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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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付，看看你儿子。”灵姐拽拽付良骏的袖子，神色担忧此朝付汉望了一眼。
“这么大的男孩子，还玩过家家，没出息！”
“不是，”灵姐说，“你看咱家儿子是不是跟别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比别人家的小孩帅多了。”
“不是，”灵姐急得痛打了一顿丈夫，“我是说付汉这里可能有点……”
灵姐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太阳穴。
“我们孩子那么聪明，上次考试还是全班十五名，不可能，你别瞎说！”
“那也是我孩子，我能乱说他吗？”灵姐道，“但是，有时候，他真的跟别人家的小孩不一样。”
付良骏和朱灵雨这两口子的注意力总算从女儿转移到儿子身上，越观察，越自责，大儿子已经十多岁了，却还是会跟家里的花花草草说话，他们懊恼自己是怎么为人父母的。
带付汉去看了医生，但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两口子在卧室里抱头痛哭，付良骏一把搂住老婆：“这些年也攒下点钱，孩子有毛病也不怕，市里看不好咱就去省里，省里看不好就去首都，总能把孩子治好。”
朱灵雨哽咽着答应了。
付汉那两天看父母愁云惨淡的，预感家里有大事发生，但是问父母他们又不肯说。
“你说，到底怎么了？”付汉抚着绿植的叶子问。
不等绿植回答，先给付汉回应的是一记拖鞋。
“你到底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到底怎么了？”付良骏摇着付汉的肩膀，这个颠惯了大勺的男人肩膀耸动着，把孩子给吓傻了。
付汉愣住了，忽然想明白了近几个月父母频繁带自己出入医院不是为了什么学校要求的体检。
事情你都知道了，就是这样，绿植收拢了叶子，告诉付汉。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叶子哗啦啦作响。
付汉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双目瞪圆，被吓傻了，而他的父亲，正以头抢地。
“爸爸，我是骗你们玩儿呢！”
付良骏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个表现得不正常的儿子。
“爸爸，我和我们班同学打赌，他们问我敢不敢连续一个月对植物说话，我说敢，我赢了十块钱呢！”
付良骏两手抓住儿子的肩膀：“你说什么打赌？”
“就是打赌，能不能跟植物说一个月的话。”
付良骏：“没事打这种赌干什么？”
“就是闹着玩呗。”
付良骏：“那你听不到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啥的说话？”
“花草猫狗是不会说话的，我怎么能听到？”
付良骏：“那你以前都是装的？”
“都是装的。”
付良骏的心从谷底升到山坡，暖阳照在他心口，经历了短暂的狂喜和错愕，他将付汉按在桌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付汉嚎着，听着父亲声泪俱下的呵斥。
你疼吗？绿植问。
付汉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过错，为什么会惹父母生气，但他知道该怎样做父母就不生气了。
付汉看了一会儿乌鸦低空盘旋，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了。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学习他们说话的方式，学习他们的行为动作。
相安无事过了这么多年，但付汉还是心有疑问。
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那些无处不在的声音吗？他是天生的怪物吗？声音究竟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这世界对于他来说是真的还是一场幻梦？
很可惜，这次来，没找到要的答案。
此地偏远，付汉骑了共享单车来，蹬半个小时才见公交，折腾了一天，累了个满身大汗回去。
出地铁口，付汉没忘记进超市给妹妹买点辣条。
回到家，付星穿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扑上来，拆开辣条，对付汉说了一通好话。看她这样子，应该是一天都没有出门。
“呼~好吃！”付星风卷残云，顺便抬头问付汉，“哥，我想看猫。”
“什么猫？”
“小白猫，你不是说送给你同事养了吗？”
“猫在别人家啊。”
“哥，”付星凑过来，“有猫的照片啊视频之类的吗。”
