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星河长明》猫述

35、坦白局

　　烤肉的香气弥漫，少年们围坐在长桌旁，欢声笑语不断。桌上摆满了各式料理，但大部分已经被这群刚刚夺得全国大赛二连霸的少年们风卷残云般消灭。

　　"干杯！"切原高举着葡萄汁杯子，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为了立海大的王者之名！"

　　"干杯！"数十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幸村精市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着这群他视作恋人的队友们。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鸢尾花般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希望这群少年为他苦恼。

　　真田坐在他右手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细节。"怎么了，精市？"真田压低声音问道，黑色的帽檐下眉头微蹙。

　　幸村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不减："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真田眉梢微沉、唇线紧绷，他和幸村四岁相识，可自从升入立海大，有些东西就变了，他太了解幸村了，他的幼驯染一定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服务员端上了特制的庆祝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立海大二连霸"的字样，还有巧克力做成的Q版立海大成员。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眼睛发亮："终于等到这个了！"

　　Q版神之子被众人争抢着，最终“团结友爱”的学长们将其“让”给了最年幼的海带君。

　　幸村突然站了起来。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被誉为"神之子"的部长身上。

　　"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幸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桌布边缘，指节泛白。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未见过幸村如此紧张的样子。
　　"其实，在全国大赛前，我就已经被诊断出患有格林-巴利综合征。"幸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淡青的针孔痕迹。

　　“全国大赛前，我的肌电图就显示神经元异常。”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畔。

　　一片死寂。切原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什么？"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破了，粘在嘴唇上却浑然不觉。柳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片。

　　仁王收敛起笑容，他早已经历过幸村毫无预兆晕倒在地的场景，没想到听幸村亲口说出的感觉更让人痛苦。

　　真田只觉得空气骤然浓稠冰冷，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息声。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音："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真田的质问，幸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影响大家的比赛状态，所以..."

　　"所以你一个人扛着？"真田的声音几乎是低吼，"我们不是队友吗？不是朋友吗？"

　　幸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其实前世病症早就显现，他一直瞒着大家，当然没瞒住，不过晕倒的他自然不清楚大家的反应如何，想来也是焦急无措的，他只是没想到，真田会这么生气。

　　"正因为是队友，是朋友，我才不想让你们分心。我们立海大的目标是全国三连霸，不能因为我的问题而..."

　　"不是！"切原几乎是喊出来的，"部长你才是最重要的！！"

　　"混蛋！"真田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震动，"网球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真田——他从未对幸村发过这么大的火。

　　幸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弦一郎..."

　　"别叫我！"真田转身就要离开，却在门口被柳生比吕士拦住。

　　"真田，冷静点。"柳生推了推眼镜，"幸村一定有他的考虑。"

　　"考虑？"真田冷笑一声，"考虑怎么瞒着所有人独自承担？考虑怎么在病痛中还要带领我们夺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考虑...怎么让我们像个傻子一样，连自己部长生病了都不知道..."

　　幸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真田的反应他最没料到，明明关东大赛放水的是他，全国大赛转头去帮越前的也是他，偏偏现在，最难以接受的还是他。

　　柳莲二突然开口："格林-巴利综合征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会导致肌肉无力甚至瘫痪。早期治疗的话，康复几率很高。"

　　所有人都转向柳，惊讶于他对病情的了解。

　　"我查过资料。"柳平静地解释，"症状包括四肢无力、感觉异常...幸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症状的？"

　　幸村苦笑了一下："果然瞒不过你。大概关东大赛结束后，偶尔会感到手指发麻。"

　　切原赤也的脸色变得苍白：“所以...所以部长你是清楚自己生病，全国大赛才会让我当正选？”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小部长，治疗计划是什么？"

　　幸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轻声道："九月底我会前往德国接受治疗，可能需要手术。"

　　"手术..."切原的声音有些发抖，"会很痛吗？"

　　幸村想微笑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真田仍然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紧绷。柳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弦一郎，"幸村叫住他，"对不起。"

　　真田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所有把你当朋友的人。"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幸村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队员已经围了过来。

　　"部长，我们会陪你一起治疗的！"切原红着眼睛，他们的小学弟总是这样让人心软，全国大赛他输给越前，切原也流了泪。

　　"没错，立海大网球部是一个整体。"丸井很认真说着，是U-17为了让他接受治疗会和别人进行交易的笨太啊。

　　仁王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部长，如果需要手术，记得告诉我们，我们陪你一起手术。”毛利学长握着拳，是那个在他复健后总是偷偷放水的小天使。

　　幸村看着这群少年，喉咙发紧。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

　　"别担心，"柳打断他，"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会守住立海大的荣耀。"

　　走出餐厅时，夜空已经布满星辰。幸村抬头望去，想起小时候和真田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时的他们约定要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而现在...

　　"弦一郎他..."幸村轻声说。

　　"给他点时间。"
　　"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走了立海大庆功宴上最后的欢愉。

　　**

　　真田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拳头紧握到指节发白。"格林-巴利综合征..."他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医学名词，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真田咬紧牙关，这段时间，幸村确实偶尔会揉搓手腕，当时他只以为是普通的肌肉疲劳。

　　他和幸村从小一起长大，从国小到国中，几乎形影不离。他们一起学习网球，一起许下成为日本第一的誓言。真田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15年的人生中，幸村占了十年，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对真田弦一郎来说有着最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