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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见上官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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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了当地一家漫画室工作。漫画室的规模不是很大,在一处写字楼的二层,只租用了三间房子。但是大家志同道合,工作起来很是愉快。
主编是一个三十岁整的帅哥,白白净净的皮肤,略显单薄的身材,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活脱脱一个从漫画世界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他对工作很认真负责,画面上哪怕有一点点瑕疵,他也决不肯放过。他常常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中国的漫画,需要靠百分之一百投入到卡通世界的人们来发展。”思君喜欢听他时不常的唠叨这句话,为他也是为大家加油打气,听完后顿时士气高涨,加班也就不觉得累了。
初期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画好初稿,交由别的同事上色,贴网点,打背景图案,描线,修白,反白。大家虽然配合得很默契,但这种纯手工的操作,既费时又费力。于是她建议主编是用先进的电脑软件来完成一部分手工制图。她把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各种软件向大家展示了一下,大家都认为效果很不错。于是他们开玩笑的说:他们这个制作室从此进入了一个高科技制图的新时代。
她的提议是有效果的。不仅提高了出版发行的速度,也提高了市场份额,名利双收。当然,主编大人从此对她赞赏有加。思君当然也很高兴认识他这么一个热衷漫画事业的人物。
通过接触,思君发现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主编是个同性恋。他如果哪天加班,回家晚了,就会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开车过来接他。起初她只认为那是主编的一个好朋友而已。但有一天晚上,她紧随在主编后面下班,出了办公大楼,在停车场那儿,她无意中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搂着主编的肩膀,用饱含深情的眼光看着他,并且亲了他一口。发现别人的隐私是一件很令人尴尬的事情。她慌乱之中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别人随手扔掉的空可乐罐,于是场面愈加尴尬。主编只是笑着看向她,什么也没说,就钻进车里离开了。
第二天上班,思君觉得很踌躇,不知该向主编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好。憋了半天,最后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主编主动找的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到的。”她脸红红的说。
“你不用道歉。”主编像对待一个小女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头。“你不会从此要和我划清界限吧?”
“怎么会呢?老大。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这很正常啊。”只要是真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吧。有那么多人为了私利强迫自己去爱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他们的爱情才是不可容忍的呢。“不过,你的家里一定很反对吧?”她随口说了出来。
“是啊。为了这个,我的爸妈几次三番的扬言和我断绝关系呢!”他依旧笑着说,但是经历的冲突一定不是一笑便能了之的。“但是能爱上一个人,经历一些磨难是值得的。我们即使是罪人,也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罪人吧。”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从一本漫画书上抄来的。
思君很哥们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哦!我永远支持你们!”如果爱情真得很伟大,一点点困难又有什么好害怕的。爱情真得很伟大吗?是的。所以,相爱的人啊,就勇敢地去爱吧!
她好羡慕主编和他的男友,他们能冲破重重阻力,坚持自己的爱情。那么,她自己的爱情又在什么地方呢?还有忧伤的和也的爱情呢?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出了吃午饭的餐厅,她抬起头,天上的云彩很白,天空很蓝,突然有种要哭的冲动。“思君,你怎么了?”主编关切的问她。
“啊,没什么,老大。天太蓝了,反而让人很想哭。是因为空气干燥的缘故吧。”她说得东扯西拉的,主编大人听得一头雾水。她好希望没有爱的人能马上找到爱呀。没有爱情滋润的人都好孤独,尤其在面对相爱着的人的时候。
在思君的创意下,她所领导的漫画小组制作了一个动画短片。这个短片综合了日本漫画的唯美画风和欧美漫画的精细制作的特点,加上她多年的油画训练,对色彩的运用有着敏锐的直觉。所以,不管从故事选材,还是从画面效果上来看,这个短片都是很有个性的。
主编看了之后觉得很不错,便把这个短篇拿去参加国际漫画大赛。不久后,国外的主办方寄来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首页是得奖的通知书。整个制作室的人都兴高采烈的传阅着那份领奖的邀请函。没想到居然得奖了,她终于得奖了。
回家后,她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和也。和也在电话那头显得很高兴,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天的,我在这边也一定要为你好好的庆祝一下。”爸爸激动得一下班就赶过来,抱着自己的女儿亲了两下。思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么大的女孩让父亲亲吻,有点那个呢。母亲也很开心,摸着思君的脑袋说:“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看到你的成就,我才发现我原先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是不对的。本来,妈妈自己受的苦,以及所承担的压力,不想转嫁给你,只希望你好好学习油画。但最后,这一点却给了你最大的压力。你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要好好把握,继续作你喜欢的事情吧。妈妈会始终支持你的。”
她的漫画工作室决定为她举办一个展览,展出他们创作的一些不错的作品,并邀请一些国内外的漫画团体展出他们的作品。喜欢漫画的人还是很多的,展览会那天来了不少的人。整个漫画室的人都忙于招架来访的贵宾。等闭馆时间快到了,人也散得差不多时,思君发现一张几乎被她遗忘的熟悉面孔。上官磊居然在她面前出现了。多年不见,他身材好象变得比以前结识了一些,不过冷酷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以前和他接触的每幅画面逐一像过电影一样从思君的脑海里掠过。她的心又变得没有缘由的紧张,和以前一样。
