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座城》sissi74

1、楔子

　　人流攒动，夏日的广州空气中涌动的潮湿和闷热一团团的拥挤在空气之中，程周锦定定的站在火车出站口，万万没想到，又回来了。三年前，她在这个车站拥别了她的室友们，毅然回到了南州那个小城市，谁成想呢，还是回来了。程周锦边笑边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给好友林冬冬打电话。很快手机被接起。
　　“咋啦？”
　　“嘿嘿嘿嘿”
　　“你大早上的嘿嘿啥？”
　　“猜我在哪？”
　　“在哪？宋家？”
　　“额，不对。”
　　“你到底咋啦”
　　“你往近了猜吧？”
　　“你到底···等等，你，不会吧？”
　　程周锦在电话里这头点点头。
　　那边爆发一阵尖叫
　　“你回来啦？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哪里呀？爱妃，你等等我啊，朕马上迎你去。”程周锦听着电话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
　　“等等，你知道我在哪么？”那边却在翻箱倒柜就是没有回答，程周锦只好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
　　“你咋挂了，刚刚想问你，你在哪呢？”
　　“你别急，我刚刚下车呢。你今天不上班么？”
　　“额，班还是要上的。爱妃，你”
　　“恩恩，我知道的，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我已经定好几天酒店了。”
　　“你说啥呢？那怎么行，这样吧，你先来我家，我待会发定位给你，早上请半天假，先安顿好你再说。”
　　程周锦一时语塞，林冬冬明白她，在电话那头说：“你没有麻烦我，快来快来，我收拾一下，等待爱妃侍寝呀，哈哈哈哈。”
　　程周锦被逗笑了，挂了电话，看着自己两个孤零零的箱子，从出发到刚刚的慌乱中安定下来，她已经28了。在南州，这是一个孩子都可以打酱油的年纪。她凭着一身孤勇毫不犹豫的买好了车票，打包好了行李，踏上了南下的动车。年近三十的人，浑身上下只有两个箱子的可支配资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可当这座她那么熟悉的城市真正向她打开大门的时候，她却迈不动脚步，她有那么一丝胆怯了。回头？她看着手机里宋学严几个小时前发给她的微信，不，绝不！
　　广州地铁早高峰的可怕程周锦切身复习了一遍，三号线的回转寿司式排队让她想起了自己读书时早起一个半小时去坐地铁的过去。海心沙站名响起的时候，她挤在人群中笑出了声，因为这是她第一句学会的白话，可是怎么都说不准，每次都被宿舍广东的舍友们笑话。
　　整整两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属于广州的一切像是ppt播放一样为程周锦回溯过往，她慢慢淡定下来。这不全是陌生的未来，这有熟悉的过去呀。
　　尽管一路像可丽饼一样被裹挟着，程周锦仍旧保持愉悦的心情来到林冬冬家楼下，她早已在小区门口候着了。
　　远处那个有些微胖的姑娘看见了程周锦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来。伴随着一声“我的爱妃呀~”一把抱住她，顾不得满身的汗水激动地转着圈圈。他们两个快两年没见了，冬冬的发型虽然变了，可那个圆圆的脸还是一如往昔。林冬冬一手拉住程周锦的箱子，另一个手牢牢的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边走还边念叨：“快上楼快上楼，可热死我了。嘿嘿嘿，我的爱妃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林冬冬的语速太快了，程周锦插不上话，只是笑着摩挲着冬冬肉肉的手掌，鼻子里萦绕着雨后的榕树香，静静地听着冬冬唠叨，恩，真好，我回来了。
　　稍稍坐定，冬冬给程周锦端来了喝的，一喝，差点没吐出来。
　　“你疯啦！一大早给我喝般痧！”程周锦怒目而视，冬冬嘿嘿的笑着：“昨晚上剩下的，你不是最喜欢喝凉茶嘛！我刚刚特地给爱妃你买的呀。”程周锦想起来冬冬刚刚上楼时，鬼鬼祟祟提着的袋子，一脸郁闷。冬冬和两个姑娘合租了一个三室一厅，房子在一个旧校区，可是里面的装璜还是崭新的，说是一对夫妇闪婚闪离后租给他们的，因为急于分家，房租倒是不贵，冬冬说的时候一脸八卦，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好吧，你这次是要去哪玩呀？怎么这次这么多行李？你不是一向一个登山包走天下的么？”
　　“我，我不是要去玩的，我，我是，回来，找工作，重新开始，恩，生活。”一句话，程周锦说的结结巴巴的，因为冬冬的眼睛越瞪越大了。她一巴掌拍在了程周锦胳膊上。
　　“你疯了吧，你们家宋学严让你这么发疯？”
　　“他不让！所以我们分手了！”
　　冬冬眼睛瞪的更大了，“上个月他朋友圈的配图是你俩的订婚宴，没错吧？”
　　“对，没错，是我。”“那，有小三？”
