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林黛玉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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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刚喝下一口水润唇的冯紫英，被林如海的神回复惊得直接喷了出来，两眼圆睁看着他，嘴角淌下的茶水也顾不上擦，很是怀疑人生地问：“林大人，你想的都是些什么？”
眼前全无世家子仪态，也没有刚见时沉稳的冯紫英，竟让林如海莫明地安了心：“你说让我闺女顶天立地，我想不出这世上除了让她头顶凤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外，还有什么能让她顶天立地。”
莫说有林家的祖训在，便是没有，他那么玲珑心肠的玉儿，如何能陷于与别的女人争夺男人宠爱的境地？
哪怕那个男人是皇帝也不行！
冯紫英看着一脸义正词严的林如海，想知道这是不是思维方式不同，导致的方式错误。
他终于掏出帕子，擦掉嘴角的水渍，叹息一声：“林大人历经两朝，林家更是四代列侯，难道不清楚哪怕是头顶凤冠，同样是帝王附佣？那顶凤冠能不能戴得牢，皆在帝王一念之间。林大人在一日还好，一旦撒手西去，林姑娘失去您这个最大的依仗，帝王可能待她如初？”
听听你在说什么，难道咱们说的帝王，不就是你自己吗？林如海再次狐疑地盯着冯紫英，想不明白什么人能这样糟践自己。
冯紫英自然清楚两人讨论的是自己。虽然他们才迈出了第一步，就正儿八经讨论称王称帝后的关系，看上去有些可笑，但他没笑，表情甚至更加严肃：
“林大人，我所说让林姑娘顶天立地，是她不依附任何人，靠自己的行事，便得士人敬仰的立法。”
“玉儿是女子。”林如海被惊得将闺女的名字脱口而出，马上懊恼地瞪了冯紫英一眼：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可行的办法，以前种种皆可作废。
“林大人能为前科探花，皆因林家开国时以文封侯，家学渊源，此事在士林之中有口皆碑。设若林姑娘因为林大人久病不愈，发宏愿将林家藏书公于世人，只为替林大人祈福。”
“为了让替林大人祈福的人多些，林姑娘又舍出万贯家财，在各地广设书馆。只需要为林大人祈福一番，任何士子都可进内，随意抄录林家藏书。到那时，天下士子还会追究，公布藏书建书馆的人是男儿还是女子吗？”
“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感念林姑娘孝心赤诚，传诵林姑娘大义惠及天下学子。如此纯孝之名，足以感天动地，以纯孝登位的当今听闻，是不是也该褒奖一二。”不褒奖的话，他那句以孝治国就是笑谈！
“只要书馆开得够多，内里藏书够丰，林姑娘美名之于士林，难道当不得一句顶天立地？纵是你我所求不偕，得过当今褒奖的林姑娘，也能凭借书馆名声争得一线生机，然后平淡度日。”冯紫英至此方与林如海对视，眼神中透着从容。
换成林如海嘴角微张，手指轻点桌面，久久方问：“世侄此计，得利的只有我林家，却于大事无补，为何要如此替林家谋算？又或者，世侄并未见过小女，其实小女肖母……”
林大人，说你林家女不与人共夫的是你，现在这一副幽怨口吻所为何来？
冯紫英哂然一笑：“能令林大人无后顾之忧，便是对大事的最大补益。”
赤诚，纯粹的赤诚最动人心。
林如海以手轻叩书案，道：“多谢主公高义，林海敢不以死相报！”
冯紫英轻吐口气，向林如海微微颔首，以示接受他的投诚，却不再提前事，抓紧时间问道：“你遇刺之事，可查到了什么？”
林如海即下定决心，自然对他知无不言，将自己已经查到一一道来：林家除了府医外，府里各处安插的探子是谁都已查明，更借这些探子之间的相互提防、算计，查到那日派人来行刺的，正是扬州府通判时昭。
“时家在扬州算得上大族，族丁众多。因此时昭虽只是正六品，但把持官司、包揽讼词、勾结地痞、养寇自重，种种不法皆做了个遍。”
“偏扬州知府换如走马灯，同知装聋作哑，致使时昭在扬州城内一家独大。若不是我太上皇旧臣之名太盛，又给扬州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只怕这刺杀早几年便成了。”
冯紫英略一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林如海，道：“日后这扬州，便没有时昭这个人了。”
林如海迟疑着打开手里的薄纸，看后一拍桌案：“时昭合该去死！”
自己遇刺事小，贾敏被害是林如海心中的刺，有了手中这张纸，那个挑拨时昭对自家下手之人，便失了背后之人庇佑，当今更是乐见扬州不再任太上皇老臣把持，时昭自然只有受死的份。
更何况这份功劳，冯紫英要交到林如海手里完成。此事一成，他的威望在扬州城会达到一个新高度，如何不令林如海欣喜。
饱受儒家浸润的林如海，养气功夫了得，欣喜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整理了面色，郑重向冯紫英建议：“除时昭不难，难的是寻好时机。”
冯紫英微微一笑，十分欣赏林如海步入正题的速度：“林姑娘不是回扬州了。”
既回扬州，心细如发的林姑娘，察觉父亲之病来得蹊跷，然后细查之下才知父亲不是病而是遇刺，再然后击鼓代父鸣冤，恳请知府大人彻查，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毕竟黛玉如今的年岁尚小，不明白官场的种种缠绕，都在情理之中。至于如何打动知府大人，自然是以林家世代藏书为代价。
要知道，江南文事最盛，各府有多少士子上榜，关系到知府的脸面。有了黛玉献书，可令扬州学子开阔眼界、增广见识，提高上榜机率，又能除了一直掣肘的政敌，知府大人不会不应。
而黛玉纯孝之名，更可由此起步。
如果说刚才林如海的投诚，带着功利的话，现在的他更多的是心悦诚服：“主公弱冠之年，便能步步为营，如此大才，有没有如海都可成大事。”
冯紫英却不想让他妄自菲薄，笑道：“林大人太自谦了，纵是再有才，手中无兵无粮，谈何成大事？”
你可是我看好的钱袋子，更是刺向太上皇和义忠的一把尖刀！
林如海同样一笑，说出的话越加直接：“主公欲成大事，只有钱粮和兵仍不够，总要名正言顺，才可免百姓离乱之苦。”
造反不是不可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登上皇位，最好别让百姓受战火侵扰，才是这位老书生考虑的重中之重。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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