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燕子回时 ...
-
“大家都停一下,我们将在清河镇停歇,有什么想买的和我说,做登记。不要自己私自脱队!”
“我再重复一遍,不要私自脱队!”
“请随时保持警戒!”
有人在台上大声地朝底下的人喊到。
台下一片唏嘘。
船舱边角的是一个正值青壮年的男子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比起买东西,我更想好好休息下。”
“你就这么点出息,这样就不行了吗?”
“大哥,我就一普通人,连续工作两天早就到极限了,要不是我对工作的极大热情,我早就猝死了好吧。”
“你还猝死,当我不知道你在船上浑水摸鱼吗?我都不想说你。”
少年人疲惫地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身旁的柱子,并将自己靠在了柱子上。
“原本是听说有漂亮的仙子担镖我才来的,结果小仙子没看到,我就得先累死了。”
“看什么小仙子,隔壁村的小翠姑娘正在家里等你去娶她呢。”
少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简直不可置信地说:“大哥,你是我的亲大哥不?这么可怕的事情你竟然把它挂在嘴边?”
男人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其实……小翠姑娘也挺……”好的。
最后的两个字男子没说出口,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
“哈哈哈,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哈哈哈,我一想到这事,我就……哈哈哈。”
少年一脸生无可恋,果然不是亲的。
船舱热闹很快就消散了,男人戳了戳还在躺尸的少年,“你去问下那个人要不要买些什么。”
少年看了看更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看书的某位,“大哥,他需要什么自己会说的,你不要总是盯着人家,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
男人猛地拍了下少年,愣是一下把少年的脸色打的一变,“人家好歹救过你,多关心一下怎么了?看他这两天,都自己一个人。听别人说,前两天还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主镖的小姐。唉,你再如何,不都还有我吗?”
少年很想吐槽,不要看谁都是你弟弟,整天操着不知所谓的心,人家自己一个人,说不定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呢,就是是我,我也是有想离你远远的时候。
不对,是经常性想离你远远的,比如说——现在。
虽然心里充满了碎碎念,但少年还是站起来了,慢吞吞地超着目标蠕动。
还没蠕动几步,就被男人的无情铁脚踹得个踉跄。
少年的表情极度地扭曲了一下,很快,他稳定身形,调整好表情,拿出了他对漂亮小姐姐才有的灿烂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一时之间表情过于丰富,面部肌肉还没有全部调整过来,就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小哥,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桃木闻声抬起了头,就看见了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扭曲笑容,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觉得自己记忆力没有衰减的他马上就认出了这是被自己顺手救过并且和那个最近几天一直用着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的男性有着一定关系的陌生人(?)
或者也算是认识的人吧?
大概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桃木很客气地拒绝了,并对他说了声谢谢。
如预期一样被拒绝的少年回到男人身边时,迎接他的只有一顿暴打。
“你刚刚表情怎么回事?要吓唬谁呢?”
少年捂着头部,熟练地躲着男人的拳头。
“不是,大哥,我笑得还不够灿烂吗?我对漂亮小姐姐都没有那么殷切了!”
“灿烂?我只看见了如小翠姑娘对于在她家吃完饭后不付钱的客人的表情。”
说到这,男人停止了对少年的追击,摸了摸下巴,沉声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吗?”
真.累瘫的少年在离男人安全距离之处气喘吁吁,“大……大哥,都和你说了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还有,你明明在我后面,你从哪看到我的面部表情的!
你对别人的关注已经是全方位无视角的了吗!
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是成痴汉了吧!
真的会把抓起来的,一定会被抓起来的!
另一边,在飞船上“随意”散步的姚小姐心情并没有多美妙。
为什么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人啊!
难道是故意躲着自己?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哼!
其实,桃木虽收到了来自主事的善意提醒,但他并没有特意躲着人,姚小姐没找到人,大概真的是运气原因吧。
“那个,问一下!”
苏淘被人叫住了。
叫住他的是位穿着艳丽,长相也艳丽的小姐。
正是苏浪口中的“漂亮仙子”,他们这趟镖的雇主。
姚小姐看着被他叫住的人,有些扭捏地掐了掐自己的手掌。
“木头……咳,桃木在哪,你知道吗?”
苏淘可以直接回答“不知道”或者“我不知道‘桃木’是谁”,但看着面前小姐依旧高傲却面含期待的神情时,有些纠结。
而面前的姚小姐也是纠结好久才问出的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他,但她想去找他,也许只是想和他说清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想他就那样认为自己。
“额,桃木是个很好的人。”憋了很久,苏淘只憋出了这样的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姚小姐心里有些委屈,你们怎么都这样,可,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难道还会欺负他不成?