　　“没有，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冬冬，有些事我自己还没理清楚，你能等我自己想想再告诉你么？”
　　冬冬知道再问也没用了，默默的握住了程周锦的手，“没受委屈吧？”
　　程周锦低下了头，她想哭，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别扭。毕竟谁也问过这句话。所有人知道她的决定之后都在疯狂的责骂她。怪她不负责任、怪她大惊小怪、怪她固执较真，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想的了。
　　程周锦吸吸鼻子，摇了摇头说，“恩，没有。”
　　冬冬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把她的箱子推过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喏，左手边就是我的房间，还好是主卧，还有卫生间，我俩一起住也不会有大问题。客厅和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你想做饭喔，下楼有个10分就有超市，基本的问题都能解决。还有啥，还有啥，让朕想想。”
　　冬冬虽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但家人都是东北的，大碴子味和老广味交织在她的语言体系中，她可以随意切换。她俩都是学语言的，在研三毕业的时候，这一项特殊技能让冬冬异常顺利的写完了毕业论文，不像程周锦，论文难产到答辩前一天还在修改。这是以前程周锦最羡慕她的了。不仅如此，冬冬的妈妈是个编辑，从小给冬冬看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说，她最擅长的估计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冬冬摸着自己的脑袋在客厅里转着圈圈，程周锦望着她发笑。
　　“诶，你要不要跟你室友打个招呼啊，我估计要在你这住一阵呢。”
　　“恩，我已经说过啦，还好两个姑娘一说就好了，没有难为我。”两人一阵沉默，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冬冬挤着程周锦坐在了沙发上，脑袋靠着程周锦的肩膀，“爱妃啊，好久没叫你爱妃啦。”
　　程周锦靠着冬冬的脑袋，他两的本科和研究生都在一个宿舍，有一会，两人就这么靠着没有说话，两个人是本科加研究生的室友，一个姑娘最好的七年他们都是在一起度过的。再见到冬冬，程周锦只觉得熟悉又陌生，就像这座偌大又飞快变化的现代都市一样。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程周锦一边收拾着东西，把自己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她知道不可能在这里麻烦林冬冬太久，毕竟她也不过是一个在外租房子的打工族。
　　临近中午，冬冬给程周锦叫好了外卖就去上班了，程周锦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手上忙着，安静的房间里却让她的心越来越乱。她有些慌张，总觉得有千百万件事情要做，一时不知道要从哪件事情开始。东西越收越乱。程周锦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柜子和更加场面更加壮观的箱子，实在绷不住了，把自己像垃圾一样往床上一扔，开始补眠。
　　程周锦是在冬冬的室友关门声中醒来的，没想到一觉竟睡了快5个小时。程周锦捋平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连忙出去和冬冬的室友打招呼。来的两个人是姐妹，同在一个城市打拼就租了一个房子过渡。当然这都是林冬冬透露给程周锦的信息，两个人应该都接到了林冬冬的通知，对于程周锦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当然也没有过多的热情。不大的房间里，三个不太熟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你们好，我是程周锦。”她莫名想要缓解这份尴尬。
　　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姑娘回道：“你好呀，我叫李卉，这是我姐姐李妍。”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打扰你们几周了。”程周锦在来冬冬家的路上去买了两个小礼物，是女生会喜欢的品牌的面膜和口红，连忙递过去：“来，这是我叨扰你们的谢礼，以后我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一定原谅我。”
　　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李卉表情在看见礼物的一瞬明朗多了，推手拒绝。“没事儿，冬冬跟我们说过啦。别这么客气。”
　　程周锦把礼物往两人怀里一放“这个你们一定收下，我突然来你们这里住，虽然不会住很久，但也肯定会给你们带来一些不方便，还希望你们谅解。”
