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楼》Disillusionment

7、离家辞

　　那狐狸天资出众，又兼之有良师引导压迫，予以经验资源，法术自然已胜过多数存世的妖灵。至于笼络人心的手段，众妖灵皆知她身后其人，是以畏之；而她又善于揣测，周到委婉，常私下授予小恩小惠，视之与老爷不同，都盼她能在老爷耳边周旋缓和。
　　“再过几年就能教你另立门户，那时让众人皆知我养虎为患，倒教你败了我，才更是另一番情形。那时候我就不用再出面了。”遣退了众宾，他与她在会客厅饮着残茶，他近些年倒是越来越悠闲有雅致了，不像初见面时，宅子里和他人身上都恨不得让别人看出来他有多心理阴暗。她问他什么时候，他笑了笑，说要等一个契机。
　　她就不再问了。她来这的第四年上他把她弟弟接了回来，大概算是对她成绩的一种嘉许。然而在他努力习惯很久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不是很在意这小东西了，自以为自己超脱可以不再被威胁而沾沾自喜，偶尔她路过弟弟的房间，看见他站在门口给她行注目礼，大约也不太记得她了。
　　她看着对面的老家伙，开始她觉得自己是要被这人将来利用的，而且还逃不出去，确实芥蒂颇深，但后来得到这么得天独厚的培养，不由得生出“我也是借他成长，我们是相互的，这也是我的一种选择”而这选择很聪明的错觉。
　　况且，被人利用也分等级，像这样慷慨的交易亮明了价值，那些最微不足道的人最明白这些。
　　对面的人吧残茶泼到地上，又给那倒霉老妈子添了项活，她耐心地等着，通常耐心都能带来好处。
　　“我要出去一趟，调查一点我查了多年的线索，”他转着手里的杯子，“这段时间你可以当作一个小小的假期，多去人群中再学习学习。”她略微掩饰了一下浮上脸的喜悦，没去仔细想更细节的计划，作为回应点了点头，尽管老家伙从来没舍得露一露他那金贵的上半张脸，凭经验她知道他什么都看得见。
　　他又絮絮地在那儿说了点什么，她没怎么听进去，看样子巴不得他现在就走。他就没再多说，笑着说不在这里多待碍人的眼了，说着果真抬脚走了——不过不是现在出去，他通常后半夜才出去。
　　她坐在那逼着自己把茶喝完了，然后回房联系猫，告诉他老爷派她去熟悉人情，要在人群里住几个月，想着她经验最多，能不能去她的大学先玩玩之类，总之绝不强人所难。
　　她想起那猫的名字“江佳瑶”，不一会儿收到回信，那猫语气很高兴，“当然”“太好了”“想”“早就”，她知道她会怎么回信，那不过是一种语气，但真看见了依然令人也高兴。这些年她给她这样的高兴，偶尔她怀疑她对自己这样的好是因为自己从不吝啬妖术的给予，但她也介绍朋友给她认识，那是另一个世界，她不多了解，因此这好看起来是真的，它就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
　　还有一个理由，她没向自己坦白，那就是依然保持的优越感。就像猫的这所大学不是什么好大学，凭她的成绩考不上，就像妖术上的求助，都令她更加舒服也更加情愿这份交集。
　　联系完这边她公事公办地又去找陈妈子嘱咐她照顾弟弟，弥补那点微不足道几乎没有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