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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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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杜儒聖﹐辛苦你了。”
“比起銀河奇人數日來的操勞﹐又算什麼呢。”
漫步在曠野之上﹐杜鳳兒仰天喟嘆。“秋山第一輪的賽事已經全部落幕了﹐天宇此刻應該抓緊時機﹐籌劃為紅雲復出的佈局。”
秋山第三場﹐魔魑爪牙擒捉天宇之人作為人質﹐逼迫銀河行落敗。銀河行自然不甘示弱﹐在武決中鬥巧﹐令對手五通和自己同一時刻見紅﹐於是雙雙被淘汰。
而秋八月與花中人的秋山第四場﹐花中人則以秋七月為餌﹐脅迫秋九月逼殺雲瀟灑﹑馡雲兩人﹐同時對秋七月痛下殺招﹐使武決之中的秋八月分神落敗。
“雲城和魔魑﹐皆是天宇不可小覷的威脅。且不論日後怎樣應對﹐當下之機﹐是趕快迎回紅雲驕子﹐支持大局。”杜鳳兒分析道﹐“新任倚天真主登基掌權之前﹐是天宇最後的空間﹐如不全力以赴﹐計劃周詳﹐恐怕隨後而至的各方衝擊﹐將應接不暇矣。”
銀河行擔懮地看著對方。“劣者所擔心﹐乃是秋八月高人……”
杜鳳兒初不語﹐片刻才道﹕“放心吧﹐好友是一位堅強之人﹐不被任何挫折所影響。”
青袍會花衣﹐楓道殘月泣。曾經在武道叱吒風雲的三秋闈﹐也正式走入了歷史。
銀河行微微點頭回應﹐心中則思索著另一份疑惑。秋山第四場之前﹐杜鳳兒曾經在預言頂﹐張貼預測秋八月勝利的預言。遺憾的是﹐這張預言失準了。
“第四場之前﹐杜儒聖曾上預言頂﹐張貼預言﹐為秋高人打氣。可為何……”
“也不全是為好友打氣。”杜鳳兒嘆道﹐“秋山第四戰落幕之後﹐天宇方面的參賽者全數出局﹐入駐倚天無望。如果鳳兒在預言頂再出錯﹐這對正道又有什麼好處呢﹖”
銀河行注視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鳳兒並不在意自己的面子﹐但如果能借此機會﹐引出我心中的疑惑﹐區區的犧牲﹐鳳兒不會放在心上。”
“儒聖是想探查何事嗎﹖”
“銀河奇人所料不差﹐鳳兒的懷疑﹐源於前日突來的事件。”杜鳳兒蹙眉細述。“那日我返回倚天儒院﹐道觀的律嚴道君卻忽然來訪﹐告訴鳳兒﹐他方才自一處古洞反回﹐內中之人﹐給他觀看了一本罕世奇書﹐「天地奇鑒」。”
“什麼﹗是天地兩大奇書之一的「天地奇鑒」﹖”銀河行是天宇頂先天級的人物﹐三千年來遊走銀河﹐見多識廣。雖然和倚天航不曾有過交集﹐但通過其他管道﹐他確實了解內中些許不為外道的秘密。
杜鳳兒見狀﹐緊跟著詢問。“銀河奇人了解這本書﹖”
“「天地奇鑒」﹐為何會落到外人手中﹐而非是留存在倚天航呢﹖”
原來銀河行也明白此書是倚天儒院的珍藏。杜鳳兒雙眉緊蹙﹐為何律嚴專程來通知他此事﹖那古洞內出示此書的﹐又是何人﹖