　　两人看程周锦特别真诚的样子，就顺势收下了礼物，闲聊了两句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去了。
　　程周锦回到主卧，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烂摊子，再没有偷懒的借口，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不可能在林冬冬这里长住的，不过把自己近期内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其它的东西收拾在另外一个箱子里，放进了柜子的最角落里。行李还没收拾完，冬冬就回来了，给程周锦带来了鲜虾馄饨面做晚餐。看着黄澄澄的面条还有新鲜大颗的虾仁馄饨，程周锦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给冬冬一个大大的拥抱，顾不上多说便开始大快朵颐了。
　　冬冬笑着看着饥不择食的程周锦，嘲笑道：“怎么样？好吃吧，你们南州可没有这样的面！”
　　程周锦顾不上说话，只是幸福的点点头，囫囵说“这个虾仁真的太好吃了，坚记的面真的太棒了。”
　　“行啊，程周锦，宝刀不老啊，吃一个虾仁就知道这是坚记的啊。”
　　“哈哈，那是。”她们两个以前有个约定，发了一笔财的时候一定要请对方吃一顿饭，这个发财定义可大可小，有的时候捡到了个硬币两个人也特别有仪式感的去庆祝，广州大大小小的美食都被他们用这个理由给吃遍了，坚记是程周锦最爱的面店。“喏，看见我箱子没，把拉链拉开有个小包。”
　　“哈，程程你够了啊，吃饭还使唤我！就不能容朕歇一会。”程周锦身边的好朋友会叫她程程，只是对于普通话不太好的人来说，总是叫成层层，林冬冬听了总是笑。
　　程周锦推了冬冬一把，“哎呀，你去拿嘛！有好东西送给你。”
　　一听有礼物，冬冬连忙向箱子扑过去，是一个八音盒。
　　“这是我年初在箱根的时候买的，一直想给你，上面那个小姑娘闭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像你呀。这是陶瓷的，我不敢邮寄，想亲手送给你。”
　　八音盒的音乐是冬冬最喜欢的summer，冬冬听着没了声音。“怎么了，太感动了，哭啦。”
　　程周锦听他没了声音，连忙凑到冬冬眼前。冬冬只是看着程周锦，拍了拍她的脸颊。
　　“程程，你这么好，他们都不懂。”
　　程周锦看了看林冬冬，靠着床坐在地上，“你给宋学严打电话了？”
　　“恩，打了。”
　　“你也觉得我错了？”
　　“没有，我想我懂你，可是我不敢懂你，我不知道对还是错。”
　　“冬冬，你知道么？有天晚上我在家等宋学严下班，从窗子看见宋学严的车回来了，一直没上楼，我有点担心，就下楼去看看。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鬼呀。”
　　程周锦推了推冬冬，换了个方向坐“我看见宋学严坐在车子里发呆，他在车里发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我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穷途末路的感觉，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只是因为他理智的看清楚了怎样的选择危害更大，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也能，我摒弃了一切思考了一下样的日子过上三五十年会是怎样？我根本不敢往这样的未来去走，我必须要斩断这条路”
　　冬冬爱怜的摸了摸程周锦的脑袋“恩恩，我明白我明白，既来之则安之吧，想象一下另外的未来。”
　　“诶，对了，我的室友你都见着了吧？”林冬冬飞速的转换了话题。程周锦也坐起来继续吃起了面条。
　　“恩，见了。看上去还挺不错的。”
　　“恩，是还可以，两个姑娘来这里打拼也不容易啊。”
　　“恩，我明天就会去找工作，工作定了，尽量早点从你这搬走。省的打扰你们家方松霖”。程周锦揶揄的说道。
　　方松霖是林冬冬的男朋友，和林冬冬在一个公司，办公室恋情很是危险，两个人像小偷一样谈恋爱最后还是被林冬冬妈妈发现了，她妈实在是看不上方松霖这样一个外地农村出身的男青年，冬冬和她妈大吵了一架，最后特别有骨气的离家出走了，自己在外面租房子。林冬冬搬出来的时候还特别扬眉吐气的给程周锦打电话，打着打着两个人却对着电话泣不成声。两个人的委屈都心知肚明也都无处倾诉，林冬冬从来不肯告诉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会搬出去住，毕竟方松霖一直为了结婚买房省钱，至今还住在公司的单身宿舍。
　　冬冬趴在枕头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说：“唉，我们家松松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你好么？次不是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美好的青春啊全都奉献给公司了。”
