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伪君子 ...

  •   夏花绚烂,皎月纯净。
      追逐过后,才明白,所谓日月星辰,不过是万千象牙塔姑娘的美梦一场。而我想要的,是阅尽繁花,步步荣华。
      对,就是这样。
      ――夏纯
      清晨的草叶上滚着滴滴水珠,或许是昨夜雨水的缘故,使得整座城市格外明净。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在马路上行进着,偶尔经过积水处,不经意间沾上几滴泥点。
      纪谨之开着车,眉头紧锁。根据老许的尸检报告来看,吴耀宗死因是由高空坠落引起的内脏溢血窒息死亡。
      但如果是简单的跳楼自杀,又怎么能够这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呢?
      监控里,吴耀宗缓缓走上明诚的天台。虽然画面模糊,但仍能看出他的踌躇和犹豫。
      楼下行人车辆来来往往,但每个人都在雨伞雨衣的包裹下匆匆来去,并没有人注意天台上面一个难以辨清的身影。
      突然,他掏出手机,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像是下了决心般有些踉跄地走上高台,纵身一跃,与雨幕融为一体。
      监控再次证实了尸检报告的准确性。
      可无论是昨晚前台在车上的欲言又止,还是保安长的遮遮掩掩,亦或是吴耀宗那条最后的信息都让纪谨之不由得怀疑,这,真的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吗?
      纪谨之心中思量着,车内一时无言。
      “头儿,”周沂南最先忍不住沉闷的气氛,摘下一只耳机,“您别只顾着开车啊,快分析下案情,这,等到了吴耀宗家,我们也能有个方向啊。”
      “不是我们,”纪谨之淡淡道,“是你。”
      “就我自己?这么突然?”周沂南惊讶过后有些得意地举起手边的笔记本,“幸亏我昨晚熬夜给吴太太准备了一本子的问题。”
      “你还事先做了功课?”郑嫣不可思议地挑挑眉,“我看看。”
      “不行不行,”周沂南躲过郑嫣,宝贝似的把本子放在另一边,欠揍地说,“这是我走向优秀刑警的重要一步,可不能乱动。”
      “你和夏纯,是同学?”纪谨之跳过周沂南的自恋步骤,直接问道。
      “是啊,”周沂南接话,“本来她也是学计算机的,后来好像因为她养父住院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就转修了经济学。然后,我们就没太多联系了。”
      “不过,”周沂南耸耸肩,惋惜的语气没维持几秒,“原来夏纯在我们学校,可是响当当的校花啊,简直是无数男性的梦中情人,但是……”
      “但是什么?”纪谨之问。
      “但是,就是她的强迫症有点,那什么。”听到纪谨之主动询问,周沂南讲得更是起劲儿。
      “那时候我们学校有文艺汇演。公主王子的故事嘛,因为颜值的缘故,我被选成话剧男主角,夏纯正好是女主角。”
      “像我们这种颜值,对吧,”周沂南冲几人飞了个眼神,“当然是众望所归,总之,一切都非常融洽。”
      “但是,直到我们要正式演出的前三天,突然就空降了个莫名其妙的邻国王子。”周沂南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大家辛辛苦苦给他排个多余的角色,这学生会主席给塞的人倒好,就排练了两次,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正式演出那天,那个关系户小子居然抢戏,抢戏也就罢了,还把自己那个鸡毛掸子一样的披风搭给了夏纯。”
      “就夏纯那个强迫症,穿衣服都要一个色系的,当时脸色就从公主垮成继母了。”
      “那作为主角的我一定要救场啊,所以我当场就把披风甩回去了,不然不白交代服装组坑他了嘛。而且说了那句特解气的台词,‘区区一个小国王子,你有什么资本娶公主?’”
      “可能是我天生一副正义善良不压迫的脸吧,那个冒牌富二代居然继续握着剑得瑟,还说‘那你一个奶油堆起来的小子,又有什么娶公主的资本呢?’”
      姜念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周沂南,蓬松的头发,白净的脸庞加上标志的酒窝和小虎牙,在卫衣牛仔的衬托下,妥妥的小奶狗扮相。即使入伍穿上警服,也顶多晋升到国家级小狼狗的级别,还是奶凶奶凶的那种。
      那么大学时光,可想而知。
      于是她和郑嫣对视了一眼,都颇为信服地点点头。
      周沂南不了解两人的内心戏,只收到了表面上信服肯定的眼神,继续道,“但是机智的我怎么会让一个空降兵抢了戏呢?”
