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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若还惦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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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山,归元门。
“掌门师兄,元华师兄,慕清他们已经到苏州城了。”长相普通但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向大殿里的人禀告。
站在大殿上的男子背对着大门,背影很是威仪,他穿的是归元掌门服饰——一身紫。
归元门派掌门,有个很普通的名字——清虚。
就是话本里掌门用烂了的名字。
道号是师父取的,就算再烂大街也只能接受。
清虚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站着。站在下面的还有一男子,也是中年的模样,面容英俊,只是不露而威,就是元华了。
“玉阳,怎么比预计晚了三天?”元华问到。
玉阳,也就是那回话的人,他笑着回道:“好像是有弟子不小心摘了紫幽,迷路了。”
元华有些生气,这弟子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
掌门对他们的对话毫没有反应。
玉阳突然正色道:“元华师兄,经世门传来消息说,魔修在苏州城有异动。”
元华也不禁皱了皱眉,挑在苏州,“是为了慕清他们?”
“…不知。”
即是经世门传来的,那消息肯定是真的。
但时间真的太巧了。据说最近有新魔君上位,若说与慕清他们毫无关系也勉强。
玉阳仔细考虑了一下后说:“慕清稳重,而且元年也在,应该没多大关系。”
“慕清自是好的,但元年那家伙,他能做什么?当初掌门叫他随行我就不同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到“元年”,元华的语气就变得有些温怒。
玉阳也只能笑笑,宽慰他师兄:“元年他那是‘内藏于心’,心里通透着呢。不然掌门师兄也不可能让他去,是吧,掌门师兄?”
掌门还是没反应,或者说,他从头到尾,动都没动过。
“掌门师兄?”玉阳又叫了他一声。
“别叫了,他睡着了。”深深知晓掌门为人的元华对他有气也不能发。
玉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对元华说:“掌门师兄他昨天又熬夜了?”
听到玉阳问话的元华狰狞的表情有些藏不住了。
可不是呢,新一期的《霸道师弟爱上我》最近出了,掌门派新入门弟子偷偷下山去买,结果还被自己抓到了。
新弟子看到他都快哭了,一五一十交代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掌门晚上肯定熬夜看完了。
别人有可能不知道,但和掌门亲近的那几人都知道,掌门虽有个很正派的道号,和几百岁的“高龄”,但他有个爱好,看话本!
看就看呗,谁让他是掌门呢?
而且有些话本写得也不错。但掌门喜欢看的话本真的是——一言难尽!
唉!
掌门师兄不指望了,玉阳看着他的元华师兄,问到:“需要去接应他们吗?”
元华思索片刻,“我们离苏州甚远,也不能指望经世门那群算命的,天衍门就算了……柳家,柳家离苏州近,你去传信让柳家帮忙看着他们就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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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晋给元年带回了酒,至于路上的事…咳咳 ,路上有发生了什么吗?没有啊!
队伍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王子晋有些奇怪,就问了他的“好同门”——柳瑾言。
“怎么了?”
“城里有魔修,数量不少。师门传消息让我们多加小心。“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柳家会派人来。”
听到有魔修,王子晋第一想到的就是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但看他们不太正经的样子,应该…是吧?
柳家都会派人来了,看来这事也不简单。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
果然一切都怨那朵花。
要不是那朵花长那么丑,他就不会注意到它,不会注意到它他就不会拔它,不会拔它他们就不会被困三天,不会被困三天的他们能及时参加上元节,就不会被元年师叔注意就不会花掉自己辛苦省下来的月奉就不会遇到打劫的人就根本不会遇到魔修!
嗯,都是那朵花的错!
可也多亏王子晋的“手欠”,他们才提前知道了魔修的存在。
其实魔修他们也挺惨的,原本就是为了归元门的那几个小子,打算来个出其不意,然后,他们在城里等了足足三天,归元门的人才来。
好歹还是来了,他们差点以为消息泄露,归元门的人改道了。
一场“阴谋”在两派人马的“忧心忡忡”中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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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放过我弟弟吧。他肯定不会偷东西的。”穿着朴素的少女对着穿着门派弟子服的男子苦苦哀求着。
男子脚踩着一少年,或者可以说是一男孩。男孩的身上都是伤,衣服也沾满血迹。
“师兄,算了吧。”男子身旁的少年小声劝道。
男子脸色不好,语气很恶劣:“算什么算 ,要不是他偷了我玉牌,我会被师叔骂吗?”
