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活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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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孙霖还没有问到该把娘埋在什么地方。原因是因为别人一看他那样就知
道定是个难民，睬都不睬就走开。孙霖虽说在逃亡时和娘亲一起历练了不少，但始终还是个小孩
，况且手里面还抱着一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小孩。
好不容易在一个弄堂（巷子）里面找到一个老乞丐，忍着被歧视的目光打听清楚了乱坟岗在
那里，两个小孩早已是饥肠辘辘。但是好在手里面变成“黑饼”的馒头还在，匆匆吃下不干不净
的晚饭之后，小孩再次抱着孩子往城墙方向走。
走到原来的地方时，天已是全黑了，远处阑珊的灯火和隐约飘来的袅袅歌声体现着这个城市
的繁华和奢靡。城墙下现在是一片寂静，唯有影影幢幢的黑影显示着这里还有所谓的“人”。孙
霖一路小跑，借着城楼上面微微的灯光在黑影之中寻找自己的娘亲。然而，在差不多找到了几遍
之后，小孩却依然没有看见自己所熟悉的身影。抱在怀里的孩子又不老实了，扭来扭去地不消停
。孙霖发现自己的破麻衣上面突然微微地湿了，小孩更是开始放身大哭。站在深秋令人瑟缩的寒
风里，他不知所措。
哭声惊动了守城的士兵，虽说在山海关破了之后士兵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是士兵仗着自己
是曾经了不起的清军将士，还是一脸的拽样。士兵甲看见在城墙下面有意小毛孩抱着一团黑乎乎
的还在乱动的“东西”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心中不由起了疑问。大步迈开的走到小孩面前：“
侬个小子责那里作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孩有些吃惊，看到自己后，小孩显得有点害怕又
有点激动，
“大哥哥，您知道我娘到那里去拉吗？”
“小娃侬不是本地人哦。”
“啊？”小孩显然没听懂
“看来是北平阿里来的哦，又是个难民哦。”小孩依然一脸茫然。
怀中的小家伙是越发的拼命乱动，还口齿不清地说些咿咿呀呀的话，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和
灰土。大点的小孩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小孩，再次抬起头来：“大哥哥，您能告诉我今天下午在这
里的难民到那里去了吗？”
“哦，侬说难民啊，走光啦。死的已经着抬到乱坟岗阿里啦。”小孩好似终于听懂了，一脸的
茫然换成了震惊，隐隐的有泪光在眼圈里面闪耀。士兵甲头痛的看着小孩，以为他要哭啦，准备
转身离去，但是小孩却很快地抹去泪水，又向他说道：“您知道在那里可以找到活计吗？”
“哦，你去前面的饭堂看看咯，兴许有。”
“谢谢大哥哥！”小孩跑开
士兵望着远去的小小身影不禁感叹道：“责个年生硬是折磨人哦，阿么小勒娃娃，作孽哦。
”
“嗯，我说侬小子今天咋个恁多话？要是不看好城门，看头头整死侬！”士兵乙斥责一句，士
兵甲收回目光，吐吐舌头，从新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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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霖抱着小孩走到士兵所说的地方,抬头一望，街边二层小楼的门口悬挂着一块镏金大字
的牌子，上书“柳春梨园”四个大字。小孩没看懂，但是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小孩还是相信了
这是酒楼，给自己个儿壮壮胆，孙霖走进了小楼的大门。
一进楼，他就遇到了所谓的冷遇。
“阿里来的小子哦，滚出去！”门口的杂役呵斥道
“大叔，我是来找活计的，您这里有什么活计吗？”看来小孩的却是听不懂上海话
“我说侬要死啊，叫侬滚出去侬听不懂啊！”杂役的神色越来越凶狠，小孩明显抖了一下
“大叔，您就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小孩大胆哀求
“侬是聋子啊，听不懂人话！”杂役忍不住了
吵吵嚷嚷引来了楼里面客人的注意，有人大声斥责：“阿里的小杂役在干啥？没听见垃拉在办堂会吗？闭嘴啊！”
“哎哟，是是是，马上就好。”杂役转过头，一连凶狠：“小子，别怪我不仁义，是侬先在这里闹。”语罢，抬腿就踢。
还好孙霖在北平城里曾经学过一点点三脚猫的功夫，连忙闪开，可手里的孩子却成了累赘，孙霖还是被踢到了腿上。
疼痛如毒蛇一般蔓延，小孩始终还小，在门口哇哇大哭起来。这下可好，原本就不耐烦地客人这下就更气愤了：“侬，就是侬，把你们班主喊来，搞什么，让不让人听堂会啦？”杂役一脸的怯懦，连连赔不是，但是估计是遇到不好打发的客人，硬是要班主来解决。小伙计这下鄢了，看来免不了一次罚，搞不好饭碗都得丢掉。
班主很快就来了，一见眼前的景象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男人生气地问：“是谁TMD阿么不长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就来闹？”杂役唯唯诺诺的回答：“是他，就是站阿里哭得阿个小子。”班主皱着眉，说：“小六子，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骗我？还是侬TM就是一脓包，连个小娃子都整不赢？”“班主，冤枉啊，阿个小子听不懂人话，喊他走他还在阿里闹，像个疯子一样。”“哦？我去看看。”
来到门口，见孙霖还在哭，小鼻子都红红的了，乌溜溜的眼里也是一片湿气。
班主凶神恶煞的看着孙霖，威严的说：“原来就是侬哦，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活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