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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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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秦郁,字明焕,乃当朝丞相之子,此子性相温和,虽无大志,但也非朽木之辈。只是身子骨羸弱,常年覆着面具,实在神秘。
“明焕!”
“张兄,你怎来了?”秦郁看着华服少年,笑道。
张点墨道:“无事就不能来了么?”
张点墨,字子恒,为威武大将军之子,幼时便习武,称得上是与秦郁相合的挚友。为何?原是当初太傅见着他俩,不禁口出:“一个胸无大志,一个胸无点墨,妙,着实是妙!”这等趣事发生之后,为京中人口口相传,也算得上是一大饭后谈资。
“自然可。”他回答道。转身去拎了坛梨花酿来,放置闲亭石桌上。
如今正值暖春四月,庭院里栽种的桃树开了花,纷纷扬扬。秦郁喃喃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转而,便浅啜了一口酒。
“秦郁,若是。”张点墨蓦然出声,“我是说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不得不隐姓埋名生活下去,你会叫什么?又会做什么?”
“奇怪的问题。”秦郁瞥了他一眼,“我为何要回答这等事?”
对方深深地看他一眼,兀自饮酒,跳过了这一话题。
而他若有所思。
“你可欢喜我?”
“欢喜,自然是欢喜。”
曾经的威武大将军之子,如今的皇太子张点墨看着他,这般道。
他低下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自在。
对方凑过来吻他的锁骨,吻他的唇,他却扭过头躲开,道:“身体不舒服。”
“秦郁。”
白悯纠正他:“叫我白悯。”
“这么几年了,你怎么都是不适?”他似笑非笑,“我不管。”
而白悯只扫他一眼,唇角微微上翘,神情讥诮:“张公子的欢喜,白悯这等人,可真是消受不起。”
“秦郁,你要知道,若是没有我,你能在这京中横行?”
白悯闻言,却是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魔怔,似乎张点墨的话是多么值得笑的笑话,就连泪水都不由自主的沁出来,顺着脸庞往下滴,就像珍珠一样。
“你待我好?张点墨,你待我好?你待我好就是参我爹一本,诬告他贪污受贿?你待我好就是指示狱卒侮辱我好让你英雄救美?你待我好就是让我从丞相之子变成这下九流的红尘戏子?张点墨,你爹欠了我秦家百来条人命,而现在你居然同我说你待我好?”
他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
然后有些狼狈地离开。
“你莫不是喜欢那个孩子?”张点墨问。
曾经的秦郁,如今的白悯道:“是。”
“为何?”
“没有为何。”
“我问你为何将你的字给他?!”张子墨目眦欲裂。
“他是我心中无上珍宝。”
“那张点墨呢?”他道,“他在你心中,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秦郁的珍宝。”白悯回他,“但只是曾经。”
——只是曾经。
是啊,只是曾经。
毕竟,也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白悯最后一次见到张点墨时,他把出关令牌给了他,却对他提出一个要求。
“唱段戏给我听吧。”他道。
于是,他换上戏服,唱了出《霸王别姬》。他在台上享受着荣光,而偌大的场子里,台下的观众,唯他一人。
“刀马旦。”张点墨喃喃道,“我的刀马旦啊。”
台上,他突然一哽,哑着嗓,继续把这一出梦尽繁华的折子戏给唱完。
所以,过路相逢不相识。张点墨,你我就此别过。
“师傅,师傅,你怎哭了?”青年慌道,小心地拭去他的泪水。
他闭着眼睛,握住他的手,细细摩挲着。
“无事,只是想起曾经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