“我和他没仇。”
“涉世已深”的苏淘感觉从她的话听出了委屈,但姚小姐,您和他没仇的话,那您和他还有什么?
那质疑的神情显然伤害了姚小姐的心,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可怜的小姑娘,苏淘软了声音:“他喜欢待在货仓里看书,你去那找找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看姚小姐,就依旧是刚见面时的骄傲模样了。
她“嗯”了一声,转身超货仓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住,再转身,向苏淘说了句“谢谢”。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苏淘叹了口气,又不禁笑了起来,还只是个孩子呢。
货仓是个好地方。
至少对于桃木来说,是这样的。
这里安静,光线也还充足,药材散发出的味道不算难闻,反倒更能让人心情平静。
嗯,适合读书。
桃木他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
以前的他甚至和书“苦大仇深”。
但现在,读书是一件很好的打发时间的事情。
姚曼青进来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
男子坐在木箱上,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很是认真地看着。透进来的光线稀稀洒洒,却是照在了男子身上。
点点星尘,却是荣光。
端是一副岁月安好的模样。
这家伙的睫毛还挺长的。
“你……”
刚开口,姚曼青就后悔了。
自己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来道歉了?可自己也没什么错啊。所以自己为什么到底要来找他啊!
桃木注意到了这和自己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姐,也是疑惑,将书合上,他站了起来,问到:“有事?”
看到桃木认真的架势,姚曼青有些无措了。
“我……”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桃木继续等着眼前少女的问话,目光注视着她,一脸坦荡。
一时沉默。
“我不是故意的!”
姚曼青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样是一句话,说完,自己又懊悔,说这个干嘛。
“我知道。”桃木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姚曼青面色有些发烫,将视线移向一边。
他还笑!
不过,他知道什么?
“我不是和你道歉的。”
“我知道。你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你也无需向我道歉。
桃木的声音一如刚见面时般。
姚曼青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的声音。
不能说难听,但也不能纯粹的说好听。
古有言“玉石有言,其声舒扬”,桃木的声音不是玉石之音,它更像是两块上好的玉石碰撞时,被剥离出的其中一部分,残缺。
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持,两个人都没人再继续说话。
“哼!”
姚曼青先走了,原本就没什么和他要说的!
日子又那么平静的过了两天。
也许也没那么平静。
至少对姚小姐来说是这样的。
桃木是个很奇怪的人。
这是姚小姐观察他两天的结论。
当然姚小姐不是故意留意他,只是记住了一个人的话,那么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对他多关注几分。
就比如在一堆护镖人中可以注意到他。
他和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什么要好的同伴,吃饭时也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
偶尔有一个大个子拉着一小个子向他搭话,但也总是没说几句。
主管倒好像很喜欢他,每次见到他都笑呵呵的。
他一定喜欢看书,因为他在空闲的时候都在做这一件事。
书也好像一直都没换过,就是前两天见他时读的那本。
他为什么加入镖队呢?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心情一直都很沉重。
再一次看见桃木的时候,姚曼青叫住了他。
“你看的书是什么?”
桃木待人其实一向都算是温和,甚至可以说是真诚,你可以感觉的到他是在认真地和你说话。
这次,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会。
“一本……游记。”
“游记?”
“是的,一本很特别的游记。我很喜欢。”
话题似乎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姚曼青一直都不是什么主动的人,而对方看上去更不像。
又一次沉默。
姚曼青觉得自己不该再找他说话了。
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有些羞愧。
该回去了,这本就只是这几天中的小插曲,自己不该上心的,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可更重要的事情,自己又能做什么了?
再一次的焦虑。
姚曼青轻轻地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就想转身离去。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它。”
这一次,另一个人先动了。
姚曼青顿时僵住了,或者说她一下子没缓过来。
桃木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关于一个叫‘徐钟秀’的人,他寄情山水…嗯…他到过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事……”
桃木停顿两下,第二次的停顿得更长,似乎是在斟酌。
“他和别人很不同。别人是因为‘云锦’很漂亮,所以去静方山。他是因为去了静方山,发现‘云锦’很漂亮。”
这也许算是最近几天桃木说的最多的话了,姚曼青有些惊讶。
“那云锦真的好看吗?”
“我还没去看。”
“小姐。”
护卫甲林突然出现在姚曼青的身后,似乎有事禀告。
桃木看向了甲林,朝他点了点头,似是相识。
桃木打算先行一步,离开之际,他说:
“下次,我可以和你说说他在岳城的经历。”
姚曼青怔然。
等到甲林将事件禀告完,姚曼青按捺不住好奇,询问甲林:“你和他认识吗?”
