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十六章——第十九章 标题:失误 ...
-
第十六章:失误
“Draco,准备好走了。”
铂金长发的年轻男人披上巫师长袍,冷淡地用目光斜视他十一岁的儿子。Harry心绪不宁地答应,走近Malfoy家主人时撞翻了一把浮雕正在开花的椅子,半开的花瓣受到惊吓迅速缩回成花苞。
“我告诉过你,走路要有个Malfoy该有的样子。”Lucius皱起眉,微怒阔步走近,他黑色长袍的后襟随着动作优雅地翻舞。年长的男人伸手揪住孩子长袍的兜帽将他提了起来。“告诉我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我的男孩。”
“对不起,父亲。”铂金短发的男孩晃了晃站稳,他低头将自己的长袍抚平,竭力不去对上Lucius的眼睛。“我想我只是有点兴奋,你知道的,对角巷……”
Lucius嘴角不悦地下撇,他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背对他的小继承人。Harry想他刚才一定让Draco的父亲有些失望了。
“好了,Lucius。可以出发了。”
Narcissa双手叠放垂在腹部,安静地站在Malfoy庄园大厅奢华的壁炉旁。她看着她的丈夫和儿子,脸部表情一直保持淡漠,象个与生俱来的优雅高贵的Malfoy散发清冷的气质。如果不是她蓝色的眼眸里晃动着担忧,Harry几乎就要以为她是个冷漠的母亲了。
然而他很早就已经不会如此以为。她爱他,爱Draco,也爱这个被Harry替代的Draco。Narcissa被真相蒙在鼓里,她和她的丈夫用Malfoy的方式全心全意在爱他。Harry开始相信母爱从来没有过光明和黑暗的区别,Lily对他来说无可取代地伟大,而Narcissa同样值得他的儿子去爱。
Draco想保护他的家庭,Harry明白这和他想保护Hogwarts和Weasley家一样,作为无可取代的亲情的归宿,他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夺走它。
古老的银制怀表紧贴肌肤,Harry可以感到金属的冰冷触感死死地抓着他的心脏。等待怀表发热的每一秒时间都显得无比漫长,他抓住每一个独处的机会去呼唤与他共同立下血之契约的名字,但是期待的光芒一直没有再次绽放。
家养小精灵Dobby恭敬地跟在Lucius旁边,手中捧着装有飞路粉的精致盒子。铂金长发的男人动作缓慢而优雅地从中抓起一把那种闪光的粉末,然后洒向壁炉里。
“对角巷!”
绿色的魔火升起来,Lucius跨进去立刻被火焰环绕消失在房间里。
然后是Harry。Narcissa对他点头表示鼓励,Harry伸出自己苍白的手臂同样抓起一把。
许多年前他跟着善良的半巨人离开那个叫做Dursley的牢笼,对角巷是他的第一站。Harry永远记得那是他十一岁的生日,他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踏入陌生世界,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了归属。他的人生像是走在被设计好的颠簸轨道上,在被预言烙印后他的全部世界都为此而转动。他学会明白得到和失去,几乎在他认为一切都要结束后伟大的Merlin再次跟他开了玩笑。
计时的沙漏倒转,他再一次踏进Harry Potter十一岁的生日。
他在绿色的魔火里天旋地转,隐约中感到额头传来刺入灵魂的疼痛。他哀号着捂住并不存在的伤疤,然后感到肩膀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质墙壁上。
Harry猛地睁开眼,刚刚的痛楚如同幻觉般瞬间消散。他摇晃着颤抖站起,那种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恐惧完全笼罩了他。
他会在这一天遇见Quirrel,而在这之前Voldemort就已经得到了他仆人的身体。
他们怎么会真的天真的以为Dursley家的咒语可以完全保证Draco的安全,被忽视的时间差、还没有进入到Hogwarts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与他们一起回归的魔王,以及Draco在几天前再也没回应过的他的呼唤……
恐惧的碎片象拼图一般逐渐完整,Harry颤抖着移动脚步。背后的壁炉再次发出沉重的火焰声,Draco的母亲跟在后面优雅地低头走出壁炉。