少年看了看跪在地上哭泣的少女和受伤颇重的小男孩,心里不是滋味,但师兄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街上的人渐渐朝这方向围过来 ,一老汉心里不忍,想开口说点什么,男子见了,大声吼道:“看什么看 ,要管闲事?”
男子筑基初期修为,气势不弱,一看就不好惹,仙家的事普通百姓可凑不起热闹,有点修为的人也不想为了两个没有背景的孩子惹祸上身,都散开了,但还是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热闹”。
少女的眼泪就没停过,她的额头也因为一直磕头已经流血了。
男子低头看着哭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少女,面上十分嫌弃。
“你说你弟弟没偷,那玉牌怎么在他手上?”
少女似乎看到点希望,连忙解释说:“玉牌是我弟弟捡到的!”
“捡到的?这么巧?他上午撞了我以后,我回去玉牌就不见了!不就是他偷的吗?”
男子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玉牌不见后师叔骂了他还一顿,而且是在师弟们的面前,这让他多难堪,想想他就生气。
趴在地上的男孩艰难地将头抬起,一个一个字的说到:“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十倍报之!”
男子轻蔑地笑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原本只想打你一顿,看你这说法,我今天不弄死你也不行呢?”
少年听到这就急了 “师兄,不能妄杀凡人。”
“杀几个又怎么了,花点钱除去孽障就好了。”说这话的男子神情冷漠,好像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少年看到这样的师兄更害怕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偷偷给师叔发求救信号了,但肯定赶不上了。谁来阻止师兄啊!
今天金莲跟着木大哥出门 。木大哥明天准备走了,他们得去买些路上的东西。
经过这条街的时候,不知道人们都围在那里做什么。金莲有些好奇,她尝试跳起来,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木大哥从不是好奇的人,金莲想想也就算了。
这时,传来男子的一声吼后,人群很快就散了,金莲看到了咄咄逼人的男子和…哭着的少女。
金莲感觉自己的勇者之魂在燃起,在打算磨拳擦脚的时候,又看了眼男子和…他旁边的少年,她顿时就怂了。
打不过啊!
她从男子的口中听到事情的原委后,问也还没走的桃木:“木大哥,那男孩真的偷了玉佩吗?”
“也许没偷,但只能是偷了。”木大哥“高深莫测”地回道。
金莲疑惑,所以到底偷了没偷?
眼看着男子要发大招了,金莲急了,不管男孩偷没偷,再没人管那男孩好像就真要死了。
跪在地上的少女看到男子的手上出现了什么后,脸色大惊,顾不得在求情转而向男孩扑去,想要保护自己的弟弟。
男子看到,神色很不屑,手上的火球已凝聚成型。少年是真急的,心想,不管了,先救下人。
这时,只听清脆的一句,“住手!”
男子诧异,收了手。少年也松了口气,将自己凝聚的气散了。
阻止人的是一个表情有些奇怪的小少年,正是金莲。
少女感激地朝自己的“救命恩人”望去,看到是一个比自己弟弟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时,有些懵了。
金莲也懵了,她是被木大哥推上来的。木大哥看到少女护着自己弟弟的时候,对金莲说:“去吧。”然后,她就被推出来了,她脑袋一热,就喊了一嗓子。
看着朝她投来目光的三人,其中两个还拿着“亮晶晶”的眼光看着她,她好慌!
就算是英雄救美也是因为英雄厉害啊!她就一没什么修为的孩子!
不对,既然是木大哥打算救人,那木大哥肯定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提供最坚强的后盾!对,没错!
然后,她信心满满地往后看了一眼,嗯,没人。
没人啊!
木大哥不见了啊!
金莲僵硬地转回了头,欲哭无泪,如果现在说自己只是路过的话,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和别人的命相比,当然自己的命更重要啊!
“哟,我还以为是哪位‘前辈’呢!就你一练气二层的小屁孩,那个门派的?”
金莲自然是无门无派的,但木大哥不见了,前面的人她也打不过,所以,她只能装,使劲的装,快来人救命啊!
