把你的一切交给我,可好?”
那时年少,却也懂得这些语句的意思,贝齿轻咬住樱唇,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刹那间两抹红霞便飞跃至脸颊。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样的美好始终都萦绕在我的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六阿哥喜欢腊梅,那种红得触目惊心的血魇。前几天,他便捧了一小束,临着我坐在庭院一隅,对我道:“桑夏,你看这花。可是美极了呐。若是染上了霜白,必定还会比素梅更有韵味。”
我含笑地望着他,他却犹如遭到当头一棒,猛然间一激灵,又将那束血梅弃得远远的,双眼呈现出一片痛苦的迷惘,似在对我道,又似在喃喃自语:“只是染上了霜白,便看不到它的妖冶。那些罪恶又将何处安放?”
声音愈来愈低,我痴痴地望着他的侧面,看着他的眼神中不断变换着色彩。
然后,茫然。
他总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后却恍然大悟,那不过是一个无心的恶作剧罢了。
看惯了六阿哥的温柔如水,看惯了他澹如秋波的眸子,他突然的无助,也让我的心疼纠结地无处安放。
雪愈发变得诡异,如同笼罩一城的忧郁弥散不开,想忘却时早已深陷进去。
六阿哥依旧浅笑,但那个中却有丝牵强。
他望着一成不变的银装素裹,淡开口道:“桑夏,你随了我罢。”
远处凭空升起一道烟,如幻化过千万次的狐媚,最终只是随着一季的离别逝去。我伸出手,试图接住那片无力的雪花,而那不规则的六角却怎么也无法逃脱被汗水泅湿的结局。
我没有回答,六阿哥亦是知道我会沉默的。
这样的对话可以重复上千万遍,而因为彼此的熟悉,我却反倒没有了颔首的勇气。
一如忘不掉的他的浅笑,一如忘不掉的我们曾经的年岁。
阿玛早已是惯了我的任性,他独独不能原谅的是六阿哥的出现。
他烈烈地注视着六阿哥许久,却也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对我摆手道:“算了,横竖随你去罢。”
阿玛再怎么刚烈倔强,是抵不过皇权的一角的。
我只是暗暗地庆幸,庆幸自己这一份没有被打扰过的感情。
我们走过了一起的五年,却走不过这些许的距离。因为他过分的温柔,也因为我过分的胆怯。我们是注定要保持这么些的距离的。
六阿哥总是要回宫的,而每当他回宫的前几天,我会陪他将所有的物件细细地整理一番,然后再听他讲那些宫里的故事。
什么侯门深似海,什么妃子们歇斯底里的凄凉。
还有那个永远悲寂的冷宫,以及月月都在变幻的笑靥。
六阿哥说,皇宫的夜是寂寞的,许多的妃子都卧在床榻,看着或近或远的门楣一隅挂着的一盏黄灯,哀怨地想着曾经与帝的缠绵温存。
六阿哥说,帝的妃子是孤独的,纵然她们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却也最终都逃不脱被冷落的结局。
六阿哥说,帝的妃子是疲乏的,许许多多的罪恶编织在那些夜的泪水中,却免不了第二天继续强牵起的微笑及继续维持的威严。
……
他说这些的时候,眸子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柔情,而说完这些的时候,总会揽过我的肩。
“桑夏,若是我作了可汗,我一生便只娶你一个,作我的妃。”
每每这个时侯,心头是抑制不住的温暖与窃喜。暖他的柔,喜他的专一。
我以为,我会幸福地做他一个人的妃,他唯一的妃。
然六阿哥回宫的那些日子,我确也寂寞,日日围着偌大的郡主府转了一遍又一遍,盼着他托人从宫里捎来的物件,或是托人捎来的书信。
只有握住了那些东西,心中才会有片刻的安宁。
——原来他还是在惦念着我的。
宫里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不懂,我只要他。
只要那个会浅笑地望着我,在初冬时攀了血魇赠与我的他;只要那个会温柔地对我说着话,在夏夜里为我赋诗的他。
岁月总是仓促,仓促地让我来不及记忆每一个阶段的他。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六阿哥总是温柔地让人安心,偶然地深沉抑或是冷漠,也总是以他的解释结尾。
我犹如深重了鬼的妖毒,听不进别人的劝,唯有望见他的微笑才可以活到现下。
我是爱极了他罢。
正如他信誓旦旦的誓言。
我如一个虔诚的信女,信仰他的一切,追随他的一切。
那些思念他的夜晚,竟也对皇宫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向往感。
因为这是他出生的地方,也将是他最终的归宿。若我是要与他长相思守,那么,我也只有选择成为他的妃。
阿玛奈何不了我,奈何不了我和他之间深深的羁绊。
风的缠绵让人不觉又回忆了千百遍,但我将自己埋在风里,想起了千百遍从前仍然不厌倦。
因为那些个从前里有他,有他存在的痕迹。
沉默愈发不可收拾,依旧因为他的温柔。
去年初春,可汗兴致大发,只着了单衣便至花园信步,不想因风的凛冽,染了风寒,至今仍未有丝毫起色。
于是便隐隐有风声传来:可汗快不行了。而下任可汗的人选,仍然是个未知数。
六阿哥进出尘魍园的次数便开始增多,而他温存的眼神触及我时,也多了几分无力与沧桑。
他的下颚开始倔强地刺出无力的胡茬,他沉默地揽过我,而手上的力度逐渐不同于往日。
“桑夏,相信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桑夏,很快,我就会回来娶你的。”
“桑夏,相信我,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的。”
……
他一句句已经变得习以为常的许诺,却从来也没有实现过,成了抚平我内心焦躁的一个工具。
岁月竟是如此无情,改变一个人于无形。
我也是注定要改变的,抑或是,我已在改变,只不过我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一瞬间,难以名状的悲哀占据了我的心头。只是无端开始悼念那些无关的流年,开始想念那些没有珍惜的过往。
六阿哥说过,没有了爱,那么我们便会形同陌路,甚至会彼此仇视。
我无法想象如此的我们。
我是懦弱而盲目的,一味地相信着别人,一旦丢失了他的眼神,便会惶惶不可终日。
我们曾经的过分缠绵,注定了我现今的思念如伤。
牧野曦,我想,我是爱你的。
你许诺的那些,我都会记得,也都会好好地记住。
以后凡是我们注明“洛川”,说明是以女主角为第一人称。
以后凡是我们注明“隐渊”,说明是以男主角为第一人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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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洛川·chapter 01.谁念西风独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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