甲林疑惑,很肯定地回答:“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和你打招呼?”
甲林:“……”
大小姐,这我哪知道。
————————————————
“你见过镜月湖的日落吗?”
“太阳不都被挡住了?”
“在‘徐钟秀’的时候,镜月湖的西面大概还是一片平地吧。”
“他说,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你的身后还是一片蓝天,但你的眼前确是血红,甚至暗红,唯有那中间的光亮,灼热身心,而这一切都印入了湖中,水混淡了颜色,形成最瑰丽的奇迹,让人很有——”
姚曼青随着桃木的语音想象着那不寻常的景色,桃木的停顿让她好奇。
“有什么?”
“让人很有食欲。”
“什么!”
桃木似乎被她的反应愉悦到了,轻轻地笑了起来,姚曼青觉得他笑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说,那颜色很像刚出炉的烧饼,热乎乎的,咬一口,又软软的。”
“怎么会想到烧饼?而且烧饼不都是硬的吗?”
“可能是那时候他饿了吧。在接下来他就开始讲那南市里卖的馓子金黄酥脆,城东学堂旁的老妇,做的灌藕风味一绝这类的。”
“这都至少是几十年的事情了,现在这些东西肯定都没有了。”
“怎么会呢?”
“我在岳城这么久,都没听过这些。”
“一定都在的。只要用心去找,就会找到的 。”
“是吗?”语气倒是颇不相信。
“世界很大,徐钟秀穷极一生,也只是
涓埃之微。”
“那你现在也是在游历吗?”
“算是吧。”
“姚小姐。”
“干嘛…突然叫我?”
“可以的话,去看看吧。去找找徐钟秀口中‘软软的烧饼’、南市的馓子、城东的灌藕。如果看不到落日,那就去看看日出吧。”
“姚小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解药会顺利送到姚家。
爷爷会很快就好起来。
而她也不是一昧被溺爱的孩子。
与桃木相处久了,姚曼青发现,他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冷漠。
“大木头,你书去哪买的?”
“你想要吗?”
“我就问问。”
“不是就好,否则你会伤心的。”
“你在说什么?”
“这本书世上只有一本。”
姚曼青有些不高兴,心里腹诽,不告诉就不告诉呗,自己也不稀罕的!
哼!
镖队的飞船已经靠近岳城,想必无需半日就可以到达岳城境内。
明明该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姚曼青却莫名有些心慌,感觉要发生什么似的。
突然,船身猛的晃动了起来,姚曼青不稳,就要摔倒之际,甲一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护住了她。
“小姐,敌袭!”
船舱内的镖队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护镖的嘛,当然会有劫镖的呗,这种事情,多遇到几次就熟系了。
主事很快就吩咐了下去,让飞船降落。
“苏浪,这次让你赶上了好时候,是时候让你见识下你大哥我真正的实力了!”
对比苏淘的隐隐兴奋,苏浪确是超后悔的,自己就不该来啊,万一对方先对这软柿子挑,万一大哥发起疯来误伤友军,这么看都应该是自己最先倒霉啊!
飞船最终停在了一处隔壁,下落时的气流卷起了三丈高的黄沙,遮挡住了人的视线。
飞船上的人都下了船,飞船受创,留在船上反倒更加危险。
“咳咳……啊啾!”
苏浪刚下船就被那漫天的黄沙糊了一嘴,赶紧“呸呸”,却马上被苏淘抓到了身后。
苏浪一个踉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疑惑。
下船后,主事的脸色一沉,一挥手,便将沙石散去。
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可是很糟糕的,最主要的是,从周身传来的气流就可以感受到,这次来的人,可不简单。
视野很快再次清明,看清来人,主管心情不由得咯噔,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为首的人长相俊美,却带有不可忽视的邪气蔓延周身,他身后只有四个人,都带着青面獠牙的红色面具,却让人感觉到违和。
苏浪看了,不由一哆嗦,将自己“完美”地藏在苏淘的身后。
“阁下,可是有事?”
男子笑了,“瞧瞧这话说的,船,是我弄下来的;路,是我挡在你们前面的。我当然是来——劫镖的。”
男子一步步向镖队走进,“只不过,东西留下,你们人,也得都留下。”
在离他们七丈远的地方,男子又停住了,“这个距离,就好了。”
这句话,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轻。
“补充一句,我不接受谈判的哟。”
“动手!”