Draco在归来这个时间前就已经被The Drak Lord丢弃,虽然他从来没提过原因,但是地牢和死亡似乎一直注定那个Slytherin男孩的命运。无论那个身体里的灵魂是不是Harry Potter,The Dark Lord都会毫不犹豫将其撕碎。等到他发现灵魂早已被交换,被丢弃的Draco的外壳也没有任何安全保证。
Voldemort是一个错乱的疯子,他们走错的每一步都会给未来埋下隐患。Harry只希望Lily的爱依旧会保护他的儿子,就像Narcissa的爱同样给予她另一个儿子。只要Draco能活着,他愿意寻找一切机会救他出来。
他恍惚地随着Lucius和Narcissa走上对角巷的街道,然后在一家店铺的玻璃窗前停了下来。Harry低着头,难以面对Draco的父母。
他能感觉Narcissa担忧的目光扫过头顶,Lucius走在前面径直推开门。
“欢迎光临,Malfoy先生还有夫人。”和善的声音传来,Harry抬起头看见Madam Malkin如同记忆中一样站在他面前。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袍,矮胖但是亲近。
“亲爱的,是Hogwarts学校么?小Malfoy先生也到了入学的年龄了。”
Lucius点点头,用手掌将他有些不在状态的儿子向前推了一把。
“我们需要给他做几件校服,最好的料子和裁剪。”
“当然。”Madam Malkin微笑着,弯下腰向他招手。“过来孩子,让我测量下你的尺寸。”
Harry抬脚走过去,然后不安地回头看了Draco父母一眼,Lucius正转过身准备离去。
“我会去给你挑选一根适合你的魔杖,你的父亲会帮你把需要准备的书挑选好。”Narcissa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也许他发现了他独子的不安试图安慰他。“你在这里等袍子做好。”
Harry沉默点点头站到凳子上,一个女巫师走过来给他测量。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这里遇见那个铂金短发的男孩,他无聊地站在凳子上等裁剪完成,铂金的发丝被发胶牢固地定在脑后。那时候的Draco是Harry在魔法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他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如果他没有侮辱他在魔法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友善的人Hagrid的话,他真的曾经一度有点喜欢他。
过去无法改变,他们最终变成了死对头。
Harry盯着长袍的边角,卷尺象蛇一样缠绕在他身上。记下测量的数据后,一件长袍子从他头上套下来。Harry听着剪刀喀嚓喀嚓地裁剪声,他的脑袋一片空白,银制怀表依旧安静,他从来不知道贴身的金属如此寒冷。
商店的门再次被推开,听见Madam Malkin亲切的声音响起Harry反射性抬起头看过去。
“Hogwarts校服吗,亲爱的?正巧刚刚也有一个年轻人在这里购买学校长袍。”Madam Malkin笑着侧过身,Harry看见一个凌乱黑发的瘦小男孩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副圆眼镜,绿色眼睛看向他充满笑意。
“嗨。”他打招呼,脸上挂着熟悉的假笑。
==========================
第十七章:真实(上)
Harry看他侧身绕过Madam Malkin走进来,毫不时尚的圆眼镜逆着窗外的阳光。伴随过他十几年的凌乱黑发叫嚣他的身份,Harry尖叫着想要扑过去,另一半属于Slytherin的谨慎克制着他。
Madam Malkin让那个男孩站在他身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他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适合的身长。Harry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睛里带着笑。他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是站在同样的脚凳上,他好奇的看着站在旁边测量的铂金色小巫师,绝非没有这种隐藏在眼底的不舒服的笑意。
“嗨。”Harry懒洋洋地转回头,站在凳子上用眼角扫过黑发男孩。他努力回忆自己第一次和Draco见面的场景,谁能肯定面前这个就是这个身体现在真正的所有者?他咀嚼着刚才的男孩的眼神,他隐瞒了什么,他感觉心底那种不安没有散去丝毫。“你也去Hogwarts吗?”
“是啊。”男孩的眼睛闪了闪,“你知道自己会被分进哪所学院么?”
