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星辰与你有关》蕨明子

7、就是不爽呆板校园 徐景

　　徐景成开车进了市一中的家属区，家属区都是老房子，这些老房子都是在几十年给在职的市一中教师安排的住房，现在拥有房子的老教师悉数退休，所以家属区的房子都外租了。
　　在高考的压力下，高中的学生在和时间赛跑，吃饭回家睡觉那些必要却又毫无含金量的时间，家长学生想尽办法的最大可能削减，因此距离市一中最近的住房——教职工家属区，便成了高中学生家长翘首期盼的住房资源，无数的家长高价竞标蜗居租住，以求得孩子最佳学习条件。
　　能够在家属区租房子住下的人，都非平常人，不是高管贵胄就是有实打实的人脉关系。
　　市一中在一片家属区的后面，之间相隔一条马路。徐白水透过车窗就能看见市一中的大门，大门巨宽，电动伸缩门把大门严严实实的封了起来，映入眼前的不知道谁为这个学校题的字，粗狂的笔锋挥散在巨大的石头上——通榆市第一中学。下午的日光倾倒在这所学校，徐白水只看到了死寂，这学校骇人的死寂，鸟雀飞到这不敢发出半分的啼叫，这所全省前三的高中无不透露着死板严肃，生人勿进的样子，很像某人。
　　徐景成把车开到车位停下，“九栋301是我们住的地方。”卢晓指着车前的一栋六层高的老楼说。不得不说卢晓自带亲切气息却又让人疏远，有些职业就会使人有标签，比如教师再怎么温和你都和她亲近不了。
　　徐景成把徐白水的行李拎上楼，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的走了，说工作要忙，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这房间是八十平的两室一厅结构，里面的墙壁地板显然是刚刚被翻新过，徐白水的房间好像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样子，木质地板，新衣柜新床新书桌。
　　卢晓简单给他介绍了房子，“你爸爸早就打算把你接过来，所以废了老大的劲把这里重新装修了，我和他给你挑的书桌，给你布置的房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是高二年纪的书和资料都给你准备好的，明天就能过去上课了。”卢晓拉开衣柜，“这里是校服，还有我和你爸给你买的一些衣物。哎呦我们不知道你半年窜那么高上去了，你得有180了，可能这衣服有点小。”
　　徐白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种卧槽的心情要把他憋死了，自己要承蒙自己最讨厌的人赐予的“恩惠”。
　　“哦，对了，你们男孩子不都喜欢鞋吗？我们给我侄儿买鞋的时候也顺便给你买了几双，你穿多大的，我们跟着我侄儿买的尺码给你买的，不知道你穿大小合不合适。”
　　“41。”这两个人果真财大气粗，上千的鞋子不知道合不合适就买回来了。
　　“那正合适。”

　　收拾一通之后，徐白水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微信群名——“为践行和谐社会而深夜奋斗”，消息已经99+了，@他的红标致，一直在跳动。
　　群里小弟一致哭天抢地的要他回来，
　　—没白水老大还不把我给杀了。
　　—没老大这日子有啥奔头。
　　—我们抄家伙去救老大。
　　—莲姨啊！白水老大行的端坐的正，你把我送去少管所也不能把我老大送少管所去啊啊啊啊！
　　—听说少管所会把人绑起来吊着打，又电击棒电人，每天还要去搬砖做苦力。
　　—虎子你说的这个少管所让我想起了杨永信。
　　—老大不会被送去杨永信戒网所。
　　—老大这犯了啥事了？
　　.......
　　这他妈谁说我在少管所，怎么又送去杨永信那个老毒物那了。徐白水翻着小弟们在群里的聊天记录，真的被气笑了。远方的下课铃钟声突然想起，徐白水摇摇头，我在这个鬼地方还不如去少管所。
　　徐白水终于在群里说话了，
　　—都别吵了，你们哥带发修行几个月，没去少管所。
　　虎子发了数个飙泪的表情。
　　—我就知道莲姨和刀锋叔骗我们的，咱大哥没进少管所，在少林寺带发修行学功夫。
　　—大哥这身手还用继续修行，精益求精徐白水，小弟誓死永相随。
　　一串啪啪的鼓掌表情。
　　精益求精徐白水，小弟誓死永相随。队形在群里刷了起来。
　　徐白水苦笑，还是秋水巷子和谐街好，他发誓，等他妈不气了，他爸受够他了，就立马跑回去，使自己在这所学校辍学很简单，他对自己泼皮无赖，调皮捣蛋非常有自信。
　　徐白水对夜间兄弟们看场子的事也放不下心，在群里下达指令。
　　—打住，我离开的几个月虎子你带头做好酒吧的安保工作，利益至上，少和人起冲突。一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不能轻举妄动。还有我妈和我干爹的烧烤摊，你们晚上八九点要是有时间帮着照看着点，伸手帮帮忙，要是有城管来了，一定一定要保护我妈安全，还有宁清姐，他夜里打工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不能被骚扰，她要是有什么事也给我打电话。记住了没有。
　　—哥你放心。+18
　　呼~徐白水长吁一口气，退出群聊的界面，给他妈妈发了信息——“妈，我在这一切都好，你要注意身体，降压药记得每顿都要吃，亲(づ￣3￣)づ╭～。”不管怎么样自己亲妈自己疼。
　　徐白水又点开和李难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个笑脸后李难一直没回复，看到李难给他发的第一条短信里那个刺目的“鸭”字，徐白水很想顺着网线把李难打一顿，昨晚还在自己的怀里乖顺又磨人的像个小媳妇，今天却用一条短信引爆自己安逸的生活，再气徐白水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又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是你昨晚的爸爸，抚养你一晚上抚养费结一下。又发了三个死亡微笑。
　　盯着李难一片蓝色海的头像，感叹道，这哥们真他么是衰神。
　　徐白水想看看李难的朋友圈，发现这个人连朋友圈都没开通。无趣的天煞孤星。
　　徐白水的爸爸太忙了没空回来吃饭，叫卢晓带徐白水出去吃了一顿。
　　晚上睡觉徐白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是自己认床，还是夜里活动习惯了，睡不着就拿起手机看一遍又一遍，虎子他们在看场子很和谐，宁清姐报告家里一切都好，但他妈妈一直也没回他信息。
　　徐白水知道这次妈妈是真的生气了，还是怎么哄也哄不好的那种，自己做鸭对他妈妈来说这事性质太恶劣，冲破了他妈妈的底线，虽然他真的确确实实没有做鸭，但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他心里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刷冤屈，妈妈原谅自己。
　　李难也一直没回徐白水信息，徐白水在心里嘀咕，卧槽，这个人不会转头不认账了吧！我特么这把就亏大了。
　　徐白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心事沉重过，呼，天亮之后他还要被押到监狱去。

