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家主”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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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听了冯紫英的分辩，思索着向张友士点头道：“前次大朝散时，我见贾珍一切如常，确无急切之态。张兄说他府内有病人，是……”
张友士又一抚山羊胡，高深一笑：“听闻贾蓉之妻，早些日子身子便已不妥，贵府也是遣人探过病的，将军怎么就忘记了。”
冯唐扭头看了冯紫英一眼，发现他脸上迷茫之色更胜自己，心里又是一怒：“还不遣人去问你太太，如此大事竟敢瞒我。”
张友士出声制止一脸不情愿的冯紫英，维持着脸上令人生厌的笑意，道：“将军何必为如此小事，再与尊夫人起争执，转令尊夫人更厌老朽等人。”
冯紫英听了心里一动，面上现出不知自己该如何行事的茫然。冯唐眸子暗了暗，沉声向他喝道：“可听到你张世叔的话了，给你两日时间，好生让贾珍请你张世叔入府。”
冯紫英的脸上的茫然重又转为愤愤，只当着冯唐不敢多说，看张友士的眼神中却现出厌愤。张友士脸上的笑总算收了起来，站起来向冯唐两人拱手告辞。
等父子两个亲将人送至书房院门口，看着冯十一亲自引着张友士往客院而去，冯唐方迈着沉重的步子，带冯紫英重新回了书房。
见冯唐进屋只顾喝冷茶出神，冯紫英不由一笑，从怀里掏出林如海的信往他面前一递：“老爷看林如海好不好笑，竟也觉得我该给他跑腿。这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咱们家生来是给人跑腿的。”
冯唐总算放下茶杯狐疑的接过信问：“林如海为何又写信给你？”说着早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少时看完，冯唐把信往桌子上一拍，没好气的说：“你自己要嚼老婆舌头，还怨人家支使你？支使你便罢了，又给你太太找事。”
冯紫英虽被埋怨了，脸上倒笑得更无赖起来：“不嚼老婆舌头，天天一本正经的有何趣味。如今正好借张友士所托，我送太太去荣国府走一趟。便是他们问起来，只说太太是替我遮掩，如此老张的事儿办了，给林如海的第三封信也有由头。”
冯唐略有些沉吟的问：“你有几成把握？”
冯紫英只当他是问自己张友士所托，笑的越加无赖：“当初贾珍即同意给宁国府的下任主子，娶个五品营缮郎的养女，早该做好被人断生死的准备。如今能断生死的人要上门宣判，他敢拒之门外吗？”
贾珍自是不敢，不止不敢，当即便令人叫来贾蓉，喝骂着他速随冯紫英回府请张友士。冯紫英没漏过贾珍眼里一闪而逝的暗喜，心里暗叹能当家作主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傻子，口内只道：
“贾将军便是忧心病人，也不急这一时。我那先生有些古怪，一向有些拿乔，得等我回府告知尊府相请之意，得他首肯，我即刻送信给将军如何？”
贾珍听了无奈笑道：“你跟宝玉兄弟相称，便是与琏儿也称兄道弟，怎么跟我倒生分起来，叫什么将军，以后只与我兄弟相称便是。”
不待冯紫英分辨没与他生分之意，又转头沉声向贾蓉道：“只从你媳妇病了，家里哪一日不请太医，谁想总没个好大夫，将她这病去根。如今即有好大夫能医你媳妇，还不快送你冯世叔去西府，妥善送冯太太回府，正好问问张先生何日能来诊脉，也是咱们的敬重之意。”
冯紫英便不与他啰嗦，拱手后跟着贾蓉重回荣国府。一路上借秦可卿之病，与贾蓉闲扯打发时间，不过是问病之起因，请了哪位太医，可有一二解病人之痛的良医。
听贾蓉说起请太医来头头是道，说起病情便有些含糊，冯紫英心里不知该叹还是该笑，只道：“张先生虽然是半路学医，医理却通，常能断人生死，或许尊夫人的医缘到了，也未可知。”
贾蓉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抱怨似的说：“我虽不如宝二叔与你亲近，可是咱们也一处混过，该知道我的难处。”
“自从娶她进门，你看我过了几天好日子。人都说琏二婶子厉害，处处辖制琏二叔。又说我娶的这位温和贤惠，处处体贴，孝敬公婆。”
“可琏二婶子什么家世，进门一样得当家理纪，伺候两层公婆。我这位倒好，家世只能不提，进门三日不病五日早早便要请太医，何曾有孝敬公婆的工夫？分明是全府上下伺候她一个，还唯恐不如她意。我哪里是娶的媳妇，分明娶的是祖宗。”
“你又胡说。”冯紫英不轻不重拍了贾蓉肩头一下：“谁府里有了病人，都要寻医问药的张罗。”
贾蓉从鼻子里哼出声来：“也得看如何张罗法。我屋里这位的供养，莫说越过琏二婶子和我们奶奶的例，便是老太太，也多有不及。”
冯紫英正不知该如何接话，远远见贾琏行来，便快走两步离开怨夫一样的贾蓉，迎着贾琏笑道：“琏二哥忙什么去，今日在老太太处只见了宝玉，倒没见琏二哥。”
贾琏见他也是一笑，眼神扫过正走来的贾蓉，问道：“你怎么竟与蓉儿一处，没和宝玉一起？”
不等冯紫英答话，贾蓉已经给贾琏打了个千，自己笑嘻嘻起身对贾琏道：“冯叔向我父亲荐了个好大夫，我要跟着送冯太太回府，再请大夫择日来诊脉。”
贾琏眉头就是一皱：“紫英竟认得医者，从来也没听说过。”
冯紫英闻言又是一笑：“倒不是我认得医者，是医者自己找到我呢。”说完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找补道：“倒不是特意寻来。是我幼时从学的先生，来京里为儿子找门路，恰我知道他自来能医，才说与贾将军，不想竟合了贾将军的意，立逼着贾蓉跟我一起回府请人。”
不等贾琏再问，又顺口道：“说起贾将军，你们两府的贾将军真让人闹不清。也罢，哪有来府里不拜见家主的道理，今日少不得去打个花唿哨。”
说完，面上虽仍带着调笑，余光却观察着贾琏的反应。果然，听到他说出“家主”二字，贾琏脸上有些吃惊之色，很快归于黯然，接着又重新堆出一脸笑意，脸色变化之快，如果冯紫英未留心，根本看不出他前后两个笑脸之间的差别。
却听贾琏已经笑骂道：“听听你这油嘴说的都是什么，冯老伯很该再赏你一顿板子。”
一心想快完成贾珍吩咐的贾蓉，有些不耐烦：“大老爷只在意他的古董，谁给他请不请安一向不放在心上。冯叔还是快去老太太那里接了冯太太，与我去请张先生是正理。”
真真是神助攻！冯紫英再次见识了贾琏变脸神术后，果然听他又笑骂贾蓉：“你也该让珍大哥管管才好。紫英去不去给大老爷请安是他的心意，大老爷见不见人看他的心情，哪儿有你来做主的道理。”
说完向冯紫英一拱手：“紫英且随我来。”自在前面引路，全不理身后气得顿足的贾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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