这是Draco曾说过的话,Harry眯起眼睛。无论是不是真的Draco,面前的男孩都有足够的理由知道他们直接发生过的细节。在他失去了与他同盟的联系的时间里,他不能再做出任何可能给未来满下隐患的举动。
他需要谨慎对待面前出现的任何人。
“没有人会在入校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不过,我知道我会被分进Slytherin,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Harry说,他记的正是这些成为他拒绝Slytherin的一部分理由。“你呢?”
“我会被分进Gryffindor。”出乎他的意料,黑发男孩露出牙齿坏笑起来,“因为我们全家也都是Gryffindor毕业的。如果我被分进Hufflepuff我想我会退学。”
Harry危险地斜过头看那个男孩,他沉默着思考这段对话的意义。他在尽力扮演Draco,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与他相同的打算。对话偏离了正轨,Harry决定自己想办法将他继续下去。
“Gryffindor?”他翻翻眼,努力从鼻子里哼出声来,“粗鲁的学院。”
他说完,站在下面的黑发男孩眼睛里立刻闪烁出开心的光芒,Harry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自我冒犯了。
“你叫什么?”他问,Madam Malkin转身去看旁边一名女巫拿给他的Malfoy家小少爷的测量记录。
“Draco,Draco Malfoy。”他恼怒的回答,脖子边传来剪刀的喀嚓声让他脊背起了一排疙瘩。操纵它的女巫正背对着他们讨论什么,Harry怀疑只要一点小手脚就能让这把剪刀戳破他的喉咙。“你呢?”
“你不认识我么?”黑发男孩装作吃惊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们都是听着我的故事长大的。”
Harry皱起眉头,面前这个男孩让他有一种讨厌感。他感觉有厌恶的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烧,不是对Voldemort的那种仇恨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年少更加冲动的伴随着来自与他灵魂深处的熟悉。他在长袍下握紧拳头,克制自己随时可能一拳打上去。
“伟大的救世主,活下来的黄金男孩。”黑发男孩嘴角勾出假笑,他戏谑地挑眉,然后在袍子里抬起一只手臂,Harry想他也许正想挥舞一根邪恶的魔杖或者向他展示那个被诅咒的闪电疤痕。他慢吞吞的神秘地看着他,Harry低头握着拳头,想像中那个男孩是嘴唇翘起发出那一串上扬音。
“Harry Potter。”
一阵炙热立刻灼烧了他的胸口。
Harry立刻抬起头,那个讨厌的男孩正看着握在指尖里的银色器物,它被一条银链环在脖子上,刚才抬手臂的动作就是掏出这个。
“D……Draco……”他吞吞口水,咬牙切齿地呻吟出那三个音节——他的声带在颤抖。黑发的男孩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胜利的角度斜着头注视他。
Harry可以肯定他这辈子无法比讨厌眼前的男孩更讨厌任何人了,这个男孩总是能毫无保留的集中他最厌恶的部分,甚至在他灵魂上烙印下任何人都伪装不了的熟悉感。
契约怀表不可能被定下血之契约的两人以外的任何人使用,Draco证明了他自己,但Harry依旧不满。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不但什么都不知道,在事后还要被邪恶耍弄得团团转。
不安消失了,愤怒却在扩大。
他怒视着Draco,另一个男孩眼神却漂移开,Harry随着他的目光跨过男孩的身影看见一个亲切的巨大轮廓。
Hagrid站在玻璃橱窗前,向里面的黑发小男孩咧嘴笑着并指指两个巨大的冰激淋。我进不了店里,他用手势这么说着。Draco点点头微笑,Harry觉得自己整个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那是Hagrid!”Harry惊叫着,Madam Malkin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挥手让另一把剪刀向Draco的长袍飞去。
“没戴眼镜也看得很清楚嘛。”Draco瞥了他一眼,带着莫名其妙的情绪,“我想Hogwarts也就只有一个半巨人血统的狩猎场看守。”
“我只是有点惊讶……”Harry低声说。
虽然是他们一致建议按照历史的轨道行迹,Harry还是惊讶于Draco对他的扮演——不管他刚才的微笑是真心善意还是角色乔装。他从不会忘记Draco在他们初次见面时对Hagrid的无礼嘲笑,也许这个善良的半巨人并不象当年他想像中的那样聪明,但作为第一个迎接Harry Potter进入魔法世界并真心对他友善的人,Harry无法原谅任何对Hagrid的恶意侮辱。
他们从那时开始恶交,也许只是单方面的。
“我从未觉得自己当时的评价错误,也从不后悔这么评价。”Draco显然了解Harry想起了什么,他向Hagrid挥挥手,那个半巨人转过身后他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自己也明白的,传言的评价总有它的真实性。”
Harry不喜欢Draco这种口气,他高高在上嘲笑他,令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十一岁的孩子。
“也许。”他决定对自己诚实,Gryffindor总是拥有一切勇气。“但是这依旧不意味着我会喜欢你的评论。Hagrid第一个真心对我和善的人,我会尽我一切维护我重要的人。”
“哪怕不符合真实?”
