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应该遇见你（袁史）》七末

11、我是你的幸福吗？

　　有的人从来不懂死亡，于是也就不懂怎么活着。有的人，见惯死亡，却宁愿自己不懂。
　　那实在是一个将人的根基都打散的过程，所有的质疑、怀疑、生命的价值、存在的意义，历经天翻地覆之后，才发现人赖以为生的东西是何其之少。也许只是为了一点温暖和光亮而活着，更或许，只是你坚持的一个信念和意义而已。
　　面对死亡，你永远做不到坦然；尤其是当那个人，是你的南瓜，你永远地有一份欠疚，却要挺着，因为你不能倒，你是别的南瓜的天。
　　藏着、掖着，永远没有尽头。
　　悲伤浸入骨头，极致地冷，忽然想见那个笑容，忽然想叫声今儿，没有逻辑；于是飞车回来，一路上甚至闪过出些意外就好了，那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痛，似乎就像一种偿还。
　　推开史今的房间，那家的气息，浮上来的温暖，却让袁朗近乡情怯了。稀薄的念头浮上来，慌忙地逃回来，不敢探究那本源。有的悲伤，本来就是就是你一个人的，何必再拉上一个人，何其自私；也许有的东西，没有救赎。
　　你贪恋的温暖，它本不应该是你的；看见温暖，飞蛾扑火般靠近，愿意焚身碎骨那是你，你却并不想他原来并不愿……人，多么自私；后悔了。
　　忽然就想醉，醉到神志不清；可真的，不是任何人，都有放纵的权利的。
　　想抬脚走，回到那个该去的地方，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摊在沙发上，不知道魂魄去了哪里；浮光掠影般地碎片，“队长，你又输了，又耍赖……”“队长，我是不是你的骄傲？”
　　可渐渐，连这些碎片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然后，“袁朗，我陪你喝。这是在家里，想醉就醉吧……”
　　再然后……
　　半夜袁朗酒醒了过来，听见胸膛有力地跳动，记忆扑面而来。发现史今环着自己的腰，那一瞬间心跳像停止了一瞬间。不由地把双手环紧，想永远地那样不放手，想永远地汲取他身上的所有温暖……
　　阳台上窗帘未拉，于是月光就泻下来，一地银光。贪恋着史今的面容，在月光下，像渡了一层玉，那样美好。袁朗手着魔似的，抚上那面容，贪恋地靠近，不知怎地就想吻上去，想咬上去，想吃到胃里。气息靠近时，史今身体僵了一下，袁朗停顿了下，未见史今醒，于是心里叹息，吻落到额头上……
　　把史今抱回到床上，袁朗去冲澡，当皮肤被冰得战栗，思维清醒了。
　　黑暗中史今睁开了眼，听着那淅沥的水声，然后闭上了眼。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却不想趁人之危，最后才发现，原因竟然是：舍不得。总有人说史今是温柔的人强大，只有史今自己知道不是，那是有一种旁观的宽容在。于是在一颗更强悍的灵魂面前，轻易地沦陷，把自己置于被选择的地位，真的是舍不得，舍不得他尴尬，舍不得他觉得亏欠；于是宁愿默默陪伴，就这样等他。因为袁朗的工作性质，注定了袁朗是那个想的多的人，史今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但袁朗不行。
　　当水渐渐温暖起来，当想起那体温交叠的温暖，趋走了骨子里的寒，袁朗问自己，你要放手吗？拽下一个天使，和你一起沦陷？是的，那一刻史今在装睡，其实他醒了。“今儿，我喜欢你。”这话袁朗说过，可如果当那是酒后之言，史今会当那什么都没有发生。史今让你知道他的答案，却给了你选择的权利。
　　我，是你的幸福吗？说喜欢很容易，可是，一辈子呢？
　　我，是你的答案吗？我的答案，是你的答案吗？
　　尽管理智一个劲地告诉自己，袁朗，你不能那么自私，你应该怎么怎么……可是，袁朗发现自己做不到，如果有一天，陌路，那样的画面，想想都受不了。
　　关了水，换了衣服，推开了史今的房门。掀开了被窝，钻了进去，紧紧地抱着，才安心。
　　今儿，这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