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花落枝头 ...
-
“猴哥，我们这是要去见谁啊？”
李致偷偷落在队伍的后面，抬手撞了下旁边人的腰。
石侯看了眼撞到他的某人的手，有种想把它砍下来的冲动。
还是算了吧，自己身体不适，不宜操劳。
当他回去复命的时候，面对的就是某人那一张震惊的脸。
“猴哥，你怎么漏气了？”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从你嘴里吐出来就怎么感觉都不顺耳呢？
其他人的反应倒也是正常，但还是透露出几分好奇。
“遇到麻烦了？”
薛义出口问道，语气显得十分平常，好似混不在意。
石侯笑的一脸苦色，“那可真的是个大麻烦。”
“拿着。”
薛义将一瓶丹药递给了石侯。
石侯不意外，也不推迟，便直接打开药瓶，吞了一口丹药。
“谢谢大哥。”
真的是麻烦事，还得慢慢养。
“猴哥，猴哥，你和我说说呗。”这边李致还缠着石侯，想知道点消息。
“待会你就会知道的。”
实在是受不了某人的“死缠烂打”，石侯谁便应付了一句，便快步上去，走在了秋娘的旁边，这倒是让秋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倒是很高兴地笑了下，颇有几分得意的意味。
清楚一切的文山，依旧选择当做无事发生。
他们在锦江附近，看到了立在江边的白衣女子。
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却是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定是个极漂亮的女子。
直到，那美人，转过了身，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
美人一笑，噬人心魂。
这真得让人丢了魂。
被吓的。
薛义来到鬼娘的面前，很是恭敬。
“大人。”
鬼娘将垂下来的几缕青丝别于耳后，模样倒是很轻松。
“你们来了啊。”
李致这次一反常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薛义的身后。
“都安排好了吧？”
“是。”
“那么是时候去见见他们了。不过，你后面的那位小姑娘倒是瞧着面生。”
薛义唤了声：“老三。”
穆青青上前，行了一礼。
“岐山三鬼，穆青青，见过大人。”
鬼娘看着穆青青手上嫣红的月牙白，若有所思。
“原来是你三妹，我原先一直没机会见得，如今看来，与我倒是有些渊源。”
“若能与大人有渊源，那自是青青的福气。”穆青青笑容得体地回到。
“你啊，话说得好听，就不知你的实力是不是一样符合我的心意。待会便跟着我吧。”
“青青领命。”
“原本还想要一人，但他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好，你队里剩下的那位姑娘不如也给我吧。”
薛义听出了鬼娘语气中的不容拒绝，又唤了声“老四。”
秋娘心里极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得默默地骂了石侯一通，三生有幸般的来到了女子的身后。
待到离开之际，秋娘似有所感地转身，便看到了看着她的文山。
我、知、道。
她朝他做着嘴型。
文山收回了视线，转身和薛义他们一起去城外。
秋娘心情稍微变好了那么一丢丢。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有危险的话，我会第一个跑的，如果能跑的话。
鬼娘突然停下，秋娘心里一咯噔，咯噔后又变得疑惑。
“你们是魔修。”
她这样说道。
——
归元门的弟子在出门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显露与外的杀气，这是极度不寻常的。
看来，这次，对方连隐藏的心思都没有了。
带队的两位师叔自然心领神会。
“元年师兄。”慕清上前唤了声。
元年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神态紧张的“麻烦精们”。
要不是这群不争气的家伙，他早就骑，哦，不，坐着他的小椅子飞走了。
“我知道。”
元年的心情有了那么一丝烦躁，反问道：“走哪？”
慕清难得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元年师兄向来随心所欲，虽让元辰师叔头疼，但活成的样子却是他一直羡慕的。
世上的事情若能多遂一点自己的心意，或者自己能够多一份遵循内心的勇气，那么一些事情的结果是否会不同？
“慕清？”
元年又唤了声。
慕清稍微平复了自己微澜的心情，“从锦江那里过吧。”
我知道锦江有块地方，人烟稀少，有条小道，直通城外。
但我已经多年未曾去过。
——
“原来苏州还有这样的一块地方。”王子晋感慨道。
“快看，那里还有座桥!”