“我…经世门的。”我只知道这个啊。
“小子,骗鬼呢,看你就知道是假的。我啊,是个好人,等我弄死那个,把你打个半死就算了。”
见沟通无效,金莲要放弃挣扎了,木大哥肯定不会不管她的,就是半死那也是活着啊!
“别人都说没偷你东西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她说没偷就没偷?”
“难道你说偷的就偷了?”金莲反问道。
“我说他偷了就是偷了!”男子更不耐烦了。
金莲也气,“你这是无理取闹!偷没偷玉牌应该让官府断定!”
男子似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凡人的官府可管不了这些。”
金莲脸色都红了,“那肯定有能管你的人。不管他偷没偷玉牌,你都不应该打死他!”
男子朝金莲走来,手上的火焰又再次聚起,“现在,我想先弄死你了。毁尸灭迹的话也就没人知道了吧。”
“你和我讲公正,修仙路上,哪会有什么公正。”
金莲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火球,撒腿就跑。木大哥,救命啊,她要被烧死了!
此次,男子出手迅速,少年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又气又无奈的看着明显逃不掉的金莲,只能朝还在地上的少女示意快走,少女显然没注意到他,只是呆呆望着金莲的方向。
少年无语望天,不管了,他想帮也帮不上啊!就只能盼师叔能早点赶到。
躲在暗处的桃木正要出手,待看到躺在一屋下的男“乞丐”站起来后,就收手了。
“住手!”又是一声,只不过这一声有些…没睡醒似的。
男子可以将法术收回,但有了金莲的前例,谁管那个喊话的人啊!
“砰”的一声,一酒坛撞上了火球,酒坛碎了,里面的酒水撒了一地,法术没了。
金莲喃喃出声:“原来浇点水就好了。”
男子气急败坏。
先别说酒助燃,修仙的法术当然也不是普通的水可以浇灭的。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身上的煞气倒是挺重的。”“乞丐”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男子看着打断自己的中年男子(?),虽然穿着十分破旧,脸上也一层灰,看不清长相,但修为确是看不清的。
男子当然不会单纯地以为他没修为。这个人,修为比自己高得多。
“叨扰了前辈,还望见谅。”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
行走在外多年,他自是掂的清的。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原本在睡觉,结果被吵醒了。小丫头说的话在理。你如此放肆,是因为苏州没人管吗?”语气依旧随意,但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很轻。
“晚辈不敢。只是那丫头的弟弟偷了我玉牌。玉牌实在是重要,我就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
金莲翻了个白眼,话说的真好听,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被吵醒了,有些生气,也想教训你一下,不过分吧?”他认真看着男子,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让男子气闷的话。
“前辈,我……”他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踹飞了出去。
男子被这一踹,五脏六腑都受了伤,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少年也没想到事情最后变成这样,他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师兄,难道这就是一报还一报?但师兄受伤了,他也讨不到好。结果最惨的就是他这个最无辜的人吗?这都是什么事啊!
“啊,突然想起来,你把我酒坛打碎了。那我得更生气呢。”
放屁,那酒坛子明明是你自己扔的!男子在心里大声地回道,但他可不敢这么说。
“前辈,这一脚我认了,但那酒可与我无关!”
“啧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都喊了‘住手’,要不是你不停手,我那坛酒会没吗?”似是在惋惜那坛酒,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欠打。
男子都快吐血了,事实上他也确实吐了,虽然不是被气的。
“要不我再踹你一脚吧,要是你还活着的话,我就原谅你了,毕竟我也是个好人。”
熟悉的话,相反的情形,看戏的金莲也只能感慨一句:
这世道的无常。
“何人伤我门派弟子?”一发须皆白的男人从天上缓缓落地,衣服华美,发丝无风自动。
少年只有求救信号,原本是救那姐弟用的,结果,也算是歪打正着?
那位来救场的人看看吐血的自家师侄,和旁边紧紧抱着自己弟弟的少女 ,似是看戏(?)的金莲和拨弄自己打结头发的看不清面相的男子,深知自家师侄性情的他对事情了解了个大概。但在外门派面子是不能落的!
“阁下何必和晚辈计较。”你一金丹的吊打筑基期的好意思吗?