      “所以……你说了什么?”深谙周沂南属性的姜念似乎感觉到某种信号,试探着开口。
      周沂南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小爷我气宇轩昂,日月倚傍,星辰争耀我之光。俗人妄议了了,谁识我,莫理尘嚣自逍遥。”
      姜念:“……”
      郑嫣:“……”
      纪谨之:“……”对不起,我们还是低估你的自恋程度了。
      “怎么?这是什么反应,当时台下掌声雷动啊!你们居然质疑我?”周沂南不满道。
      “不,没有,怎么会。”郑嫣开始了成年人之间的敷衍三连,而姜念和纪谨之则一边附和,一边默默拼凑自己碎掉的良心。
      十字路口前,红灯亮了。
      纪谨之缓缓停下车,一辆黑色轿车与他们相对驶过,一个酷炫的左转溅起的泥珠使得本就斑驳的白色车身变得一片狼藉。
      周沂南感觉自己幼小稚嫩的心灵就像这辆车一样收到了冲击和伤害。
      “咳咳,”纪谨之正色道,“周沂南下个路口下车,右拐直走就到吴耀宗家所在的小区了。”
      “啊?!”周沂南坐直了身子,“头儿,您真让我自己去啊?”
      “你说呢?”纪谨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可是,我还没什么经验……我、我就,万一……”周沂南在脑中飞快搜索着借口。
      “我先送你去吴耀宗家,等我们去明诚取证完后去接你。”纪谨之并没给他机会发挥,安排道。
      “为什么?”周沂南百思不得其解,“头儿,您怎么突然就……哎?您不会是怀疑夏纯,看我们是同学就把我抛下了吧?”
      “纪队他……”姜念刚开口就被周沂南打断。
      “一定是,您问我夏纯的情况,又不带我一起取证,”周沂南莫名委屈。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纪谨之有些诧异,但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的声线。
      “夏纯她根本不可能是凶手,而且我怎么就……”
      “下车。”纪谨之一脚刹车成功止住了周沂南的碎碎念。
      “我……”周沂南咽下了剩下的话,恹恹地说,“是。”
      “纪队,我和他一起去吧,凡事总要有个过程……”姜念没理有点使性子甩车门的周沂南,看向纪谨之说。
      “下车。”纪谨之嘴角微翘,声音依旧冷硬。
      “是。”姜念脆声应答。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怀疑夏纯?”郑嫣看着姜念远去的身影,挑了挑眉。
      “怎么?你看周沂南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难道不明显吗?”纪谨之边倒车边说。
      “或许吧。”郑嫣耸肩,“但我看你多半想激一激周沂南,毕竟他在独立完成任务上还不够成熟,不是吗?”
      “嫣姐,。”纪谨之眉头微展,“我的确觉得夏纯知道些什么,但她不会是凶手。不过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傻呢,真是一点儿沉不住气。”
      “倒是没想到小念也跟去了。”郑嫣故意叹了口气,看着纪谨之道,“这下,某人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纪谨之自己都没发现地勾唇一笑,淡淡道:“她知道的。”
      另一边,周沂南正气哄哄地向别墅走着。
      “周沂南,”姜念快步赶上周沂南,对着他的后背一拍道,“走那么快干什么。”
      “姜念?”周沂南回头,有些同病相怜道,“头儿也把你赶下来啦?”
      “什么呀,纪队明明是……”姜念撇撇嘴,没说下去。
      “明明是什么?”周沂南一脸大写的茫然。
      “什么也不是,你……唉。”情商拿来折纸了吗,一塌糊涂啊。
      “早知道你也来,就应该让你帮我把本子一起拿来的。” 周沂南烦躁地揉揉头发,“都怪头儿,我的熬夜成果白费了!”