　　“好吧好吧，反正总是打扰你也不好，我明天就开始找工作。”

　　程周锦预想过自己的新生活开始不会很顺畅，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顺畅。现在已经是9月份了，招聘季还没有开始了，她的工作经历又特别简单，更何况还有大批的应届生虎视眈眈，找工作成了她第一个噩梦。
　　在南州，她被父母安排在一个学校设备处的行政人员，工作特别清闲，当然工资也不高，她每天好像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就好了。“太清闲”三个字她是不敢跟别人说的，会惹众怒。只是清闲的工作并没有让她过的舒心，相反，她原来的生活在闲适中如坐针毡了。
　　已经是第4次面试失败了，她一个学中文的，投出的简历像行政文员岗都拒绝了她。
　　“啊，林冬冬，我有这么烂么！！”
　　“没有没有，现在行情不好，找工作特别艰难。”
　　“我咋觉得我这么水呢！！”
　　“哎呀，先不要自我怀疑，找工作这种长征活动，自我怀疑多了会抑郁的。”
　　“我现在就抑郁了。”
　　“别，千万别。你今晚的晚饭还没有做给我吃呢！”
　　程周锦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踢了林冬冬一脚。
　　“唉，还得大师我出马啊。”林冬冬是一个公司的HR，虽然称号很响亮，但是目前她负责的模块是招聘，没完没了的看简历，筛简历，听她谈工作，开口闭口都是简历。
　　“你擅长的是什么？”
　　“恩，我有什么优点？等我想想啊，随随便便夸自己并不是我的强项啊。之前代过几次课，我觉得我上课上的还挺好的，学生都说比他们导师都强。”
　　“那你跑到这么远来又做回老师？”
　　程周锦坐了起来，“恩，其实我正在想这个方向。我和之前那些公司HR谈了之后，我发现我对公司的日常行政事务和我之前的工作其实没有区别。我之前虽然在学校，但不在教学一线。其实我还挺喜欢当老师的感觉。再说了，我一直想尝试做一个我自己的教学机构。所以，我真的还想试试。”
　　林冬冬在转椅上站了起来，一手拍在程周锦脑袋上。“搞咩啊，弄半天你逗我玩呢！自己明明门儿清，你这属于情感欺骗啊！！！！”
　　冬冬又补了一脚，把程周锦从床上踹了下去。“去给朕做饭，朕空着肚子在这出谋划策，我亏不亏啊。”
　　程周锦趴在地板上，讪讪的笑着看着假装生气的冬冬“喳，小的圆润的滚去做饭。”连忙起身，去厨房给林冬冬做炒饭。
　　有了目标，找工作这件事简单多了。尽管公立教师招聘考试人山人海，但程周锦还是在一个不错的小学找到了一份临聘教师的工作，毕竟这份工作的工资只有正式教师的一半。
　　面试的时候，面试的老师一直问她“研究生么？我们招的的临聘教师啊？你知道的吧？”
　　程周锦用非常程式化的笑容回答几次了“恩，我知道的。没有问题的。”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那个面试老师将信将疑的让程周锦开始试讲，好在这个阵仗程周锦见过太多次了，她之前的学院面试其它老师时，她都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对于教师面试她都有些麻木了。果不其然，试讲完了程周锦能明显感觉到面试老师的眼神慢慢多了些肯定。
　　程周锦知道自己试讲还不错，面试老师让她去外面等消息，房间里面断断续续传来隐隐约约的评论声。看着四下无人，程周锦就差把耳朵长在会议室的门上了。也只听到了“一般”之类的词。不过一会儿，还是那个面试老师，开门让她进去，端着她的简历很谨慎的问道：“你结婚了没？”
　　‘“没有啊。不好意思，我目前连男朋友都没有。”
　　“啊，你都28了还没结婚啊。”面试老师将信将疑的看着程周锦。又问道：“那短时间里也没有怀孕的计划吧？”
　　程周锦心里明白了，笑道：“不会的，毕竟我离找到孩子他爸还有个过程。”
　　面试老师有了些笑意，从其他老师那里接过来一沓纸，递给了程周锦。
　　递过来的是一份入职合同书，没有犹豫，程周锦快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入职合同的程周锦如释重负，尽管这份工作的工资和正式老师的不能比，但和她之前的薪资其实差不多。她手上还有之前工作的积蓄，总不至于活不下去，终于开始不是无业游民了。抱着入职合同的文件夹坐在地铁上，程周锦觉得自己有一丝恍然，地铁上满是眼神恍惚的上班族，程周锦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她期望开始的新生活正在以机器人般的脚步缓下一个个脚印，“至少这是我自己掌握的机器人吧！”程周锦对着自己说。
　　回过神来，程周锦第一时间和冬冬分享，冬冬在电话那头声音直接高了8度。“南附！这个学校很好的，不错嘛！程周锦，你宝刀不老啊！”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个临聘老师，不过还是皇上您教导有方啊！”程周锦开着玩笑说。
　　“哈哈，那是那是，可造之材啊。今晚，庆祝一下！”
　　“那是当然，本来就是要请你吃饭哒！”
　　“好啊好啊，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刀了。我待会发个定位给你，你先去等位啊，我下班立马就赶过去。”