“我不在乎。”他没有起伏地说,看向身边男孩的眼睛。
“自私的Gryffindor黄金男孩。”Draco眯着眼睛,Harry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笑。
他还想说什么,便听见Madam Malkin对黑发男孩说“已经试好了,亲爱的。”
Draco跳下脚凳,Harry怀疑Malfoy继承人的长袍究竟有多么与众不同的精致度,以至于他还站在脚凳上裁剪。他看着那个男孩板着脸掏出金加隆然后对外走出去,Draco看起来并没有兴趣继续说下去。
他想起上一次是他迫不及待的逃开对话,这一次仿佛一切都倒了过来。他有些挫败的看着Draco走向门边,然后听见少年变声前压低沉重的声音。
“我也知道情感的影响,但我更看重真实。”
Harry象金鱼般张张嘴,然后看着玻璃门打开再关上。
===============================================
第十八章:真实(下)
Draco走向Hagrid,后者快乐地将手中巨大的冰激淋递过去,黑发瘦小的男孩接过它回应一个微笑。
“巧克力加覆盆子和碎果仁。”和善的半巨人眨眨眼,“我想没有孩子会讨厌这个口味的冰激淋。”
“当然,它棒极了。”Draco抬起头看他,露出一个灿烂的Potter式笑容。他的嘴唇周围沾着黑色的巧克力,Draco舔了舔嘴唇,看着自己倒映在狭窄街道两边商店的玻璃里,他看起来不太雅观。Lucius从来不允许他在街头边走路边舔冰激淋,因为这有失高贵的纯血统身份——但是他现在是Harry所以没问题。
Harry Potter,那个本应该在这里的男孩现在正代替他站在Madam Malkin的脚凳上。他们相互间从来没讨论过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但是Draco记得那时发生的每一件事情。Harry Potter这个名字带来的不可磨灭的憎恨影响着他进入Hogwarts后的每一天,但他更惊讶在他不知道那个瘦小男孩名字前竟然就记住了他。
“我猜刚才你旁边的男孩也是要进Hogwarts的新生。”Hagrid用他宽阔的手掌轻拍黑发男孩的背,Draco从冰激淋上抬头时他挑了挑浓密的眉。
“唔……”Draco含糊回答。
“我看到你们在说话,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说了什么?”