      姜念失笑,拽着周沂南道:“没事,周警官不差一个笔记本。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对着地址来到了吴耀宗家,按响门铃的同时周沂南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慨:“靠!真tm有钱啊。”
      “您好,请问找谁?”来人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妇女,隔着铁门礼貌地问道。
      “吴太太在家吗?”姜念笑着出示证件,“我们是刑侦队的,想向她了解下关于吴先生的情况。”
      “哦,原来是警官,请进,请进。”
      两人跟着管家穿过长满名贵植物的院子,走进铺着华贵地毯的客厅,都深深感受到了资本主义那该死的奢华。
      “王嫂,谁呀?是刚才的电工吗?”一道柔媚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两人对这间充斥着人民币装潢的房子的打量。
      “小姐,是两位警官。”管家顺从地回答道。
      “警官啊,王嫂,上茶吧。”女人涂着指甲,头也没抬一下。
      “吴太太,您……”周沂南出示警官证后,紧张地攥了攥面前的茶杯,道。
      “叫我杨女士,”杨曼似是不耐地打断他,“别把我冠上那个恶心的人的姓氏。”
      “那,杨女士,您好,我们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吴先生的情况。”姜念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简洁地说明来意。
      “我怎么知道他的情况。”杨曼斜了姜念一眼,漫不经心地轻涂着指甲道,“那个混蛋,除了饭局酒会和我例行装恩爱以外,成年累月不回家,他的情况,那些个小情人儿可比我了解得多。”
      “看来,您和吴先生的关系并不好。”周沂南摸摸耳朵,有些尴尬地说。
      杨曼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但我们还是希望您可以配合调查,毕竟,我想您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不是吗?”姜念开口。
      “当然,”杨曼终于把目光从指甲转到姜念身上,正色打量了她两下,“那警官,您有什么想问的,就请问吧。”
      两人对视一眼,“据您所知,案发前几天吴先生是否有什么异常?”周沂南问道。
      “异常?”杨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能有什么异常?就是去他金屋藏娇地方的次数更多了呗。”
      “那,其它的呢?”周沂南问。
      “其它的我怎么知道?”杨曼似是涂指甲累了,兀自转着手腕。
      “杨女士,”姜念沉下语调,“您没必要瞒着我们,作为警察,我们的爱好不会是满世界传播民众的私事,还请您把知道的全告诉我们。”
      听到姜念突然转变的语气,杨曼有些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但还是开口道:
      “他和外面的女人有个私生子,本来之前就够疼的了,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几乎每天都去看两眼,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外面那个女人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呢。”
      “好,那他在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什么结仇的人?”周沂南忽略她挖苦的语调,在姜念的示意下继续问道。
      “以他□□貌岸然的作风,结仇算不上,闹矛盾的人倒不会少。”杨曼摆弄着刚涂好的指甲,似是好心地举例道,“被他排挤的有志青年?被他玩弄的女大学生?哦,还有一排等着名分的情人。”
      “那么杨女士,”周沂南较为含蓄地问,“吴先生有没有过类似于抑郁症之类的精神问题呢?”
      “精神问题?”杨曼像是听到笑话般短暂地笑了一声,笑中透着淡淡的苦涩,“他怎么可能有精神问题。他这个人,贪权好色,自私透顶,却又给自己披上一层君子的皮囊,这样虚伪心机的人,怎么可能有精神问题呢?”
      “那……”周沂南又欲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杨曼又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虽然我觉得他的死罪有应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自杀。”
      周沂南驾轻就熟地问了几个问题,愈发同情这位原配夫人。
      似是感受到姜念周沂南的目光,杨曼撩过锁骨上的发丝道:“你们不需要同情我。”
      “我们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他去外面找女人,正好省得在家恶心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警官,你们可要尽快抓到犯人啊,我可等着感谢他呢。”
      “我们会的,杨女士,感谢您的配合。”姜念关掉手中的录音笔,起身道。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王嫂,送客。”
      超豪华庭院里。
      “周沂南,不错嘛。”姜念说,“还知道向原配要外室的地址了,操作奇特啊。”
      “哎,能不提这茬吗,我真是脑子被陈廷踢了。”周沂南仰天长叹,忽然瞥见一点红光,“哎?块儿,你看那是什么,就电表箱旁边那个。”
      姜念想着案情,随意瞟了一眼:“微摄像头啊。你不电子天才吗?”