付汉瞥了一眼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付星的意思他又怎么不明白，但他好累，于是对付星说：“改天再说吧，我把同事惹恼了，人家拉黑我了，不让我去看猫。”
“你去跟人家商量一下好不好？”
付汉摆摆手：“不成，不成。他小气又记仇，等过两天消了气再说吧。”
“你同事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凶神恶煞的？”
付汉瘫在沙发上：“可不是吗？你工作以后就明白了。”
“给我挪个位子，一边去，”灵姐要打开电视看抗日神剧，拍拍付汉的肩膀，又转头对付星说，“别听他瞎说，他就是懒。”
“我没有瞎说，真的，特别凶残。”
付星吃完辣条，意犹未尽，约上三五好友，穿了汉服，溜出门去。
“晚上十点之前回来，否则下次我不能放你出门。”灵姐喊道。
“知道了。”付星的声音从门外传回来，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几个小女孩在广场上会合，她们都穿了汉服，不过夜幕下，在广场舞大妈和短视频歌手之中，她们并不算醒目。
时间还早，几人在广场上买了些小吃，觉得没什么意思，决定坐地铁去市中心的商业广场看看，顺便抓个娃娃什么的。
“告诉你要往左一点了，你看没抓到吧！”
“我还剩两个币了，可一定要成功！”
六只眼睛紧张地盯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爪子，很快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嘘声。
“老板把爪子调得太松了！”
“这也太坑人了吧！”
付星正抱怨的时候，忽然同伴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们看，你们看！”
“看小哥哥吗？”付星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扶梯旁站了个白净高挑的年轻男孩。
“大哥，看猫啊！”
付星换了个位置，才看到对方怀里卧了一只娇小可爱的白猫，幼猫，弱弱地靠在主人坚实的臂膀中，腰身不堪盈盈一握。
帅哥或美猫不常见却也不罕见，但当两者组合在一起时，彼此强化各自互补，将个人特质无限放大，一人一猫，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它长得好像我们的小猫咪！”
“会不会就是它？”
“这么远我也看不清。”
“你上去问一下能不能摸？”
“你怎么不去？”
“你不是喜欢帅哥吗？你去！”
“我才不要去，是你说要撸猫的，你去！”
几个女孩子推搡间，却发现那小哥哥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
“撸猫吗？”
几人对视，犹疑一秒，点头：“嗯。”
小心地从他手中把猫抱过来，几人争先恐后地发出夸赞声。
付星抬眼偷偷打量猫的主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这只猫叫储蓄罐，随我姓。”
付星说：“好可爱啊！我本来也有一只的，我妈不让我养，送给别人了。”
“星星，你看它的爪爪，好软！”
储卿原本就看面前的女孩子和付汉有几分相像，又听旁人喊她“星星”，心里猜了个八九分。
把猫还给储卿，付星恋恋不舍地同这个陌生友好的大哥哥告别。
循着气味，几人在商场新开的炸鸡店前停了下来。
其他几个小姑娘要么表示不饿，要么说自己正在减肥控制食量。
减肥什么的从来都不在付星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一摸口袋，手机却是不亮了，刚才拍照P图一系列操作，耗光了电量。
“我点多了，你拿去吃。”
付星听到旁边有人对自己说话，扭过头，见抱猫的小哥哥塞了一袋炸鸡在她手上。
回到家，付汉正蹲在客厅里给盆栽浇水，付星伸手把袋子递给他：“专门给你留的，尝尝，特别好吃。”
“还知道回来？”付汉扫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表，已经过了十点，“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再晚两分钟，我就要打给你朋友了。”
“今天忘记充电了，出门十分钟就自动关机了。”
付汉没抵挡住炸鸡的诱惑，吃了一口，外酥里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借谁的钱？”
“没有，没花钱。”
“难不成是店家看你这个汉服小姑娘长得可爱，免费送你的？”
付星道：“也不是，今天去商场，遇到了一个抱猫的小哥哥，他请我吃的。”
付汉一听，跳起来了：“什么人？还小哥哥，你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危险吗？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楼下三岁小孩都知道。”
