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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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凡最后还是将整首诗顺顺利利地背了出来，褚禹辰却反了悔，抱着狗就要跑，思凡一见上了当，眼眶里立刻转起了眼泪。
我正要斥责几句褚禹辰这不守信用的德行，就被莺歌唤住了。
“公子，郭大人在门口，说是找您有要事相商。”
郭子越？这个时候找我作甚？
我闻言一愣，连忙叫住了褚禹辰：“云柏，青山来了。”
“什么？”褚禹辰估计是猛然听见郭子越的名字有点懵，反问道：“青山？他来做什么……他怎么来了！”
褚禹辰霍的把狗扔在了地上，拉着思凡就要跑。
“哎，你跑什么？”我上前拉住褚禹辰，一头雾水。
“可不能让他看见思凡啊！”褚禹辰一脸焦急，“我带思凡躲起来啊！”
“你……”我被褚禹辰气的哭笑不得，“思凡躲不就成了，你躲什么啊！”
褚禹辰这才反应过来，很是赞同地道：“对啊，我躲他做什么，我又不欠他的。”
我：“……”
这哥们玩狗玩的怎么还不如狗聪明了呢。
我让莺歌带着思凡去褚禹辰家暂时躲着，等我和褚禹辰到了前厅，郭子越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抱着胳膊笑着看着着急忙慌的我俩，阴阳怪气地问道：“你们俩这是背着我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你管我俩作甚？”褚禹辰掐着腰就要开怼，“大过年的不陪孩子过年，瞎出来逛游啥？”
“狗咬吕洞宾。”郭子越有些无奈地摇着头，道，“我也是一片好心，知道你俩过年寂寞，带着酒来陪陪你们，你们倒不领情。”
郭子越这话说的生生把我晃了一下，我俩这一个人过年又不是一次了，怎么今年想起来陪我俩了？而且又是在这个时候……
郭子越见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皱着眉提醒我：“哎，念安，傻站着干嘛？上菜啊！”
我忙应和了一声，将他迎进了后院，招呼福伯上了酒菜。郭子越提溜起我的酒闻了一下，立即很嫌弃地放在了一旁，将自己的酒拿了出来：“你这酒啊，再淡点就成了米汤了。闻闻我的！”
褚禹辰咂么了一口郭子越的，评价道：“看在你酒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计较了。”
我有些无奈地将自己的酒撤下去，看着郭子越乐呵呵地满上了自己的杯子，迟疑了一会，还是问道：“青山，大过年的我也不想绕弯子，你今天来做什么？别拿你那一套诓我，你才没那么好心呢。”
郭子越像是小孩子做错事被发现了一般，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抱怨道：“我现在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了，对吧？什么叫诓你……”
我被他这句话顶的无话可说，只得不再搭理他，提起筷子欲夹菜，却被郭子越的筷子给打了回来。
“着什么急啊，老规矩，开席前三杯酒，你今天一杯不许少。”
三杯酒！天哪，就我这个酒量，三杯我就直接到桌子底下去了。
“明日还有除夕宫宴，我可不陪你胡闹。”我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酒杯却先被郭子越满上了。
“那就一杯，反正你今天别想跑。”
我有些无奈地拿起酒杯，看着褚禹辰和郭子越纷纷仰头一饮而尽，瞬间觉得太阳穴疼。
最后我还是被半强迫着喝掉了那一杯酒，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你看看你这个酒量，这么多年就没点长进。”郭子越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教育我，“云柏，你还记得吗，这小子第一次喝酒还是咱们骗的，他为这事还生了我半天气……”
这事现在说起来我还来气，我十六岁那年郭子越要拉我喝酒，我死活不愿意，他就糊弄我吃了半颗青辣椒，辣的我涕泗横流，随便拿了个坛子就往嘴里灌，生生灌进去三两白酒。
那一次我是真的喝多了，最后还是褚禹辰把我扛回的沈府。当时沈老爷子看见我喝多了都快气疯了，罚我跪了半天祠堂。
褚禹辰还不嫌事大的添油加柴：“青山，你都不知道，念安喝多了死活不让我走，拉着我非要娶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
我：“……”
“褚禹辰你还好意思笑！你把我放哪不好你把我带回沈府，我差点没跪死在祠堂！”我指着褚禹辰就骂，转头我又看见了捂着肚子的郭子越，“还有你，郭子越，你还笑，你不许笑了！”
“你不说沈老太傅我都想不起来，当初老太傅可没少查我功课。每次查我都答不出来。”郭子越用筷子指了指我，“而且每次我一罚站，你都能答得上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也不提醒我？”
“我怎么没提醒！”我也急了，“那是你听不见。我每次提醒褚禹辰，他都能答上，是吧？”
褚禹辰点了点头，对郭子越道：“青山啊，你就是耳朵不好使，不要怪别人。”
郭子越笑着揉了揉耳朵：“行吧，我承认我耳朵不好使，总比某些人脑袋不好使强。”
“哎你说谁呢郭子越！”
“我什么时候说你了云柏，你这可冤枉我了。”
……
我笑着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相声，顿时觉得心情舒爽，两个人逗了这么多年嘴，到最后都得是我给他俩调停，却怎么也吵不散。
少年人的友情就是这个样子，吵了闹了，转头就忘了这些恩怨，没几日就又约着喝酒打猎，还是分不开的至交好友。
随波动荡浮沉后，还能相约鸡黍，把酒话一场桑麻。
可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呢。
“念安，我想清楚了。”郭子越给我们三个都满上了酒 ，“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也不想再错下去了。”
他抬眼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没必要为了这些事伤了咱们的情谊。”
