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 130 章 贾赦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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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老管家的通报，林黛玉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淡黄色襦裙，戴了幄帽，将头脸遮盖得严严实实，更衬得身量瘦小。
进屋后林黛玉向众人团团一礼，起身对林如海道：“听闻老太太要见女儿，不好让老人家失望，也想听听老太太要对女儿说什么。”
一句话道出自己的不得已，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称，自然而然的向她偏了过去。冯紫英有些为柳湘莲担心：如此玻璃心肝的闺秀，自己的二弟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林如海则叹息一声：“也好，总要做个了断。”
贾母却不干了：“什么了断，玉儿是敏儿的女儿，与我一家子骨肉，说到天边也断不了。”
李嬷嬷越众上前道：“国公夫人一向说疼我家县主，却当着外男的面，把县主的名字念个不休，置我家县主于何地！”
被一个嬷嬷抢白，贾母老脸青紫不定：“我一向如此称呼，何用你来挑礼。”
林黛玉轻轻拉了李嬷嬷一下，使她不再说话，郑重向贾母行下礼去：“外祖母说要将我母亲嫁妆抬回，恕我见识浅薄，从来没听过此例，还请老太太替我分说一二。”
贾母刚才已经把自己要用贾敏嫁妆应急的话说出口，如今能分说什么，只能上前拉着林黛玉哀哀哭泣：“外祖母也是没有办法，你是我的外孙女，我心里自是疼的。可你大姐姐是外祖母的孙女，在外祖母的心里与你一样疼她。她又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不等她说完，贾赦已经厉喝出声：“老太太还是别给贤德嫔招祸的好。宫里的宫女太监何止千百，宫妃也不下百位，如果宫里是见不得人的地方，那些宫女太监和宫妃都是鬼不成！”
贾赦没敢说太上皇和当今，可在场的谁听不出来？冯紫英几乎没笑出声来，就连林如海与冯唐两个也清咳不止。贾政上前给贾母解围：“大哥别曲解了老太太，她老人家的意思是元春进宫后不得见家人。”
“是见不到家人呀。”贾赦言若有憾：“还是老二你与老太太心意相通，不然怎么是你带着老太太来讨要四妹妹的嫁妆。”
成功让贾政闭嘴之后，贾赦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黛玉道：“外甥女别听你外祖母字面上的意思，她老人家不过是疼贤德嫔多过你这个外孙女，才要用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来给贤德嫔装脸面。”
神特么别听字面上的意思，贾母出离愤怒，拿起身边的杯子扔向贾赦，眼见他轻松躲开，嘴里忍不住怒骂：“闭嘴，两个孩子我都一样的疼，如今贤德嫔是皇家之人，自然要更敬重。”
林黛玉的身子微微摇了一下，轻声问道：“不知二舅舅的省新别院缺了多少摆件，是要我母亲的全副嫁妆，还是只用些玩器之物，摆过仍送还于我？”
自己暴怒，林黛玉不安慰一句，仍然追问需要嫁妆多寡，贾母只觉得心下一寒：“省亲别院占地便有五亩，为让贤德嫔有歇脚之地，处处建着亭台屋舍，便是把你母亲全副嫁妆抬去，都不见得够用。”
林黛玉闻言轻笑一声：“我房里还有些东西，老太太要不要一并抬过去？”
林如海看女儿一眼，并未出言反对，只叹息一声。冯唐这个粗人都听出林黛玉话里的骨头，贾母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来，也觉得面上无光：“你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少东西，留着自己赏玩吧。”
“如此也好。”林黛玉听出贾母的决心，对着林如海跪了下去：“父亲，孩儿一身一体，为父母精血所化，母亲与儿一样，身系老太太的心血。如今母亲弃我父女而去，我们不能令她安息，已经是大不敬。女儿愿意代母行孝，将母亲的嫁妆发还荣国府，还请父亲成全。”
林如海似乎对女儿的决定并不意外：“我早说过，你母亲的东西都留给你，如何处置自然以你的决定为主。既然你要替母尽孝，为父决不阻拦。”
贾母与贾政脸上现出喜色，刚想上前拉黛玉的手道谢，就见林黛玉重重向林如海磕了三个头：“多谢父亲成全。今日我已经替母还了生恩，日后便只孝顺父亲与新母亲。”
贾母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退了下去，哀嚎道：“你生生要挖了我的心呀。”
