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arge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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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熟悉而陌生的。
弥漫霞光的天穹倒映在窗户上，百叶帘半开，于是那些斑马纹路似的影子便爬满整间教室。萨卡兹把手撑在课桌上，双腿伸直，没有被棉质长袜包裹的大腿在照射里泛出莹润的光泽。相较身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男孩，她看着屏幕里手拿大盾的美国队长目不转睛，似乎是在认真反省。
留堂教室太小，彼得没法在不引起老师注意的情况下问她一些令自己抓耳挠腮的违和之处——比如她那匪夷所思的身手，又比如早上问题的答案，再比如她对自己的态度。他从早上上课想到现在，终于拨开碍事的自卑与自欺欺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萨卡兹的确对他，彼得帕克，这个除了成绩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拿出手的小透明很是特别。
这说不通。他是在想，为什么一个人生赢家组的姑娘偏偏对别人嘴里的LOSER加以青睐？
也许是彼得的目光过于实质化，萨卡兹终于换了个姿势望向他，却见那男孩立刻火烧眉毛似地移开眼睛。少女歪了歪头，被那双黑眸一同捕捉而转化成视觉信号的还有漂浮在他周围，不断闪烁光芒的“思想火花”。
那是萨卡兹自从一年前醒来以后第二次见到拥有如此活跃与灵动的心智了。
她很清楚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像是现在的暂住地，空白一片的记忆和超出凡人太多的身体素质，但在这个走在路上都能看见钢铁罐子呼啸而过的年代并不稀奇，所以她接受良好，遵循书桌上唯一留下的录取通知书来到中城高中，成为茫茫学子中的一员。
而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亦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她毫无征兆地晕倒在走廊上被人送进医务室，醒来后的第一眼便被占满整个视野的“思想火花”吓住了。
只要是会思考的生物——无论是人是动物，活着还是死亡，来自地球还是外太空，周身都会遍布这种光芒颜色乃至形状都各异的微小分子，它们在不断地碰撞中爆出来源者的所有心声，甚至是转瞬即逝的念头。萨卡兹叫它们“思想火花”，她尝试过与他人沟通这件事，对方沉吟片刻说那是仅属于她的礼物。
这才是她能得知彼得喜欢德马尔家三文治的原因，少年身上的闪光夸张得吓人，她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她并不讨厌这样，彼得帕克很有趣，他的思想火花是她见过的，唯一称得上是纯净的闪光，仿佛是能够照亮黑暗的提灯，又好似宇宙爆炸时的行星。
萨卡兹愿意对特殊人种有所照顾，她又怔怔望了彼得两秒，随即收回视线放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
明明使劲盯着打瞌睡的老师，少年依旧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萨卡兹丢给他的纸团。意识到彼得帕克不该有这么好的运动神经，他如梦初醒似地抓着那个纸团张开嘴，傻兮兮地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旁人而闭上嘴。
萨卡兹没再对他的窘样露出笑意，拿笔盖指了指示意他快点打开。
“好奇心会害死猫。”
彼得的双眼在纸条与少女的脸之间乱瞟，他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即使不用看思想火花她也知道对方正满脑子的“她怎么又知道了”“这句话是让我不要探究吗”“难道希伦和幻视是一个妈……噢幻视他|妈得是斯塔克先生所以不对”——当然后面的是他的心声了。
很快少年做贼似地在腿上写了什么，丢回给她：
“生理学上来说我是人类，”后面一大串的科学解释被后悔的帕克先生涂黑了，“所以我不怕。”
萨卡兹看着他晶晶亮的棕色眼睛，短暂地撇开视线后又移了回去。
“放学想吃阿尔卑斯糖吗？或者焦糖冰沙？我饿了。”
——这·难道·是个·约会邀请？！！
彼得一个激灵，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了相当刺耳的声音，他反射性地去看老师，见对方在那睡得好好的才松了口气，接着就被罪魁祸首的新纸团砸个正着。
“有没有人说过你最好不要用刚才那种眼神看别人？”
一脸茫然的少年又扭过头想要问她是什么意思。
“很像狗狗，”萨卡兹直接开口了，对彼得竖起食指使劲嘘嘘的紧张样儿熟视无睹，“如果有谁会再拒绝你的请求，那他可真是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人。”
“还有，”她的音量并不大，维持在一个彼得刚好能听清的范围里，加快的语速却让少年无法插话，“让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陷入沉睡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特地叫老师带他去检查也是我干的。”
“本来想在这里说清楚的，不过我饿了。”
“放心，我请客。”
*
彼得走在少女身侧，看着她在几分钟内解决了一整条硬糖。
离他几步之遥就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正值高峰，地铁又停运，他们不得不靠着双腿走去萨卡兹记忆里的甜品店。
“实际上，糖分是蛀牙的主要病因之一，”像是无法忍受沉默，少年深呼吸了一下，鼓足勇气开了口，“不过你的牙很好——像珍珠，也很尖……我只在动物身上见到过这样的，你知道，上个暑假学校让我们去做社会实践，我选了离家很近的宠物医院——噢，我不是说你像……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介意，或许这是我身为非人类的标志。”嘴里还含着糖果碎片的萨卡兹说话有些含糊，她并非纽约本地口音，这种异域感也是男生们觉得她很酷的原因之一，“前面那个街角后再右拐，马上就能到了。”
彼得分不太清她是在认真说话还是开玩笑，抓了抓小卷毛，欲言又止，生怕自己再说些什么不靠谱的东西，这次约会就彻底泡汤了。
萨卡兹不着痕迹地弹走了那些快飞到自己身上的火花，这些红蓝色的闪光几乎每一个都在向她放出想要亲近却又瑟缩不前的信号。她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拽着少年往里侧走了些，躲过飞驰而来的自行车：“帕克，我在你眼里很可怕吗？”
“不，什么……当然不是！”感觉到少女冰凉的皮肤触感，彼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脸色有往番茄发展的趋势，“你长得那么漂亮，她们……女生们都很喜欢你的红头发，你的成绩也很不错，还代表我们学校拿了全美青少年绘画组第一，也、也会关心同班同学有没有吃早餐，我……”
不知为何他越说音量越小，最后干脆低头盯着地面上的铄石，始终没有转头去看萨卡兹的表情，“抱歉，这太蠢了……我只是想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帕克，别道歉，这太挫了。”
没等萨卡兹再说些什么扭转少年闻言后明显开始低落的情绪，两人都听见了有什么剧烈的声响蓦地在不远处升腾——是枪声，而且以这种密集程度而言，绝对是什么可以造成大量伤亡的重火力武器。
她下意识就想抓住彼得的胳膊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却意外发现少年像是颗钢钉死死定在原地没动，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对不——我忽然想起来我有点急事，”他不由分说地捏住萨卡兹的手腕，语气严肃的同时也没忘记她不喜欢自己再说抱歉，“我得走了，萨卡兹。真的得走了。”
少女近乎愕然地发现对方周身的思想火花开始消融——这通常只会出现在昏迷或者濒死的生物上，而她的犹豫却被彼得当成同意的讯号，少年把书包塞进她手里，把提在手里的束口袋背在身上：“注意安全，赶紧回家，千万不要往枪声那去明白了吗！”
“……算了，”见对方仍然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少年不放心地折路而返，拉着她的手让萨卡兹坐在小巷边的消防箱上，“你就在这等我，枪击案那么多没什么可怕的，我待会就来送你回家。”
少年一步三回头，那张稚气而显得很好欺负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羞涩与紧张，萨卡兹眯起眼，有那么几秒她甚至将他和某个人混淆在一起。
他身上剩下的闪光已经不足原先的一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arget.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