王子晋扯了下柳瑾言的衣袖来吸引他的注意。
柳瑾言微微地皱了下眉，“你又可曾在城中仔细观察过？”
“好好好，我是从来没逛过。”王子晋赶紧翻账盖过。
他这个同门哪都好，就是性子实在是拘谨了些，凡事都喜欢较真。
可能大家族出来的人都这样吧。
我是没来过，只是没想到慕清师叔对这里倒是熟悉。
自己啥时候也能当上师叔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用天天被检查功课，还要被掌门叫去跑腿。
——
这地方显得空旷，离主城倒也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前面的小岔流是锦江的分河，被重叠的碧桃和残余的断壁所遮掩的流向是城外。
虽说是小岔流，但在这里受到沙石树木的影响也形成了面积不小的湖泊。
但又有多少人，能够推开重重叠叠的柳树，发现这样的一个天地呢？
风景虽美，但很快，众人就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大批魔修突然出现，虽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队伍并没有慌乱。慕清躲开袭来的黑影，表情有些讶异，但最终，心里又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元年瞧见慕清神情，似有所悟。
魔修众多，身法飘忽，但历练弟子对阵也不落劣势。
只有王子晋一人，缩在了柳瑾言的身边。
平时功课他最为懈怠，如今才知吃了亏，不是，是吃了第二次亏，幸好柳瑾言的修为不错，在他的掩护下并未受严重的伤，只是脸上有多处擦破，他心里也颇为郁闷，心想着，这群见不得人的魔修，咋净往别人脸色招呼？
等他回去，定要勤学苦练，再也不偷懒。
只要他能回去的话。
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危险了!
他正还在那“凄凄哀哀”时，忽然听见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
“瞧瞧你们这群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看把人家俊俏的小脸蛋划的呦!啧啧，姐姐这心，疼啊！”
“这边就让给我吧，让奴家好生陪这两位小公子玩玩。”
说话的正是秋娘。
王子晋看到那熟悉的擦得有些惨白的脸，再听到那熟悉的话，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调戏的场景。
姐姐，你心疼啊!我心也疼啊，还抽疼抽疼的。
这次没有了“英雄”救“美”，但没关系，我有我的好同门。
满怀希望地看向柳瑾言，就发现他眉毛皱得有些厉害，看样子，也是极不想与秋娘接触的。
心中的期盼有些落空，但柳瑾言的神情很快变得严肃，周身的气氛也有些浓重，好像马上就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你上，我掩护你!”
连语气都充满了决绝的气息。
王子晋闻言，似受所感，身上的正义之魂浑浑燃烧。
是啊，自己可是归元门弟子，怎能畏惧于一介妖女？
抽出自己斥“重金”购下的“大宝剑” 挥剑就是一砍，硬是砍出了用刀的架势。
等上前才反应过来，不对，我是法修，我拿剑冲上去干嘛？
然后，毫不意外，还没靠近对方，就被对方踢飞了。
踢飞了。
飞了。
不是，姐姐，说好怜香惜玉呢？你下手咋比别人都狠呢？
——
鬼娘站在阴影处，看着下面的交战，神色不明。周身的气场普通得如常人一般。
穆青青站在鬼娘的身后，却莫名感到紧张。
“你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过话？”鬼娘平常地问话。
“青青不敢。”
“你不敢什么？不敢问话？不敢回话？ ”
“这一点倒不像是合欢宗的弟子。”
不理会穆青青出现的刹那惊异，鬼娘继续说：“可习过‘婆娑烟华’？”
“……不敢算精通。”
“只是这几丈之地应是绰绰有余。”
“青青自当尽力。”
穆青青翻手之间，一瓶小巧的红色瓷瓶变出现在手中，再一拂袖，瑰红色的烟雾袅袅婷婷，散落于空中，依稀能闻到糜烂的香气。
正是“婆娑烟华”的引子——酥香散。
穆青青闭眼，专心运起了功法。先前手上的嫣红布满指甲，侵染甲壁，如同浸沾了鲜艳的朱砂，那是一抹让人无法忘记的痕迹。
淡红色的烟雾朦胧隐现，似是水凝的轻纱，在月光的照射下渐显妖异，它撩动着所有人的视线，于他们周身藏匿，浊化了他们的清明，涣散了他们的眼瞳。
元年沉眉，手中锦扇初显，手指翻转间，面前的迷雾散尽，但雾气很快再次凝聚。
元年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烟雾，有些东西。
——婆娑烟华
人事如烟，迷梦娑婆。
你最终还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术散。
慕清在一瞬间的松懈后神色又复清明。
在梦里，他遇见了一个人。
也许，那不只是梦。
有些故事，早该完结。
——
从湖上，烟雾开始消散，不知从哪飘来的小船上立着一位素色长裙的女子。
那清雅的眉眼，柔碎了夜中的月光，牵动了一人的心弦。
唇边的笑意，宛如水中绽放的青莲。
亦如初见般的模样。
她说，“好久不见。”
慕清的心思宛转千回，胸膛的跳动极不平静。
想露出的笑容，在嘴角只余下苦涩。
万般想说的话，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好久不见。”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花落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