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星辰与你有关》蕨明子

5、抱回家吧！ “嘿，

　　“嘿，哥们醒醒，我们出来了。”徐白水抓着李难的肩膀摇，“哥们，哥们。”
　　李难醉的神志不清眼皮都抬不起来，闷哼几句，一把搂住徐白水的脖子，把整个人挂在徐白水的身上。
　　徐白水想让李难离自己远些，但李难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哥们别贴的这么紧。”他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路人纷纷侧目露出吃瓜脸。
　　“白水，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刘宁清的三观快被和两人搞塌了。
　　“不是，我刚刚纯粹瞎扯的。”
　　李难又耍起酒后流氓，将徐白水抱更紧了些，呜咽着将脸埋进徐白水的颈窝。
　　“这哥们怎么这样，宁清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歧视的，你不用强行解释了。”
　　徐白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懒得解释了。他看看手机凌晨三点了，寻思着身上的哥们怎么办。
　　“宁清姐，这哥们家在哪，我把他送回去。”
　　“我和他不熟，不关我事，我还没下班。”刘宁清决绝的三联拒绝后扭头就走。
　　“姐，你别走啊，好歹他刚刚救了你呢。”刘宁清理都不理徐白水。
　　徐白水侧头看向李难，抱怨道，“哥们你怎么这么遭人恨呢。”
　　李难这厮酒品也太差了，在徐白水颈窝里发酒疯，开始啃徐白水脖子，耳垂。
　　徐白水真的无语，还真想把自己吃干抹净啊，别说这哥们嘴唇好软。“兄弟别啃了，再啃我也要上头了，我两要擦枪走火就完蛋了。喂！你家在哪？”
　　李难根本不理睬，专心致志的耍流氓，嘴巴吸吮着徐白水修长的脖颈，手开始乱摸徐白水的背。
　　路人对他们投以异样的眼光，徐白水只能报以礼貌又尴尬的微笑。
　　带他去开房吧，好几百呢，他醒了不认怎么办。把他丢在路边吧，他长得怎么好看被人捡去怎么办。把他带回家吧，也不是不行但是床给他睡，我睡哪，而且他这样我妈要是多想怎么办。徐白水思想斗争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安放这个大麻烦。他又突然看见李难裤子里的小本本——市一中的学生证。
　　徐白水翻看学生证，映入眼前的是李难干净清爽的证件照，“学校拍的证件照都这么好看，你真是个大帅比。你这样我要把你送去学校，不要说你爸妈了，市一中变态严格的老师就能把你拔层皮下来。”
　　徐白水叹了口气，“我的床便宜你小子了。”徐白水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李难放到背上背了起来。
　　“你小子不能喝逞什么英雄，醉的像滩肉泥，你看宁清姐管你吗？要不是我帮你，你今晚还不成啥样呢。”徐白水絮絮叨叨的在和李难讲话，可李难睡死过去了，这东西睡死而不自知，均匀的呼吸着，冷清的酒气扑在徐白水的脖颈上，徐白水却被撩的心痒痒。
　　“你叫李难，那个字读作第四声吧，什么鬼名字一点都没福气。唔，我名字也很讽刺，你看我过几年差不多彻底要在□□上混了，可我叫白水。”
　　“你怎么这么遭人恨呢，在卡座上的是你什么人啊，一副要搞死你的样子，你这么帮宁清姐，她看你醉成这样都不管你。你要多笑笑，一副臭脸对着人，不被人恨才怪呢。”
　　“听卡座上的人说你是大学霸啊，在市一中这种重点学校还是大学霸，你这成绩得有多好啊。其实我特佩服成绩好的学生，但是我在的垃圾高中没人成绩好，老师也不愿意教我们，呼，我又是被老师公认的垃圾，学习其实挺有意思的，但是我妈一心想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成为和我爸一样有权势的大官，我讨厌像我爸那种人，虚伪又自私，为了仕途抛弃妻子，所以我讨厌学习。唉，有武侠小说中的江湖就好了，我想做个侠客，抽出一把绝世宝刀把世俗虚伪黑暗全给斩断。”徐白水很少和人说自己的心里话，他觉得矫情屁用没有，还让人看笑话。李难迷迷糊糊的听到徐白水的絮叨，又将头塞进徐白水的颈窝，他喜欢徐白水脖子的触感，这下他忍住了啃。
　　十月的风很温柔又厚重，像徐白水踩在秋水巷子石板路上的脚劲，李难趴在他背上没有感到半点颠簸。

　　徐白水蹑手蹑脚憋足了气，怕弄出动静把他妈吵醒，好不容易才把李难放在他的床上，自己也迷迷糊糊地在椅子上睡了。
　　等徐白水再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毯子，李难已经走了，李难在桌上留了字条——我没有零钱，一千块钱微信转给你，13812******。
　　徐白水看完字条真的无语，这人真是耍过流氓就不认人了，这么冷酷的吗，一句谢谢都没有。徐白水又看了一遍，李难写的字真好看，是徐白水见过最好看的字了。徐白水拿起手机，在添加好友里输入了李难的手机号，搜索出李难的微信号，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的海，微信的昵称是他看不懂的英文redemption，徐白水点击绿色按钮添加好友，嘴角又渐渐勾起了弧度，redemption什么意思白水老大百度一下。
　　“徐妮妮，这都几点了你还在睡大觉，吃不吃早饭了。”才八点钟，徐白水他妈王莲希扯着大嗓门喊徐白水吃饭，徐妮妮是徐白水的乳名，这由于徐白水小时候长得太像女孩了，隔壁刀锋取的。
　　“来了。”虽然在外面累了一晚上但是徐白水还是装出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王莲希没什么钱但是望子成龙的心是有的，她是不可能让徐白水大半夜的给人看场子，所以徐白水为了防止这场家庭内斗伪装了好多天了，本来徐白水还伪装自己白天上学但是被拆穿了，得到了一顿毒打。