昔日孔孟學院之變﹐恰逢杜鳳兒出遊﹐儒宗函紘又是只字不提﹐因此內幕一概不明。後來秋八月私入倚天﹐與現任掌院杜鳳兒欲交換奇冊觀閱未果﹐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當時的變故之中﹐出走而下落不明者﹐有師伯和大師兄﹑三師弟。師伯文衡儒宗向來與函紘不和﹐大師兄司徒遠更是對三師弟江南飛極盡冷淡﹐幾乎反目。隨著他們失蹤流落在外的儒院奇書如今再現﹐那古洞之中的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鳳兒會在第四戰之前﹐上預言頂張貼失準之預言﹐用意之一﹐在於引出此人。”杜鳳兒並未正面回答銀河行的提問﹐而是回到之前的話題上。“我接任孔孟學院之主以前﹐學院曾遭變故﹐如今以一紙預言﹐引出昔日已斷的線索﹐故有價值存在。”
“難道預言頂上的高人﹐是儒聖舊識﹖那古洞中之人……”
“恐怕也是昔日孔孟之人啊﹗”杜鳳兒反問道﹕“銀河奇人去過預言頂﹐那紙預言署名為何呢﹖”
“署名只有一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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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清白湖的秋八月﹐半途被一紙飛書攔住去路。
(“若不想紅雲濺血﹐秋風天山會魔魑。”)
越三乘帶有威脅話意的囂張字句﹐讓秋八月心中微微不快。閉目沉思了片刻﹐腳步還是轉了方向﹐邁向天山的方向。
終年積雪﹐寒風颯颯。雖無生跡﹐但狂嘯冰風﹐依然席卷四週空間﹐令人有種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魔魑之主約見秋某何事﹐直說吧。”秋八月在漫天風雪中﹐視線依然絲毫不受影響﹐高人之姿毫無隱藏地散發出來。
“哈哈哈……”寒凍霜雪之中﹐越三乘的笑聲也依然囂狂。“你是豪爽之人﹐本座也不囉唆。只要你全力與本座對擊一掌﹐未來紅雲重返天宇之日﹐本座便不為難他。”
“聽起來的確是不錯的條件。”秋八月諷刺一笑。“只不過﹐你不為難他﹐難保你的手下也是同樣。”
“什麼意思﹖”越三乘面色微變。
“你越三乘的確是不用動手﹐只不過是屆時指使旁人對紅雲下手而已。”秋八月冷然點破﹐“秋某可不是仁慈善良的天者亦梵﹐你的手段和把戲﹐少在吾面前賣弄。”
“哈哈哈……人都說秋八月難對付﹐果然不錯。”越三乘道﹐“那麼本座就在此給你一個保證﹐如果你履行條件﹐屆時魔魑聯會的所有人﹐都不得對紅雲復出有任何不利行動。如何﹖”
“憑天宇的資源和人力﹐秋某沒必要答應你。”秋八月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你不可忘記﹐幻海雲中城內有一個人﹐也對紅雲虎視眈眈。”
越三乘這一句話﹐將秋八月的腳步止住。
晉級秋山第二輪的三人﹐單數抽籤決定準決賽名單。越三乘恰逢天時﹐直接晉級決賽﹐距離真主寶座只有一步之遙。而另外五成的勝機﹐則是由龍鮶笑和花中人五五平分。
雲城三裁公﹐是紅雲畢生宿敵﹐說他是紅雲的剋星﹐一點不為過。而龍鮶笑仇恨龍族﹐天下皆知﹐如果這次選擇錯誤﹐恐怕日後追悔莫及。
秋山第二場﹐秋八月和紅雲聯手逆天﹐將一腳邁入死城的杜鳳兒從絕處救了起來。秋八月心中暗忖﹐不知道能耐通天的越三乘﹐是否看出了天宇這步棋路。魔魑之主是個心機深沉之人﹐走到哪一步上﹐就掀哪一步的底牌﹐絕不會提前亮出其他棋子。權衡利弊﹐秋八月依然無法拿定主意。