“人家又不是坏人！他还有一只猫。”
“有猫就不是坏人了？”付汉说，“坏人写脑门上了？”
“我又不傻，我们好几个人呢，而且他给了我吃的就走了，”付星翻了个白眼，“这都9012年了，你不要用你那些龌龊的想法去揣度其他人好吗？”
“你们一帮小屁孩，合起来算半个人，”付汉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长得好看才更有问题，这种人一听就是潜藏在人群中的变态、社会的渣滓、男人中的败类。”
付星没料到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哥哥竟然会进化到如此能言善辩的地步，气得说道：“你不讲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本来你就没道理，怎么可能说得过我！”
把付星老老实实教育一顿还不够，付汉内心深深觉得这个社会不安全，到处潜藏着黑手。
工作群里面，黄佩无意中提了一句她去接女儿更看到一个陌生人跟女儿搭讪，吓得她赶紧把女儿拉过来，付汉便讲了今天自家妹妹的事情。
一个哥哥算是半个爸爸，付汉平日里大大咧咧，关系到自家妹子的平安可是毫不含糊，与黄佩在工作群里交流育儿心得、安全准则。
末了，付汉仍然意难平地说了一句：“跟我妹妹搭讪的那家伙，小JJ要烂掉！”
铲屎回来的储卿，一手抱猫，一手刷微信，映入眼帘的就是付汉那一句话。
储卿：喂，你有事吗？
付汉被储卿一个电话叫醒的时候，他睁眼一看，已经过了半夜12点。
“喂，”付汉揉了揉惺忪睡眼，“怎么了？”
“来我家，把你的猫拿走！”储卿语气不善，凶神恶煞，“不然我就弄死它。”
“哦，那炖了吧，给我留点汤。”付汉挂了电话，揉揉自己的眉心，世上最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有很多，吵人睡不着觉算是其中一件。
走到客厅去，付汉倒水，见付星还窝在沙发上。
“哥，刚才我听到你说猫的事情了是吗？是你那个同事？”
付汉答：“对，他说要把猫给杀了吃肉。”
付星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那你快去看看！”
“他骗人的，他不敢。”
付星说：“因为一点矛盾就不让你看猫了，这人肯定脾气特别不好，万一小猫真的惨遭毒手怎么办？”
付汉万般解释，妹妹都不肯听，因为拥有过于强大的想象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小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非让哥哥大半夜跑去那恶毒同事的家里一决雌雄。
没办法，换了衣服，付汉就出门了，他想的是到储卿家里换个地方睡也是一样的。
没用多长时间，付汉到了储卿所在的小区，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了。
进门，储卿正抱着猫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立刻一手端出猫，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蒸炸烹炒你随意。”
储卿这种熬夜专业户，罕见地顶了两个大的黑眼圈。但付汉看他黑着一张脸，没敢多问，自己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逗猫。
付汉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正看到储卿拿着手机差点怼到他脸上去拍，边拍还边感叹：“真是一个慈祥的母亲。”
付汉一伸懒腰，身上的热量就从毛毯缝隙中散发出去，一个毛茸茸的身躯小心地靠在他怀中。
储卿开门去拿外卖，将塑料袋子放到付汉面前的桌子上，拍付汉的腿，让他让个位子。
“奇了怪了，你在的时候猫就这么乖，”储卿打开餐盒，“你不知道前半夜的时候，它意识觉醒一样，闹出的动静好像是在和几十个大汉搏斗，小七，你说对不对？”
“对，非常吵。”储卿的智能家居附和道。
付汉看储卿吃饭，旁边还摆了一个清水碗，吃菜先在碗里涮一涮把油过掉。
“储老师精致！最近在减肥？”
储卿说：“那倒没有。油重了难吃。”
“废这个力气，你家不是有厨房？”
“我懒得动。”
付汉站起来洗漱活动，看到储卿家冰箱里有一棵菜，于是动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厨艺，将盘子放到储卿面前。
“尝尝。”
储卿赏脸夹了一筷子。
“味道怎么样？”付汉邀功似地问着。
“凑合。”
付汉：“这叫凑合？你行你做一个！”
“小朋友，我开个玩笑你就炸毛了。”
付汉坐下吃饭：“我也就比你小五六岁而已，我是小朋友，那您是我叔？”
“我觉得没毛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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