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主人公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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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县境内有一条小河横穿而过，就这么一条夏肥冬瘦、涝满旱枯的无名小河，几经盘扎曲折，却义无反顾地直奔向了东面的渤海。
和这条小河相依相傍的还有一条公路，天刚蒙蒙亮，星星和月亮还都亮晶晶的，白羽就已经骑着自行车飞驰在这条公路上了。
昨晚她又做了那个梦，梦中爸爸和娘各自背了一袋东西，一前一后紧跟着从梯子往上爬，大概是要把袋子里的东西背到房顶上去晾晒。梦中的白羽依然是第一次做这个梦时的她，五、六岁的样子，她也在爬那架梯子，而她却是手脚并用在梯子的反面往上爬。当她爬到梯子和墙的夹角处时，她的父母都已经站到房顶上面去了，这时的她却蓦然发现自己所选的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不知怎的，“嗵”的一声就糊里糊涂地掉在了地上。
醒后她想：为什么十来年了梦中的一景一物都没有丝毫地改变？为什么能够：“导演”梦的自己，在这个梦中却不知变通一下，从空隙间钻到上面来再上到房顶上去？
这个梦境给她带来的一丝丝郁闷在见到小河后很快就不知所踪了。因为王哲老师说过，陈县离大海只有一百多里路。她是不是该在哪一天沿着公路，追着小河一直向东去看看大海？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去领略一下海的风采！
由于这条河的缘故，陈县的许多乡镇和村庄的名字都是与之有关的。譬如白羽就读的西桥中学所在的西桥乡，就是因为这里的这座已经显得十分残破和狭窄的老桥，是县内架在河上的最早的两座桥之一。自然，由此向东还有一座东桥，也就还有个东桥乡。
西桥街上在几家包子铺和小商店之后，向东依次是乡医院、乡政府、乡工厂。到了乡工厂也就到了西桥街的最东头，向北一拐，乡工厂后面就是西桥中学无字无匾的大门了。
这是一所有着三百多名学生，二十来位教师的初级中学。一进大门就是只有两个篮球架的操场，操场北边，西面的两排做教师们住宿办公之用；东面有三排房，每排两个教师，刚好容纳下三个年级六个班的学生。西南角是厕所，但不知为什么，男生们极少用学校里面宽敞的男厕，而是喜欢去挤校门外只能容下两个人同时小便的厕所。
曾庐便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来掩盖他几乎每天迟到的真象。
今天又是这样，他把上午所需的书本都揣在夹克里，来到校门口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最前排最东边的教室门口站住听了听，里面呜呜呀呀的，但很有规则像是读书声。于是就喊了声报告，听到里面有人说“进来”，他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然后目不斜视，规矩而严肃地直奔了自己的座位。如果这时王老师要问为什么迟到，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早就来了，只是偏偏在他去解手的时候，敲钟的酒把钟敲响了。反正他家里学校近，用不着自行车，只要不背书包你就看不出他是迟到了。
他坐下后马上悄悄从白羽桌上拉过一本书，打开摆在面前，低着头作好看书的样子后，才偷眼看了看讲台，上面没人！他装作向前挪身子又向两边过道连扫几眼，也没人！闹了半天刚才是有人冒充老师！这真应了那句话：打了一辈子雁倒让雁啄了眼。也应了白羽最爱说的那句话：报应。这可是曾庐玩腻了的把戏！
不过他却不敢声讨，因为多半是后边那些他惹不起的大个子男生干的!凭什么大个子男生就可以高人一等？真不公平！一想就一肚子气，倒不如想点别的忘了这让人郁闷的事，“d gxcxctLxcuxcbhxraxxxtuxccxcxcrbsrbhbnbbtyrxcbbbacxug’rxgxxTULRxxcba rbhbnrbxcgrbcndrbcng rs;’rxsxtrycsurxcbd xjtuLxcbh xgxcxctLxcuxcbh
”他刚闭目摇头陶醉地哼了这两句，突然右胳膊被人用力碰了一下，正想冲扫了他雅兴的白羽瞪眼，却看见王哲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前面拿眼看他了！他丧眉搭眼地忙低下头装看书。
王哲又向班上扫了一眼，还有两个位子空着。他正想出去，那两个人喘着粗气推门进来了，一见老师在，知道迟到了，进了屋就站住等训。