      “我就是觉得挺怪的,谁家没事安摄像头玩儿啊。”周沂南低头嘀咕说。
      “那是因为那些人家没有万贯家财。”
      “也对。”
      “那,她有没有可能撒谎?”周沂南又问。
      “她不可能撒谎。”姜念显然十分适应周沂南的跳脱思维,摇摇头,“在她和吴耀宗的婚姻里,她对他没有丝毫留恋和感情,起码如今是这样。所以当提到不再和吴耀宗有联系时,她开始配合我们的调查。”
      “所以,她没有任何意愿或理由去撒谎。”
      “既然这样,那么吴耀宗就一定是他杀了。”周沂南摸着下巴,“雨天杀人,还不留任何痕迹,高手啊。”
      “不一定……”姜念抿了抿唇,“他不会因为心理问题自杀,不代表他不会受他人威胁而自杀,要知道,这个吴先生的把柄,可不算少。”
      “可杨曼说吴耀宗是个自私会算计的人,这样的人,面对威胁会轻易妥协吗?”周沂南反驳。
      “没错……除非这个人他算不过,又或者……”姜念顿了顿,“这个把柄,他赌不起,也不舍得赌。”
      “杨曼说他有个私生子!”周沂南恍然大悟道。
      “没错,就是这个私生子。”姜念点头,“不过,这一切都是推论,但可以肯定的是,罪犯一定有很大的背景后台,又或者隐在暗处,总之,吴耀宗惹不起,也惹不到。”
      “所以……?”
      姜念不知所以地抬眸,对上周沂南紧张的目光,顿悟道:“不是她。”
      ……
      “你的意思是,那通电话,是吴夫人打来的?”
      “当然,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夏纯抿了一口咖啡,“吴耀宗多次借职务之便骚扰我。偶然间,我在网上了解到一个私家侦探。”
      “我不过是借助他,把吴耀宗养情人和私生子的照片都寄给了他老婆罢了。”
      “她那通电话只是想要进一步的证据,方便离婚分财产,就这样。”
      “据我所知,夏小姐有强迫症,对吗?”纪谨之继续问道,“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也就是案发当天,夏小姐是一袭白色套装配黑色高跟鞋。”
      “您是习惯改变了,还是,原来的鞋子因为某些缘故不能再穿了呢?请您解释一下好吗?”
      纪谨之眼眸微眯,明明是接待室,却生生被他搞出了审讯室的味道。
      “您说的对。”面对有些压迫的气氛,夏纯依旧笑着,“我是有强迫症不假,您的记忆也完全正确。但,纪警官,这不能作为将我定罪的理由,对吗?”
      “没错,”纪谨之说,“但关于这双鞋,我还是希望夏小姐可以做出一个解释,这样也有助于我们断案。”
      “好吧。”夏纯深吸一口气,“昨天下午,我去了南郊。”
      “南郊?那儿是公墓,你去墓地做什么?”郑嫣有些诧异。
      “我是跟着吴耀宗去的,”夏纯缓缓道,“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他的一个把柄。但那里比较空旷,我不敢离他太近。所以,我只隐约听到他笑了一声。”
      “笑了一声吗?”纪谨之轻叩着腕表。
      “对,最近几天我看他一直神情恍惚,好像是被什么人威胁的样子。”夏纯继续说。
      “你确定吗?”郑嫣问。
      “当然。他很会掩饰,但我的判断不会错,比起之前精心打造的面具,他最近的掩饰都有些心不在焉。”夏纯顾自说,“可什么能威胁到他神情恍惚呢?他这样的人,只会用更加狠辣的手段还回去。”
      “那么也就是说,前台和保安长看到你跟踪吴耀宗,就是南郊那次?”郑嫣回想起昨天前台和保安长的“告密”,问道。
      “没错,仅此一次。”夏纯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我说过,我一定知无不言。”
      ……
      “头儿,头儿!”周沂南气喘吁吁地冲到接待室,“我们调、调查好了……哎?夏纯呢?”
      “她走了。”纪谨之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开口。
      “走,走了?”周沂南脑子一抽,“哪个走法?”