一声令下,从船身四周涌数百人马。
就算这次遇到了大麻烦,镖队的人丝毫不慌,亦未后退,各自拿出兵器,准备迎战。
瞧见此景,姚曼青手上光华一线,拿出了“红萼”,也想加入到这场战斗之中去,甲林却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放手!”
甲林脸色难看:“小姐,那人是黎山老妖的义子陆忻,他修为已经到金丹。”我们打不过的。
“小姐,我和乙林他们会努力拖住他,您快走吧!”
“那镖队呢?”
“小姐,那也只能是他们的命。我只有对不住。”
“那就不管他们呢?”姚曼青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
“小姐,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冷漠的语气确是当头一棒,敲醒了姚曼青。
她的身份?
她是姚家的大小姐。
最疼爱她的爷爷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全族人都在等待她,等待她带回解药。
她一定要回去!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
修仙界中,生死乃是常事,她一直都清楚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却这么难受。
紧握的双手,关节已经发白。
“我…知道了。”
语气已经变得平静,剧烈起伏的胸口却
暗示了主人内心的汹涌。
甲一松了一口气,对她点头示意,就朝兴致缺缺的观战男子袭去。
男子手指微动,身后的一人便动了。
“哟,还有几分能耐。”陆忻看着和傀一交手还颇占上风的甲林,心情很好。
“那再加一个呢?”
左手再次动作,银光一闪,似有丝线缠绕,而他身后的又一人竟隐身不见,下一秒,便出现在甲林的后面,一手,便扯断了他的手臂。
“啊!”甲林疼痛出声,冷汗直流,而他却不敢怠慢,迅速封住了自身的几处穴位,强迫自己专心战局。
“无趣。傀三傀四,我们的小美人要跑了,你们去给我抓回来。美人可是金贵着呢,你们可不要弄坏她。”
姚曼青这边,也被人缠得脱不开身,而后来的傀三傀四更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不一会,就挂了彩,但她护身宝物众多,到也没受很大的伤。
另一边确是没那么好运了。
越来越多的镖师支撑不住,而对方的人数却丝毫没有下降,甚至还在增加。
苏浪后仰,就是一个后空翻,躲过别人的一刀,“好险啊,差点就被砍到了,幸好我机智灵活。”
但很快,他的整个面色就苦了起来。
“大哥,救命啊!我腰闪到了!”
杀红了眼的苏淘听到了苏浪破音的求救,心里一紧,等听到后半部分内容,赶紧收敛了下心神,他怕自己一激动就手刃亲弟。
“你给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啊!”
“我腰都不能动啊!怎么躲啊!”
“你就是给我增加生存难度的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苏浪,我艹你 *”
“大哥,爹会打死你的!”
苏淘虽然嘴上骂死了苏浪,但还是飞快地超他奔去,护在了他的身前。
“你腰就不能再扳下吗?”
“大哥,你当我是扳手呢?在扳下我说不定真成两半了啊!”
“大哥,我们跑路吧。这打不过啊!”
“你以为我不想跑吗?要是能跑的话,我还在这吗?”
“大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和你死一块。唉!要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中午就不抢你的鸡腿了。”呸!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压根就不会上船!
苏淘将射入胸口的箭拔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还在悲伤春秋呢?是不是马上就要赋诗一首了?你手还没断吧?看到袭击的大哥的那瘪三了不,快弄死他啊!”
“嗷,我知道知道了,你别瞪我啊!”
战况非常的惨烈,流动着的红色,竟好像是从地脉中渗出,触目人心。
“真是一场残酷的绝望啊!但这,还不够。”
陆忻眼里满是悲悯,嘴角的大幅度上扬却彰示他的好心情。
“小美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而他身后竟然是被缚的姚曼青!
“哎呀,傀三傀四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将我们的美人都欺负成什么样了。哦,忘记你们是傀儡了,是听不懂人话了。”
姚曼青被傀三抓住,浑身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被主人强逼着,才没有留下来。
“我啊,向来最是疼惜美人的。这样吧,你求我一声,我就放过其他人。怎么样?你肯定也不想他们因你而死吧。”
姚曼青感受到了屈辱,她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还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放下自己的自尊,能换得他们的生机,自己又有何不可?
平复心神,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胆怯,姚曼青缓缓开口,“你要的人是我,东西也在我的身上。放过他们,就算是……求你。”
听到姚曼青的话,陆忻竟然“哈哈”笑出了声。
“真的是,太好笑了!那个老不死的孙女竟然在求我欸?”