我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酒：“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唉，不提了！大过年的，今日咱们就好好叙叙旧，不要再提这些烦心事了。”褚禹辰一拍桌子，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我慢慢捏紧了酒杯，微微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郭子越，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场酒喝得的确很是尽兴，我们三个聊了不少年少时的旧事，更说了很多平时未言过的知心话，我在恍惚中还听见了郭子越的声音。
“念安，多谢你。”
我想答他，脑袋却实在不甚清醒，也没有力气回答，便没了知觉。
其实我想对他说：“我都明白。”
我都明白，可我不忍心说。
等我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宿醉让我的整个脑袋疼的仿佛要裂开，我正躺在家中柔软的大床上，还要再睡，脑海里忽的浮现出一个格外清晰的念头。
今天是除夕。
除夕有宫宴。
宫宴由礼部负责。
我是礼部尚书。
我是礼部尚书！
“福伯！”我霍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看着被我一嗓子喊来的福伯和莺歌，“什么时辰了？官服呢？水盆呢？更衣啊快点！”
我骑着马一路狂奔，也顾不得了什么御道不得打马的规矩，一路小跑赶到了宫门口，门口的几个侍卫一脸惊异，忙问道：“沈大人这是……有什么紧急军务要报吗？”
我拍着胸脯努力把气喘匀，摆着手道：“别提了……”然后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腰间，却意外的摸了一个空。
哎，我玉牌呢？
“沈大人，您这是……”
“哦，我今早起的有些急……”我的面色有些发白，手心也都是冷汗，忙向宫门口的侍卫长解释，“玉牌怕是忘记拿了……要不您帮我通报一下？”
侍卫长摆了摆手，命属下开了宫门：“不必了，下官知道皇上赐给了大人玉牌，大人直接进宫吧。”
我忙道了谢，快步走进了宫门。
直到完全走过了前庭，我才扶着大理石的石阶站稳，很是疲累地靠在了石阶旁。
青山啊，何苦呢。
昨日酒里刺鼻的药味并不是我的幻觉，也是我喝酒喝的昏了头，怎能相信郭子越真的会就此放弃。
可事已至此，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侧身看着红漆的宫门又一次重重合上，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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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除夕宫宴也不是第一次办，徐满徐大人也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主，没有我这个名义上的领导瞎指挥也可以办的很好。我赶到后徐满还不忘关心了几句：“大人今日这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我摇着头无奈道：“唉，药……不不，酒酒酒喝多了。”
郭子越那药劲头着实是有点大，我喝的还算少的，也不知道褚禹辰能不能醒的过来。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除夕宫宴也正式开始了。宫宴一般在正殿举行，五品以上的京城官员都要参加，空旷的大殿里一下子坐满了人，看着还有些莫名闹心。
也可能是我昨晚的劲还没缓过来。
褚禹辰果然没来，据说是病了，还请了大夫去看。我坐在位置上看着周围的官员举杯相贺，一片喜庆之色，却无心饮酒，也不敢饮酒。
如果我没有猜错……
我抬头看向上首与萧至明推杯换盏的南宫瑾，心里忧虑非常。
宫宴过半，舞乐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我身边已经有不少酒量小的官员醉倒了过去。就当我以为这场宫宴就会这样平淡无奇地过去时，有内侍来报，说宁王求见。
南宫瑾显得有些奇怪，随口问道：“宁王不是素来不愿参加宫宴吗，为何今日倒主动来了？”
当然得主动了，毕竟以后宫宴谁办都是个问题。
内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退了下去，片刻后，宁王便被领到了大殿中央，几年没见，这大兄弟还是那样的放荡不羁，一双桃花眼到处乱瞥，还是那样的……
那样的骚包。
“来人，给宁王赐座。”
“不必了皇兄。”宁王笑眯眯地看着南宫瑾，也不行礼，抱着胳膊转到南宫瑾案前，笑着道：“臣觉得皇兄这个位子就不错，不用再赐了。”
南宫瑾皱着眉看着南宫璃，片刻后冷笑了一声：“宁王这是何意啊？”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喜欢这个位子。”南宫璃俯身靠近了南宫瑾，语气满是不善。
南宫瑾嗤笑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喜欢，就来拿吧。”
呵，阔气。
我离着他俩好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他俩之间的火花在疯狂地乱撞。
最后还是宁王先退了一步，转到中书令萧至明的案几前，拿起了他桌前的一壶酒，对着嘴直接灌了进去。
萧大人被宁王这个不要命的状态弄得一懵，指着他气的“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后半句话来。
因为萧大人直接气晕过去了。
其实不止萧大人，宫宴上的大部分官员都被药晕了过去，剩下的不是身体好的，就是没有动过酒杯子的。
说白了，也就是宁王的同党。
能在宫宴上如此大规模的下药，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是谁。
徐满正坐在我的斜后方，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好啊，真是防不胜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