      “不是她,”纪谨之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所以,配合完调查就走了。”
      “头儿,我就知道您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您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周沂南凑过去,一脸讨好。
      “哎,可别。”纪谨之推开周沂南,“我不辨是非,你还是崇拜别人吧。”
      “头儿,我错了,我检讨,我负荆请罪,您再给我个机会啊……”周沂南笑得狗腿。
      “预案写得不错。”纪谨之拒绝他的戏精表演,把笔记本塞到他怀里,淡淡离开。
      “……嫣姐,头儿这是什么意思?”周沂南拿着笔记本,呆在原地。
      “你呀。”真是个小傻子。郑嫣颇为疼惜地拍了拍周沂南的肩,满脸无奈地离开。
      “这,到底原没原谅我啊?”周沂南望着一个个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头儿,我真的错了,您一定要原谅我啊――不原谅我的话,也千万不要扣我奖金啊。”
      周沂南无比凄惨地喊着,小小的接待室里充斥着他满满的忧伤。
      ……
      “夏纯这下可好了,刚入职一年,直接秘书升到经理啊,哪儿像咱们,辛辛苦苦好几年,还在原地踏步。”一个女职员酸溜溜地说。
      “我看倒不是,要是吴经理没死,说不定人家升得更快呢?”男职员边说着,边挤出不怀好意的笑。
      “夏纯,对对,我正在你们部呢,”周沂南对着手机大声说,“什么?有杂音,哦,可能什么乌鸦嚼舌头呢。嗯嗯,对,你等我,我马上就去过去。”
      女同事瞥了周沂南一眼,默默捅捅一旁的男同事,收拾东西灰溜溜地下班了。
      “行啊,”姜念从背后轻巧地抽出周沂南锁屏的手机,调侃道,“路见不平?英雄救美?”
      “小姜块……我……”周沂南蹭到姜念身边,别扭开口。
      “纪队没空理你,快去快回。”姜念把手机扔给周沂南,笑道。
      “好勒。”周沂南迅速接过手机,一溜烟跑出了门外。
      ……
      夜风微凉,夏纯提着包立在公司外,月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刻,周沂南清晰地知道,哪怕她可以在头儿锐利的目光下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哪怕她可以在偌大的公司独当一面,也不过是一个20出头的姑娘罢了。
      “夏纯,你……”周沂南犹疑地开口。
      “周沂南?”夏纯转过头,笑着,语气讶异。
      “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不然,你和我们一起走?”周沂南轻轻说。
      “不用了,”夏纯笑着摇了摇手机,“我叫了出租。”
      看着她的笑,周沂南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还是告歉?她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不需要前者,似乎也不在乎后者。
      “夏纯,”周沂南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在她的目光下,语气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我知道啊,”夏纯眼睛弯了弯,又笑,“忘了谢谢你了,老同学,助我沉冤得雪啊。”
      “不是。”周沂南顿了一下,缓缓地说,“我相信你,相信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职位。”
      夏纯愣了一下。许久,她勾了勾嘴角,似乎是习惯性的想要扯出一个微笑,却没能成功。
      月,异常明皎。
      徐徐清风拂过,她听到他说: “夏纯,如果不想笑的话,就别笑了。”
      夏纯抬头,目光就这样直直地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如三年前的那位少年。他,真的一点儿没变。
      “嗯。”她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两人相顾无言。
      “姑娘,”一束有些刺眼的亮光晃了下两人的眼,出租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是你叫的车吗?”
      “是我叫的,师傅。”夏纯偏头,哪怕不做表情,嘴角也总是让人感觉带着三分笑。
      “那,我走了。”夏纯指了指一旁的出租,转身拉开车门。
      “夏纯,”周沂南下巴一扬,语调是似曾相识的张扬,“莫理尘嚣,自逍遥。”
      夏纯回眸,眼波流转,那一刻,时光重合。他的眼睛里仿佛真的含着日月星辰,美好得,让人分不清是朦胧的现实,还是清晰的梦。
      从车窗向外望去,周沂南依旧立在门外。夏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兀自一笑,低喃道:“谢谢。”
      “什么?”出租司机侧过身子问,“姑娘,我没听清。”
      “没什么,”她系上安全带,温柔的女声中带着丝丝鼻音,“师傅,到曙光小区。”
      路旁,周沂南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正对抱肩倚门的姜念。
      “姜念,你…为什么跟我一起去调查?”周沂南迟疑下,难得正色道。
      “还能为什么?”姜念挑眉,“咱们办案的宗旨不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吗?”
      “啊?就这样?”周沂南好不容易摆出的正经表情随着内心的小期待一起破裂,碎成了渣渣。
      “还有啊,咱们是一个队伍,”姜念不再逗他,转而拍拍他的肩, “你相信她,我同样也相信你。”
      “相信我的直觉和判断吗?”长期作为“团欺”的周沂南有点受宠若惊,笑里透着丝丝傻气。
      “不,”姜念及时把他从幻想里拉出来,用证件拍拍他的胸口说,“我相信你,明灯自在心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伪君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