李嬷嬷扶林黛玉起身，也不用林黛玉开口，自己对着贾母道：“老太太明知我们太太只有县主一个女儿，留下的嫁妆便是县主的念想，却打上门来要搬走，同样是挖我们县主的心。”
“老太太能挖别人的心，却不肯伤自己的心一分一毫，这就是荣国府的道理吗？”
说完只觉得自己手上沉重，不由轻唤一声：“县主——”
林黛玉身体摇摇欲坠，哪里还能站得住？急得老管家跑去门口喊进雪雁等人，一阵风般将她抬进后院去了。
花厅里林如海双目如火，看都不看贾母与贾政一眼，对冯紫英与冯唐拱手道：“劳烦靖安侯和神武将军替我做个见证，今日荣国府老太太已经将亡故女儿嫁妆索回，日后两家再无姻亲之谊！”
贾母又嗷的一嗓子哭出声来，屋里有谁理她？林如海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交还嫁妆的原由、以及嫁妆的数量，将笔递向贾政。
贾政是只想占便宜不想挂恶名的，踌躇着不肯接笔，林如海冷笑：“贾二老爷不落笔，就无法点算嫁妆，耽误了贤德嫔娘娘省亲，圣人一个不高兴，贾二老爷可就起复无期了。”
贾政被挤兑的存身不住，恨恨向林如海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贾赦在旁边道：“你若是不签，我签下的话，嫁妆我都搬回荣国府，你再想讨就是讨打。”
贾母哭声渐小，泪眼示意贾政不必拘泥细节，只要他能官复原职，相信宫里的元春，自有令他压过贾赦与林如海的一天。
于是贾政落笔，冯紫英和冯唐两个做为见证人，同样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如海不愿再多看那母子两个，只命老管家带着人去库房点算先太太的嫁妆，转身自去内院探视女儿。
冯紫英冷眼看看志得意满的贾政，又看看有些魂不守舍的贾赦，先请冯唐回家向冯太太报信，再传信倪二把今日花厅的事情，尽可能多的散播出去，最后才凑到贾赦身边，向他耳语起来。
本有些失落的贾赦，越听眼神越亮，最后重重一拍冯紫英的肩膀，小声而兴奋道：“今日之情，容后再报。”
已经归顺自己的人，自然不能叫他吃亏，冯紫英微微一笑：“还不快些去叫人准备起来。”
贾赦向他一点头，自己连跑带颠的离了林府库房，倒让贾政看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总觉得自己的大哥又要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事实证明，贾政与贾赦兄弟多年，对贾赦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不，他的人刚把头一抬嫁妆抬出淮扬伯府，就被贾赦的人拦住，直接抢过抬箱子的杠子，扭身直接装上有着荣国府徽记的马车。
急得贾政府里的管家吴新登大喊：“怎么，你们是想明抢吗，这可是我们老爷签了字，才抬出来的。”
荣国府大管家焦青冲吴新登啐了一口：“什么你们老爷我们老爷，姑奶奶是荣国府的姑奶奶，嫁妆也是从荣国府发出的，便抬也该抬回荣国府去！”
吴新登对上焦青底气不足，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想进淮扬伯府给贾政、贾母报信。不想刚出来的府门，如今却再进不去，急得对淮扬伯府的门子直嚷嚷。
淮扬伯府的门子只有一句话：“你们府与我们府上已经断了亲，还来我们府上做什么？”
吴新登只好当着众人，再把自己要抬出嫁姑奶奶嫁妆回府的事说一遍，那门子却油盐不进：“刚才你不是已经抬出来了，还进去想明抢吗？”
围观的闲人听完吴新登的话，已经炸了：“荣国府也算钟鸣鼎食之家，竟然往回抬出嫁女的嫁妆，活不起了吧。”
“听说是为贤德嫔建省亲别院，贾二老爷已经精穷，可不就搜寻上出嫁姑奶奶来。可怜他们家的姑奶奶已经去了几年，只留下一位县主，被舅舅家如此欺负。”
焦青闻言向说话的人一拱手：“老哥口下留德，县主可不止一位舅舅，要嫁妆的是分出府的贾二老爷，与我们荣国府的贾将军无干。”
“无干你还把嫁妆抬到车上。”有人看不过去，仗着人多躲在后头大声质问。
焦青也不恼：“不抬更没个干休。我们老爷一向做不得老太太的主，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替外甥女保全姑太太的遗物。”
人群中有人又大声问：“你们贾将军真只保全，不是借机藏私？”
焦青一指马车边站着的时先生：“看了没，抬上车的是什么，先生那里都记着呢。等装完了，我们老爷就送到大理寺去，由大理寺看着封存好，等县主成亲之日，再启封送还县主！”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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