　　“恩啊。”程周锦满是笑意的挂断了电话。
　　林冬冬找的是一个网红火锅店，程周锦到的时候才5点，可是排队已经几十号了。无奈这是冬冬点名要打卡的店。程周锦别无他法只能坐下等位子了。
　　就在程周锦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宋学严。
　　迟疑了几秒钟，电话铃声让两旁等位的人都看着她，程周锦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一顿“是我。你。删了我电话？”
　　“没有。”
　　“到了？”
　　“恩，到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
　　“程周锦，说真的，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程周锦闷声道“我没有闹，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怎样”
　　电话那头好笑又好气的声音传过来“我要怎样？干了什么？程周锦你又干了什么？你的那些臭哲学能解决问题？”
　　“我的大道理我明白就够了，可是，我怎么说你都不明白，这不是问题么？”
　　“宋学严，我要一个完整的我自己，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你又在瞎说什么？”
　　“宋学严，我只是适合你罢了，我俩就是削足适履，砍得大家伤痕累累之后去做这么一件看上去对的事情，但少了一半的我和少了一半的你走不到终点的，这个过程太痛苦了。”
　　程周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她不知道一再跟宋学严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从来都没有明白过，没有谁明白过。长大结婚娶妻生子好像和所有自然规律一样，并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句话解释了程周锦的所有疑问，她快窒息了。这些不对劲的情绪压在她的胸口让她不能呼吸，终于在濒死之前她用惨烈的方式装上了自己的脚，浑身是血的走出了这座即将关上城门的围城。
　　就在程周锦发呆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是一个有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脸庞，年近三十的女子，画着淡淡的妆，居家打扮，手上还牵着一个56岁的小男孩。“程周锦”女子喊出她的名字，程周锦看着眼前那弯弯的笑眼，瞬间想起来“何方？”
　　“哈哈，有点认不出来了吧。这是我儿子，瓜瓜，叫阿姨。”
　　“这是你孩子？天啊，这么大了”
　　瓜瓜牵着何方的手，睁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脆生生的叫道：“阿姨”
　　程周锦满心欢喜的摸着瓜瓜的脸蛋，5.6岁的男孩子已经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了，扭头躲在他妈妈身后。何方低头看了看自己儿子通红的脸笑道：“不好意思啦。”抬头看着程周锦“你回来了。”
　　何方是程周锦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大学考到了同一个城市在不同的大学，初来乍到的陌生让两个人最开始的时候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但渐渐两人有了自己各自的学习生活之后又默默疏远了，直到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断了联系。何方留在广州程周锦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她已经结婚生子了。
　　“恩，回来了，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啊。”
　　何方笑了笑说：“恩，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就走到这一步了。哈哈。”两个人太久没见，这会也没有叙旧的地方，两个人之间有丝尴尬。“恩，我回来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约啊。”程周锦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了她，何方也没有多留，牵着瓜瓜走了。
　　再约真是一个特别好用的借口，看似留下希望，其实彼此心知肚明，这个希望何其渺茫。只不过两人在这个再约里漫不经心的打了个照面，走了个过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句再约里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