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座城》sissi74

2、哼，毛病

　　没过多久，林冬冬也到了，两个人没等多久便吃上了传说中的超级网红火锅。可是那个味道实在不可说。
　　饭桌上，程周锦看着林冬冬越来越铁青的脸只觉得好笑。
　　林冬冬戳着老的像毛巾一样的传说中的草原直运新鲜毛肚，恨恨到“我第n次发誓我再也不信网红店了。”程周锦递过去一晚冰粉；“没事，这个冰粉还是不错的。”
　　林冬冬狠狠的把一晚冰粉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几近崩溃“谁能相信一个火锅店能吃的只有这碗冰粉啊！快点结束这一局。我带你去我的宝藏烤串店！”
　　“还吃？你的玻璃胃到时候反抗起来你可不要哭哦。”
　　“怕咩啊！”
　　一语成谶，程周锦没有想过自己说的话会有这么灵的时候，就在林冬冬抱着冰啤酒啃着第二串羊肉串的时候，脸色一变就跑到路边吐了起来。
　　林冬冬他们家是双职工家庭，小时候没人给她做饭，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让林冬冬的肠胃异常娇贵。奈何这位又老喜欢挑战，所以只要肠胃问题一闹起来，常常是一发不可收拾。
　　程周锦知道林冬冬的肠胃不到医院去一趟是解决不了的，可是打120好像又有点过分了。她一边拍着林冬冬的背给她顺气，一边手忙脚乱的给方松霖打电话。可没想到几个电话过去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气的程周锦想把手机给砸了。另找来一个快车，送去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林冬冬也没有再吐，只是蜷在后座上。程周锦看着林冬冬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别提多后悔了，她总是纵容着冬冬，明知道会有问题，可是她更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有下一次，一边抱着冬冬给她揉肚子，希望她能好过一些。
　　好在医院不算远，夜晚的医院业务一点也不见少，急诊居然还在排队，到处都是一些头破血流的伤患，本来就头大的程周锦更是有些发燥。在医院租了一个轮椅把林冬冬安置在急诊诊察室排队，里面医生对她喊道：“先去挂号”后面还说了什么，程周锦还没来的及听就转身跑出去了连忙去挂号。等回来的时候，林冬冬居然被推到了一个角落里对着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程周锦气急了，对着急诊台后面的医生大生喊道：“怎么能这样啊，你们太过分了，没看见她在吐么？”
　　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声音冷冷的从桌子后面呵斥道：“你瞎了么？没看到医生在看病么？”程周锦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一个眼睛狭长，高高个子的白大褂瞪着她，左手上握着半截钢钉，右手拿着镊子钳着一团药棉，棉花上全是血。
　　程周锦本来就有些怕血，更不擅长的就是吵架，看见林冬冬已经吐完了无力的瘫在轮椅上，心里更着急了，只好示弱说：“我，我挂好号了，我朋友一直吐，怎么办？”
　　那个医生一边处理着手上的病人，头都没抬，道：“年纪轻轻的，没瞎的话抬头看看，这是外科急诊处理室，眼睛不好耳朵还不好，刚刚就叫你去隔壁内科啊！”
　　程周锦瞪着那个大脑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回嘴，一个诊室的病人尤其时脚上插着钢钉的家属都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其中一个大妈以特别智慧的语气说道：“吐了要去隔壁哦，隔壁内科哦。”说完还摇摇头。
　　程周锦想说的话在肚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嘴里只剩下了一句“谢谢。”
　　推着林冬冬便往隔壁诊室走，气的一抖一抖的，林冬冬有气无力的握了握程周锦的手，开口说话，程周锦以为林冬冬要安抚她让她别生气，没想到却听到一句“真怂！”
　　程周锦简直想把手上的轮椅往楼下抡，好在内科人不多，坐诊的是一个中年男医生，戴着一副圆眼镜，像算命先生一样询问着前因后果，经过一番指导，林冬冬又是验血又是查诊，上上下下程周锦跑了好几趟，这位算命先生慢条斯理的得出一个结论，“问题不大，急性肠胃炎，要吊针，我来开药。”
　　于是转过身去开始在电脑上飞速的敲下一系列医学用语。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看看人家，她心想，衷心的在后面补上了一句：“您脾气真好，不像外科那个医生。”
　　“啊？哦，被隔壁的年轻医生伤害了是吧？”伤害这个词用的深得程周锦的心啊，她连连点头。
　　“哈哈，隔壁那个外科医生这个月临时借调到急诊来的，不过今天人也多，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明白的，现在医生每天的看诊量太大了，互相包容嘛。”程周锦说道
　　算命医生笑了笑没再说话，单子递给她就立刻慈祥的迎接了下一位客人。
　　程周锦又是一阵忙活，好在林冬冬没有再吐了，一边吊着针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了。可是医院的输液室是安静不下来的，时时刻刻都有病人和护士的声音，程周锦看着巨大的盐水袋，拿出林冬冬的手机给她请假的时候，她电话响了，是方松霖。程周锦走到了输液室外头接起了电话。
　　“喂，冬冬，怎么了？”
　　“是我，程周锦。”
　　“哦，你好。怎么是你，冬冬呢？”
　　“冬冬吃坏东西了，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吊针呢。”
　　“什么？吊针？她怎么又乱吃东西，早就跟她说过不要乱吃外面的东西，浪费钱还对身体不好，她也不听。”
　　“恩。不好意思，都怪我，我没拦着她。”
　　“没有，她的脾气我知道，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老方。你看这样行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你还在加班啊？”
　　“恩，我这边，我这边脱不开身，她不严重吧？”
　　程周锦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说“恩，不严重，我会看着她。”
　　电话那头的千斤压力好似随着那声不严重就烟消云散了，方松霖略带抱歉的说到：“好的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应声就把电话挂了，没有一丝留恋，周锦有些闷，就坐在输液室的外面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林冬冬。
　　生活真残忍，每个人都在苟延残喘的努力生活，却还是要不停对着最亲近的人说抱歉，那么多心底的伤是生活加诸在我们身上的，还是我们最最亲爱的人啊？
　　程过道上的空调没有那么强劲，眼前的窗户大开，隐约还能听到树上不停嘶叫的知了声，冷热两股空气交织在程周锦坐的地方，让她莫名清醒。耳畔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打电话的声音：“青青，你这么晚还不睡觉，明天要变成老太太罗！”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这个声音轻轻笑道：“我今天上大夜班，本来就不能睡觉。”“好啦好啦，让奶奶给你讲鬼故事好不好？她讲的比我吓人多了。”
　　程周锦笑出了声，这个爸爸到底让不让人睡觉，小小年纪给人家讲鬼故事！
　　笑闹了几声，那边的电话也挂断了，那个人转过来，竟是刚刚那个外科医生。程周锦立马低头鸵鸟似的看着自己的脚指头，没想到对方却从嘴角溢出一句：“哼，毛病。”
　　这个医生怕是没挨过打吧，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在这个“埋伏”袭击，程周锦抬起了头，刚刚想解释，这个医生已经迈着骄傲的脚步走远了，远看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程周锦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周身洋溢着骄傲和不屑一顾的医生，慢慢的说了一句：“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