“别杀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人都死的话,就不好玩了。”
……
陆忻坐在披着柔软皮毛的椅子上,眼皮一搭一搭的看着身下跪着的一堆人。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们吗?”
“不过你们应该也都猜到了,我是为了姚大小姐来的。”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姚大小姐可是知道我会找上她,却还是拉上了弱小的你们。她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你们确是一定要死的。”
“所以,你们也算是被她害死的。是不是,杀人凶手的姚小姐?”
姚曼青没有去看镖队的人,将视线转向一边,只是沉默。
他说的,是对的。
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别人。
底下有的人听到“真相”很愤怒,正想要说点什么,但被主事打断了。
“不是她的错,就如你所说的,是我们太弱小了。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该怪罪别人。”
弱肉强食,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法则。而选择了成为镖师这条路,就要做好死在护镖涂中的觉悟。
“你是他们管事的?倒是一个看得开的。”
“陆忻!”
陆忻看向姚曼青,调笑说:“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你说过,你会放过他们的。”
“大小姐啊,我当然是骗你的啦!我之前可是说过不接受谈判的,而且,你也没资本和我谈啊!”
“你!”
“大哥,我们真得死在这了。”
苏涛看着以奇怪姿势跪着的苏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到:“你还讲话,是嫌命长了吗?”
“那我不说了。”
…
“浪啊,我死不瞑目啊。”
“大哥,不是不要说话吗?”
“可我憋在心里难受啊!我还想要个弟弟,再给他取名叫‘苏沙’,这样的话,‘浪淘沙’就凑齐了。”
“大哥,先不说爹娘的骨头架子都该没了。原来我的名字是你起的?”
“那不是重点!”
“那就是重点!你知道我一直喜欢的那个沈姑娘,她爹娘就是看我名字,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不让她和我来往!我还想,没办法嘛,名字都是爹娘给的。结果是你啊!”
“都要死了,不要在意那些。”
“苏淘!我死之前,会先掐死你的!”
——
“傀一,后面有两只小虫子,一直嗡嗡的,先掐死了吧。”
“啊!啊!别动我腰啊!”
陆忻看着被提到前面的两人,特别是苏浪的时候,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
“先把这个……额,腰斩了吧。”
“诶?要不先考虑另一个?”
“真啰嗦,傀一。”
一直安静的傀一像是被打开开关的机械,动作了起来。
苏淘想做点什么,却被按住,动弹不得,看着对他笑得一脸坦然还死命做嘴型的苏浪,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苏浪他说,我等你啊!
黄泉路上,也与你为伴,又怎会孤单?
苏淘闭上了眼,不去看他这辈子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时间变得无限漫长,他害怕的声音却没有传来。
——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近灰暗,只余天迹还留有一线亮光。
在泥土与血液混合的味道中,多了一份清幽的冷香,让恐惧的心得到慰藉。
一人,一灯,缓步而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感觉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的心上。
灯,是盏普通样式的宫灯,那是众多少女都会喜欢的模样。
柔和的光照亮了灯上的烂漫壁画,却照不亮执灯人的面容。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站到了苏家兄弟的前面。
没有人阻止他,或者说,也没人能阻止他。
苏淘看着面前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他还在啊。
“还有条漏网之鱼吗?”
陆忻无奈地看着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你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毕竟,我现在是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了欸。”
从人一出现,他就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封住了,而那群修为低下的杂兵们,大概已经是不能动弹了吧。
谁让自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傀儡师呢?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拦不住人啊。
桃木看着有些呆滞的姚曼青,叹了一口气。
“你带着他们快走吧。”
姚曼青感觉到束缚自己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但她却没有被救的喜悦。
“那你呢?”
“我不能走。”
他得拿着这盏灯,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姚曼青心里很难过,眼泪也憋不住了,一滴一滴,隐入黑暗。
“是因为那盏灯吗?我拿着,你带他们走啊!”
桃木看着面前慌乱的小姑娘,却是笑了,“你啊,别总是那么天真。”
“还有人在等你。”
你必须得回岳城。
而如果非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那要是谁呢?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这是桃木对姚曼青说是最后一句话。
离开了很远之后,姚曼青回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那盏要被黑暗吞噬的孤灯。
强迫自己得赶快赶往岳城,下唇被是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怎么可能会没事。
怎么可能不担心。
桃木,你个大骗子!
日落都看不见的话,怎么可能看得见日出呢?
——
“大哥,你说得对。桃木他,是个好人。”
“你才知道吗?”
如果非是这样的话,那我确是情愿永远都不知道啊!
“不是,小兔崽子,你腰怎么好了?”
“欸,是哦!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来自它强大的求生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