“他欺负小丫头他们,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他一修士欺负几个没修为的小孩都好意思,我干嘛不好意思。
“确实也是钰儿不对,但阁下未免下手重了些。”
“还好吧,毕竟还活着,他可是打算杀人呢。”
听到这,男人的脸色也有些变了,“轻飘飘”地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男子却是不敢再看他了,自己说是一回事,但被师叔知道了……
“那是钰儿太过了,毕竟他还年轻,说话不知分寸。我代表青云门向诸位道歉。”道歉也只是说说,身体都不动下,毕竟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青云门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门派,他话都说到这了,是妥协也是威胁。他家师侄也受伤了,这件事该完了。
玩着自己头发的不明人士冷笑了一声,青云门,不也就是个青云门吗?但也是个青云门啊!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好像不是自己能杠上的。
但那只是也只是“好像”。
“你们走吧。”
男人也松了口气,要是打起来,那就真不好收拾了。
“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走!”
男子借着少年的力,艰难爬起,胸口还在火辣辣的痛,但他只能忍耐。
走了几步,那个害他到如此地步的人又说话了:
“小子,以后,苏州城,不欢迎你。”
“大叔好像有点帅。”金莲摸摸了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烫。
“你该去谢谢人家”熟悉的声音响起。
金莲回头,果然看到了“以为会来就自己结果却没来”的木大哥。“哇”的一声朝他抱去,然后,被躲过了。
金莲看着只摸到衣角的手,愤愤地控诉:“我差点就要死了诶!我以为你会救我欸!”
“还没死。”
金莲:难道我只有要死的时候你才会救我吗!!!
另一半金莲口中“有的帅的大叔”看着那姐弟,也有些无奈。
他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往怀里掏了掏 ,然后,摸出了五个铜板,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小兄弟,江湖救急下!”他回头朝金莲他们喊道。
“木大哥,他是在叫我?”金莲指了指自己。
“你去,给他五两银子。”
“我哪来的钱?”
桃木看着瞪大双眼的金莲,瞄了眼她腰间的钱袋,肯定出声:“你有。”
金莲瞬间捂紧了钱袋,木大哥怎么知道?
咳,人吗,总会存点私房钱嘛!
金莲看重钱,但世间有着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过去,从自己存了好久的私房钱拿了出来。
“你快带他去医馆。”
“谢谢几位仙长!”这次少女又哭了,但这次,金莲笑了。
少女将男孩背在背上,速度很快地走了。
木大哥说要给五两,金莲多给了一两。
金莲的钱袋空了,但她心情很好。可很快,她心情就不好了。
“小丫头,谢谢你啊!”“有点帅的大叔”笑呵呵地对金莲说。
金莲惊讶,“你叫我‘小丫头’?”
“有点帅的大叔”也有些惊讶,“你不是丫头吗?”
金莲第一反应不是被识破身份,而是“他是叫木大哥给钱结果木大哥不想给钱就坑自己”,啊!木大哥怎么变坏了,难道是跟苏启那货学的?
“小丫头,怎么了?”
“大叔,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他们。”口是心非的金莲很快回道。
“他们会没事的。别叫我大叔,就我李大哥就成。”
“不是,您贵庚啊?”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怎么看都好像已经过了叫“哥”的年纪了吧?
“不大不大,今年应该是八十七岁了吧?”他也有些不确定了,时间久了,谁还记自己活了多久。
年芳十二的金莲不知道为什么“八十七”的年纪不算大。
“这位小兄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啊。”他朝走近的桃木招呼道。
桃木恭敬地行了一礼,“城主。”
听到这称呼的男人一时间停顿了,很快他就又笑了,“很久没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了,但我已经不是城主了。”
桃木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金莲好奇地问他:“大叔,你以前是城主啊!”
“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是哪座城的城主啊?”
“我以前啊……是苏州城的。”
金莲更吃惊了,她自然是看过那本《苏那年那夜那些事》的,只是没想到还会见到书里面的人物。
“大叔,我叫金莲,十二岁,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吗?我是李秋寒。”
李秋寒,名字怎么有些怪怪的。金莲心里这么想着,也问出口了:
“李秋寒?为什么是秋寒不是冬寒也不是寒秋呢?”
男人神情微怔,但很快他就温和地笑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为什么是秋寒不是寒秋也不是冬寒呢?
李秋寒为什么是李秋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