“这是你的作品?”他指着最醒目的地方正在播放的动画短片,那部获奖作品。
“不是我一个人的,使我们小组的作品。”她的心还是跳得好快,不知话语中有没有带出来。
“你不觉得用油画的底子制作这种东西有点浪费吗?”他还是那么骄傲的表情。思君皱了皱眉,心里说了一句多年不用的话:骄傲的公鸡。
“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她转身要走。
他也没有继续争吵下去的意思。“我有幅画放在办公室,是要拿给你母亲看的,你能明天过来帮我送一趟吗?”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口气。
“好吧,你告诉我地址,我下了班就过去拿。”难得他这个母亲的得意门生一如既往的坚持画画,就帮他一个忙吧。
上官家的公司还真是不小,抬起头看顶层,帽子都会掉下来,思君刚走到楼前就忍不住赞叹。进到里面,装修十分高档,大理石的墙面,令人眩目的吊顶灯,价值不菲的壁画。有钱人始终是不一样的,比他们工作室的写字楼不知强了多少倍呢。上官磊的办公室在顶层,有一个直达电梯,再经过楼下小姐的同意后,她有幸使用了这部电梯。出了电梯,又经过一个小姐的询问,最后终于得见这位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
“你的办公室真的很不赖耶。”她羡慕的说。
上官磊没有任何反应,让她倍觉尴尬,反正也不是头一次碰到冷钉子,无所谓。“画在哪儿?”拿完走人好了。
“你跟我来。”他把她领到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套间里。这一定是他的作画室,里面放满了与油画有关的东西。地上,架子上,有不少他画的画。有画完的,有未画完的。思君好奇的来回走动,东看西看的。她发现一幅画,画上的小女孩和她小时候有点想,不,应该是很像,于是停下来看了半天。画面上的小女孩眼泪汪汪的,一手拿着一段铅笔,另一只手抹着眼泪,虽然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但是她的表情很倔强。“这是我吗?”想想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是你,那是一次你妈妈为了你偷画漫画的事打你时,我无意中看见了,之后就很想画。画了几幅,这幅是我最满意的。”
“那你把这幅拿给我妈妈看过吗?我相信她一定会很喜欢的。你把画面上几种不同的颜色用笔揉得很到位,颜色操合后自然的混合,同时又获得微妙而鲜明的色彩及明暗对比。形体边线的处理也很不错,有点毕加索、米罗和克利等用线高手的感觉。还有……”
她还想说出一些自己的观点,上官磊不耐烦的打断她。他把她逼到墙角,狠狠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去议论我的油画?你已经放弃了油画,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评论它?”
“我,我没有想玷污你的艺术创作,或者去玷污油画什么的。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画得好而已。”突然听他这么说,她吓呆了,赶紧替自己解释。
他马上恢复了平静,用手轻抚她的脸庞,像是看待一个写生用的静物一样。“我失控了,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有你的选择。”他的眼神柔和了好多。“但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够自由自在的选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上官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依然没有动弹,静静的靠着墙角。他的手就像带了电一样贴在她的脸上,一直没有放下,而思君的脸一直火烧烧的。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和和也曾经更亲密的接触过,但是和也对她的抚摸是让人温暖的感觉,而上官磊失控时碰她的时候,仅仅是碰脸,她居然会有被电到的反应,一动也不能动。
他们俩就这么停了一会。思君脸红红的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不明白。”
上官磊又不知被她的什么话给刺激了,靠她更近了。“我羡慕你羡慕得要死。看你那么不珍惜,我真想找到你,把你撕碎,吃掉,然后让自己变成你。”对着她惊恐的眼睛,红通通的小脸,鲜红欲滴的两片嘴唇,他没有多想便吻了上去,像是一种惩罚,更像是一种占有。她好象说她还是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面对上官磊的进攻,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也失去了呼吸。一种排山倒海的热浪朝她袭来,躲也躲不开。他为什么要吻我?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思君脑子一片空白。
上官磊在自己还有控制能力的时候及时停住了这个危险的吻。他觉得自己突然很奇怪,居然作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打发走傻愣愣的思君之后,他坐在办公椅上考虑了很久。他只不过是想欺负一下背叛油画的思君而已,为什么要那么投入的吻她?又为什么用吻她的方式欺负她?那只是一时冲动吗?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他对上那双倔强的眼睛时,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她,因为她是那么的特别,让他产生灵魂的触动。在他与她失去联系时,他就已经发疯似地想她了。他曾经派人打听了她的行踪,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时,他甚至有过要去找她把她抢回来的冲动。
他画了许多幅有关那双眼睛的画,却舍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甚至连他尊敬的魏老师也不行。因为他希望那双眼睛始终是他上官磊一个人的,连同她整个倔强坚持自己志向的人都是他的。她的坚持与他好象,但是又是格格不入的,他瞧不起她的坚持。
这种复杂的感情促使着他在从她母亲那儿听到她的作品获奖时,他就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去参观她的展览,然后抓住她,占有她。也许也就是因为出于这种目的,在她无辜而惊恐的眼睛看向他时,他有种罪恶感,于是及时制止了自己。那么,现在,他又究竟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呢?或许是想得到她的全部,或许什么也不想得到。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既然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想再放开她。
他再次走进那个套间,打开灯,对着那幅画着她的油画,把手指放到那倔强的眼睛上,自言自语:“因为你的眼神俘虏了我的心,所以我要占有你的人。今生今世,你只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