王哲只朝他们座位的方向摆了一下头，他们只迟了一分钟，学生们没有手表，都是出了门就着急忙慌地往学校赶，都是铃声前后进教室，最早的和最晚的也差不了五分钟，他不想为那一分钟就在班上批评他们，不迟到不就是为了保障学习时间吗？为那一分钟打扰了全班所有的学生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他不喜欢搞形式。
他们两个在那愣了几秒后，就连忙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王哲走到教室后面轻轻地从后门出来，这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西边天空中的月牙儿还有淡淡的光泽，西边两排房子有的窗口被电灯照得明亮而温暖，里面隐约传出起床或做饭的声音；有的还暗着，第一节没课的教师还在酣睡。教室这边的窗口却是一片黄，伴着少年们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王哲看到校长室的窗户还黑着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自己那间宿舍走去。
费儒兹在西桥中学任校长已经六年了，这六年里有五年应届生升学率为百分之零。只有在他上任的头一年有一个叫李自律的学生没复习就考上了县二中（普通高中）。五年了，还没有哪个应届生创下过奇迹。别说中专，就离人们一直都不热衷报考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还差着一截子呢！已经五十六岁的他早就想明白了，自己的仕途也就这样了，离休前的大事儿也就有两件：其一：尽量避免西桥乡的生员外流。由学生才有学校，有这个学校也就才有这个校长的位子。
其二：压缩学校中一切可以压缩的开支。只有省下钱才可以把子女的前程安排的更好，自己晚年的幸福才有保障。
所以他迟迟不愿意给教室里通电拉灯。这样不但省下了起初的安装费，就连以后的维修费、电费也一并省下了。
反正这里除了笨蛋就是混子。-----他一直这么评价这个学校的学生。
其实升学难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在九十年代初，陈县所在的云州市还称云州地区，市里唯一的一所中等专业学校简称“地中专”，地中专的招生方法是往下属十几个县按人口比例分指标。因此同样的考题，同样的分数，而在不同的县里报名其结果会大相径庭。而其中，陈县考生的中考录取分数线是最高的。
陈县的复习生最多，有的学生年复一年的复习，非中专不上；有的高中毕业后自知升大学无望，又不愿意回家务农，就又去复读初三，希望能考上中专混个铁饭碗。
单一个小小的西桥中学，复习五年以上的就有五人，其中一个自称“多情子”的已经复习了八年。
白羽在接到西桥中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父亲白凤林就说：初三头一年必须考上中专，考上高中都不让上，复习就更是想都甭想。当时白羽还小，只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神话，后来她才真正知道这个神话和现实间的距离：她中考那年是满分640分的考题，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是576分，而地中专的录取分数线是618分！
其实那时的中专已经不包分配了，可人们又听说过两年就算你大学毕业，工作照常美人关。既然这样，还是走中专这条路近些，说不定找找关系还有希望。因此人们还是着了魔一样，向着三年前就瞄准的目标，奋力冲去、、、、、、
白羽才没有那么笨，既然早知道三年的苦读并不能改变命运，倒不如专挑自己喜欢的学科学，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看点文学方面的书，比如玩。反正她不会傻学，直到学成傻子。
在她眼里学校是什么？亦或说西桥中学是什么？
是人生中最后一块净土，这里远离世俗纷扰，尔虞我诈。人只有在这个地方，这个年龄，才是真性情真自我。她不知道离开这里将会置身何地，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将会把她变成什么样子。
可学校又是魔窟，它有无数条的清规戒律，有永远记不完的定理、公式；永远写不完的作业、练习，就是它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得傻里傻气、呆头呆脑的。
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一觉醒来，昨天没做完的作业，没背过的单词、课文、定理、公式都不存在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有阳光，有清风，有花香，还有鸟鸣。一切一切都重新开始，就像开学的头一天一样！