　　徐白水坐在饭桌前，头往后仰伸展四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脖子耳朵被李难被啃食的痕迹，还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在晨光照耀下异常刺眼。
　　“妮妮你这脖子耳朵怎么回事，红了一大片。”

　　徐白水假意抓抓红印子，“应该是蚊子咬的，我一会涂点膏药。”

　　“蚊子？现在蚊子还这么厉害？这是不是过敏？怎么像被人咬的。”

　　“就是毒蚊子咬的。今天的天气真好，适合找朋友出去玩。”徐白水连忙转移话题。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王莲希恨铁不成钢。

　　“妈今早看没看见一个帅小伙在咱家。”徐白水试探问他妈看没看见早上走的李难。
　　“没看到什么帅小伙。”
　　“怎么没帅小伙，我不就是吗？”徐白水的正常操作脸皮厚。
　　王莲希两眼一抹黑，这儿子脑袋笨不学习也就算了，还异常自恋。

　　“妮妮，那边的中专技校还收你们这种学生，在那边读三年可以学点手艺，听招生的老师说，好好表现还能考大专呢。就你以前读的那个高中成绩最好的才能考个大专。妮妮你要向你爸爸学习，好好读书咱当个小官，嗯，城管也行啊，这样妈妈和你刀锋叔叔出去摆烧烤摊也有人罩着了。”可怜天下母亲心，王莲希又在劝徐白水好好读书。“中专的学费不贵的，和原来的高中一样收费。我跟招生的老师都联系好了，这边交学费那边就能入学。”
　　徐白水左耳听右耳冒，喝完最后一口粥慢悠悠说道，“要读你去读，你去考个城管自己罩着自己的烧烤摊，一边耍威风一边烤串。”
　　“徐白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我求爷爷告奶奶中专才给你机会过去读书，你这样不珍惜。隔壁的宁清是想读书没法读，我给你钱供着你读书，每天任劳任怨的摆摊子赚钱，你倒好，在学校不尊重老师，欺负同学，打架斗殴，除了流氓本事你学到了什么，你长大能做什么，就你这样怎么娶老婆怎么养孩子。”王莲希真的要被这儿子气疯了。
　　“好好读书有什么用，当了官又怎么样，某个人还不依旧丢下你和你儿子，不顾死活。整天向他学习学什么，学他自私，狠毒。我现在在电视上看到他我都觉得恶心。”徐白水一边骂着爹一边风轻云淡的玩手机，百度英译汉redemption——救赎。
　　王莲希气的血压高彪，她手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是刀锋叫她一起去进货。刀锋一直很照顾他娘两，是徐白水的干爹，也是刘宁清的远方舅舅，刘宁清出事后一直住在刀锋家。
　　“你在家好好反省。”王莲希气吁吁的一把夺走徐白水手机，把徐白水锁在家里。

　　王莲希和刀锋在摆摊，这摊子中午卖麻辣烫晚上卖烧烤和麻辣烫。
　　“莲希，你那身子骨不要弄这个，你把凳子摆摆，这伞我来支。”十月天还是很热，刀锋的短袖后边已经湿透了。每次摆摊子都是刀锋在忙，重活脏活累活都是刀锋的，刀锋舍不得王莲希累着。
　　本来刀锋也是在道上混的，金盆洗手后，打算卷点钱回老家，但是看着王莲希孤儿寡母的生活实在不容易，就在王莲希隔壁住下来想着多少帮衬点，这一住就到现在。徐白水从小就认为刀锋干爹绝对是喜欢上了自己妈，成天盼着能够喜结连理，但是一年一年盼下来发现自己妈一直惦记着过年来看他俩一眼的爸爸徐局，徐白水心疼刀锋干爹，日常辱骂徐局。
　　摊子支好了，吃麻辣烫的人还没过来，刀锋和王莲希在遮阳伞底下聊天。
　　“徐妮妮又气你了？”刀锋问。
　　“不要提那个混账玩意，你和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中专机会他看都不看。”
　　“他爸那边？”
　　“他爸一直在跟我商量，市一中那边早就联系好了，等着我和妮妮点头呢，但是妮妮肯定不想去。”
　　“你不要光顾着孩子想不想啊，孩子未来重要。”
　　“可是妮妮，这么多年没离开过我。”
　　“其实是你自己舍不得他吧。虽然妮妮调皮又捣蛋不爱读书但是他是个非常好非常聪明的孩子，不能就这样辍学，大半夜的在前面烟柳巷那种地方给人看场子。我们苦了一辈子我不想妮妮也这样苦一辈子，更不想妮妮走上我以前的刀口舔血的老路。”
　　“这混球大半夜给人出去看场子？”
　　“宁清半夜出去打工，我跟着看见的。孩子想自己赚钱不让你那么辛苦，而且干的都是干净的差事，凭他自己的力气赚钱的。”
　　“这孩子！”王莲希表面恼，心里为自己儿子懂事体谅自己而开心。她带着母亲特有的自己养的孩子长大的荣耀微笑，开始擦桌子。
　　叮咚叮咚，徐白水的手机响了。王莲希掏出一看，赫然一条微信消息刺目的躺在锁屏中间——你是昨晚的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