似乎是看穿了對方的猶豫﹐越三乘反而不再緊張。“哈哈……應天風﹐難以做下決定的話﹐何不順應天意而行呢﹖”
秋八月反復盤算﹐已無其他方法可以減輕紅雲劫數﹐只好放手一搏。“嗯~秋某相信越三乘非是食言小人﹐也希望你能恪守今日的承諾﹐不對紅雲下手。”
“必須是你秋八月全力的一擊﹐否則紅雲毫無生機﹐記住了﹗”越三乘語畢﹐大喝一聲﹐氣走全身。“出招來﹗”
秋霜一指﹐氣凝三秋。天地之間精華通靈之氣﹐剎時灌入魔魑頭頂﹐遊走全身三十六處脈絡。強悍的威力﹑迅猛的氣勁摧枯拉朽般﹐將越三乘全身血肉儘數摧散﹐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爆裂聲﹐純白如玉的雪地上﹐魔血點點﹐觸目驚心。
越三乘昔年自千巒碑始﹐修練“三奠魔功”﹐最後進階最上層的蛻變﹐則必須經過生死蛻變﹐一招之間毀盡肉體﹐方可成功。放眼天下﹐唯有秋八月有此能為﹐今日用紅雲安全為脅﹐終於成功。
邪魔歪道﹐永遠只有用小人手段﹐達到目的。不過武道上成王敗寇﹐千古正邪﹐誰人說得清楚﹖
“滄海先迎日﹐銀河倒列星。平生耽勝事﹐妙解通玄經。”秋八月回視滿地血沫﹐慨然喟嘆。“哪朝月令不相連﹐驕子屈指算萬年。唉……算不盡的天機﹐過不完的秋意啊﹗”
* * * * * * * *
“「西」﹖”杜鳳兒初感陌生﹐一時並未作答。
“儒聖昔日舊識﹐沒有人與此有關聯嗎﹖”銀河行明白預言頂上神秘奇人必然和杜鳳兒有所牽連﹐不禁追問。
“有﹐昔日學院之中﹐鳳兒的師伯﹐單傳一徒﹐號「雁西」。只是久在一次外出任務之中﹐不明去向﹐至今生死未知。”因為不是在後來那場變故中出走的人﹐所以被忽視了。
銀河行長年處世經歷﹐一聽便覺此事大有藏掖﹐“走失之後﹐可有找尋﹖”
“嗯。當時學院派人四處找尋﹐但一無所獲。時間一久﹐眾人就淡忘了。”杜鳳兒回答。
“孔孟學院經常派弟子出這等危險任務嗎﹖”
此語一出﹐杜鳳兒也頓了一下。銀河行緊接問道﹕“是令師伯的單傳弟子﹐在學院之內﹐地位應該與你相差不遠﹐如此危險的任務﹐為何不派其他人前往﹖出事之後﹐又是這般輕描淡寫處理﹐原因何在﹖”
是陷害﹐還是陰謀﹖剎那間﹐百年前出事後的冷觫之感仿彿再度回歸﹐杜鳳兒一再內心迴避這個問題﹐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迎頭撞上。
孔孟學院之於他﹐已經不止是成長的家庭﹑或者是事業的基柱﹐甚至是全部情感與理想的託付。也因此﹐他對孔孟學院的陰影﹐不是視而不見﹐就是有意逃避。
如今﹐事態已現出端倪﹐而且是直指天宇而來。
“劣者對孔孟學院的情形﹐並不清楚﹐以上也只是些許猜測而已。杜儒聖不用太多心。”銀河行看見杜鳳兒微汗的髮鬢﹐也不忍而停下了追問。
“也許銀河奇人的猜測﹐並非謬誤……”杜鳳兒低聲緩言﹐衣袖內的手指微微握起。“秋八月應該已經回來了﹐鳳兒須趕回﹐向他說明秋九月一事﹐我們來日再談吧。”
“也好。”銀河行道﹐“秋八月的心緒﹐還請儒聖多多費心。”
“杜某恐怕能力有限﹐該怎樣處理﹐好友他應該已有底案。”杜鳳兒長吁一口氣﹐“鳳兒就此告別了。”
短短一夜﹐千頭萬緒。未知的明天﹐變數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