教室里几十支蜡烛在无声的跳跃，每一个烛光下都有一个或写字或背诵的朦胧的头影。那些不学习的多也不愿意浪费蜡烛，借着别人的光，不至于说话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就行了。曾庐却觉得那样光线不够，就连说话时的情绪都受影响。他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支蜡烛，回身在温曼曼的蜡烛上引着了。蜡烛渐渐亮了起来，他的脸也随之清晰明朗了。脸上的皮肤润润的，额前的几绺头发还湿着，眼皮有点浮肿，一看就知道，他从起床到现在也超不过五分钟。
他把蜡烛小新的粘在桌上，转脸问白羽：“王老师刚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来时看了半天也没看见？”
“就挨着陈胜义坐着呢！我来的时候他就在。对了，你刚才哼的什么？”
“不知道！”他没好气地说完就转脸跟孙学儒说话去了。
蒲菲菲回过头悄声说：“那是（梁祝）---梁山伯、祝英台，昨天电视上播的，可好听呢！”
白羽点点头没说话，低头默默地看书。
曾庐偷偷瞟了她一眼，开始轻轻地哼了起来，“d gxcxctLxcuxcbhxraxxxtuxccxcxcrbsrbhbnbbtyrxcbbbacxug’rxgxxTULRxxcba rbhbnrbxcgrbcndrbcng rs;’rxsxtrycsurxcbd xjtuLxcbh xgxcxctLxcuxcbhatcxurs’xdtucxra xbhbtyxcngcxybnhcurxbna g;’rxdtuLrxcbg xjrtuxcs xbhTYcxaxcYgtxcuUg’xbdxtyLcbcnXguxcdgbtyyLnXhnybjnrubs rhty y y bygbxnuh’rxartuxcbs rxgturxcd rxstyrxcdxrcxbus rxacrtyxhuxcbg’d rahtyLrbnXaybnhnubg bdbngbhrbna’gL” 哼完了说，就记住这些，行了吧？我真不知道这叫什么。
白羽笑了，“是挺好听的，再哼一遍吧！”
“凭什么？！我不是你们家录音机，好吧，再来一遍，就算刚才气你的惩罚。”四周的人都侧过身，安静下来听他那清澈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哼出《梁祝》优美、缠绵的曲调。
“真好听”白羽禁不住轻声赞叹后，又问：“是歌还是音乐？”
“音乐，小提琴拉的”
“白羽，不如你给填个词吧。”蒲菲菲提议。
“行啊”白羽毫无诚意地应着。
接下来那优美的旋律一直在她的五脏六腑间纠葛激荡，一幅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明朗清晰：
春光明媚，在风光秀丽的山峦上有一座古朴的大学堂，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两个少年从山间小路上相伴向山下走来、、、、、、白羽提笔写道：山花烂漫草青青，溪水响叮咚。绿荫处处书声朗，天色正晴明。少年翩翩林边过，
她写到这儿递给蒲菲菲看，蒲菲菲问：“往下呢？”
“想不出来了。”
曾庐伸手抢过来，看完说：“就这么两句我也凑得出来，听着：少年翩翩林边过，依依话别情。三年同窗千日好，三年同窗千日好、、、、、、”
“-----一朝别离早。”白羽忽然来了灵感，又接了半句。然后问曾庐：“下面呢？”
“我也想不出来了”
“还是的，你也想不出来了吧！我主要是发现这种音乐不是和填词作歌，它太美了，本身就已经把该表达的都表达了，文字配上去反而显得苍白。不过我倒有个发现，你看，稍低的代表梁山伯，稍高的代表祝英台，一低一高，一高一低，高低交错，有重复又有变化，就象两个人在对话，在交谈。或是在一对一答地同唱一首歌，重复是意见一致，心灵相通，变化是话题在不断的延续。到后来两个人心意完全相通之后还有一句合唱的。”
曾庐说： “是不是gbxnuh’rxartuxcbs rxgturxcd rxstyrxcdxrcxbus rxacrtyxhuxcbg’d rahtyLrbnXaybnhnubg bdbngbhrbna’gL……….
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灰脱落殆尽的土墙上，每个影子都变得特别大，滑稽而可爱。这摇曳光晕中的朦胧脸庞，深深地、久久地映印在了白羽的心头。
至今她一想起来，都觉得那些烛光里的早晨是那么的温馨而亲切。暖暖的、柔柔的，像心底里的一眼温泉。又像是一幅家人，围坐在火炉旁，正在幸福晚餐的油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