　　徐白水被卢晓领到了高二年级组的办公室里，一位带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接待了它们，男人的眉头肯定常年拧在一起，眉心中间有很深的两道竖纹，严厉板正的外表，使得他的周遭都笼罩在低气压下。
　　卢晓向徐白水介绍，“这个是你的新班主任宋建树宋老师。”
　　卢晓介绍完看向徐白水，暗示他和老师打招呼，徐白水昂着头都不正眼看宋老师，本能的抵触这里的一切。
　　卢晓尴尬的笑了笑，“这是徐白水，非常有个性的孩子，成绩基础有点差，还请宋老师多多关照。”
　　“卢老师客气了，他的情况我了解过，要是没什么事您就可以回去了，马上要上第一节课了。”虽说徐白水来这边突然，但是老师们都不觉得突然，他爸爸一直在和校方沟通，校方也不能不给他爸的面子，又要结合徐白水的情况为拉这个浪子回头学习，校方做足了准备，最终物色了极其优秀的班主任宋建树带这个迷途浪子校霸。
　　“那行，徐白水要听老师的话，中午记得回家吃饭。”卢晓临走嘱咐了一声。
　　木得感情的老师拿着他的教案背手走向他们班——高二207，后面跟着手插裤兜、双肩包斜挎在身上，厌恶学校讨厌学习的暴躁校霸。现在虽然是课间，但走廊上人很少，静悄悄没人吵闹，徐白水看看沿路的教室里学生们几乎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这种氛围徐白水很喜欢。
　　207班到了，门上贴着巨大的标语——入门即静，坐下即学。207的班级氛围和别的班不一样，全班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偶尔有几个抬眼看，也就瞥一眼徐白水又低下头学习，徐白水不解，这个班的学生这么爱写作业，这是课间啊，教室却低气压使人闷得慌。
　　“同学们都抬头，我们班今天来了新同学，请他自我介绍一下。”学生们很像这个宋老师造出来的傀儡机器，老师话音刚落，全班学生齐刷刷抬头看着徐白水。
　　徐白水被看得很尴尬，“我叫徐白水，爱睡觉不爱写作业”简单利落不失身份。
　　讲台底下的学生很想笑却又偷瞄宋老师，捂着嘴把笑意刻意压下去，窸窸窣窣的教室里发出来小动静。
　　宋老师将冷酷进行到底，面无表情的说，“后面有空位置，你就坐那，你要是爱睡觉出去睡。”宋老师指指教室后面靠窗户的两个空位置。
　　教室的气压又降到极点，徐白水不惧，吊儿郎当的走向教室后面。
　　徐白水本想坐窗户边的位置，发现桌子的抽屉里摆着整整齐齐的书，只能坐靠走廊的位置。
　　这个宋老师是教物理的，他的物理课严肃板正，全班同学挺直了脊背，专心致志的听讲做笔记，这样大型专注的场面徐白水只在网吧打游戏时见过。
　　宋老师的板书字迹很工整，全部都用尺规作图，但是对徐白水来说就是天文，一点都看不懂，物理书翻到第几页他都不知道，宋老师的声音像极了催眠曲，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