“只是学校。”Draco垂下眼继续舔他的冰激淋,“他说他会进Slytherin,如果被分到Hufflepuff就退学。”
“都说Hufflepuff有许多饭桶。不过宁愿去Hufflepuff,也不要进Slytherin。”Hagrid脸色阴沉地说,“没有一个后来变坏的男女巫师不是从Slytherin出来的,You-Know-Who就是其中的一个。”
Draco厌恶着停下脚步。
他消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仅仅是因为Dursley家愚蠢肥胖的儿子抢了他的魔法怀表。那个粗鲁的麻瓜完全忘记了曾经对他的恐惧,他蛮横的掠夺他的物品,把他推倒在地上殴打。Draco清楚地体验他身体上每一处淤青的疼痛,然后每一天都在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跟Crucio比起来,这简直是充满爱意的温柔抚摸。”在Dudley对殴打他的表弟这项体育运动充满兴趣的日子里,Draco大多蜷缩在地板上这么告诉自己。他幻想如果Hogwarts的入学通知书能迟一点到来,或者傻乎乎的半巨人不是非要浪漫地等到Potter生日的时候才带着蛋糕来迎接他,他就可以少受一些这种该死的粗暴的对待。近乎完美的遗忘药水,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缓慢见效期来让服用者熟悉情感和记忆的衔接,这个缺陷让魔药的效果更自然也让他不得不提早许多来使用它。
他不能爬起来给那个脚踩在他背上的麻瓜一个火焰熊熊,也不能让金鱼缸浮在Dudley头上然后砸下去。在大多数Death Eaters疯狂追逐信仰的战争里,比起残暴他更多学会的是恐惧和忍耐。
某种方面,这是一个纯血Malfoy的笑话。但Draco见证了家族的衰落与消逝,他认为笑话总比失去要好得多。另一方面,选择利益也总是一个合格Malfoy该做的。于是他在忍耐中等待,然后Hagrid如预期一般来了。
Draco看着半巨人让那肥胖愚蠢的麻瓜男孩长出猪尾巴,然后在Dursley家的哀号中告诉Hagrid他的麻瓜表哥抢夺了他重要的礼物。那个银制怀表还有其它东西回到Draco手中时,他想他确实明白Harry为何总是对这个狩猎场看守的亲近。那是一个人孤独生活在永无止尽的漫长困苦中,突然抓住的第一个能够带他离开的善意。
救命的稻草总是刻骨铭心,而新生也是Draco最后的稻草。
Draco用舌尖将沾到手指上的冰激淋舔去,尽管事先知道Hagrid会来接他,他还是对这个半巨人的善意出现产生一点好感,但是Hagrid对Slytherin的评价再次令他迷茫。
在他们停下来买羊皮纸和羽毛笔时,Draco注意到不远处店铺里的身影。他的父亲穿着纯黑的巫师长袍,将挑选好的书籍甩在身后的家养小精灵手上。Draco眼神游移,等一会他们也会进去那里,他没准备好这样与他的父亲遇上。
“怎么了?”Hagrid问。
“没什么。”他撒谎,然后拿起手边一瓶墨水,“嘿,快瞧!这上面说它在写字时可以变成各种颜色!”
“喜欢么孩子?只要15个银锡可。”带着一顶奇怪帽子的女巫立刻凑上来说,“男孩们总是用它给喜欢的女孩写情书,你知道这非常讨人欢心。”
“真的?给我拿一瓶。”Draco故作惊讶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刚刚从Potter家族的金库里带出来的金加隆,Hagrid在女巫的手指碰到那枚硬币前截住了它。
“哦,不不不,Harry。你现在还不需要这个,你才十一岁。我们还有很多学习用品要准备,我肯定你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Draco仰着头做出不满的表情,眼角看见Lucius带着Dobby从丽痕书店里出来。他努力地向前挤看上去是想从Hagrid手里拿回那枚硬币,他的身体藏在半巨人宽阔的影子里,一直到他的父亲从身后经过走向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他以为自己消失了那么久Harry是担心的,他原本是打算告诉那个男孩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然而Harry是冷静的。在他象个愚蠢的Gryffindor一样不经大脑地向他打招呼时,Harry却更像个Slytherin般谨慎试探他的身份。
Draco觉得自己被触怒了。他冷静的一部分告诉他Harry Potter正在做正确的选择,但更多的部分全部在叫嚣挑衅。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Potter重现过去的表演让他想起被拒绝的每一次过去。Draco用尽言语把他的恼怒报复回去。
他像是多年前在学校里一般冲动幼稚,Harry认出了他,用他们之间的厌恶。然后还是Hagrid。
即使他向那个半巨人微笑,他也能从原本应属于自己的灰蓝色眼眸中读出怀疑和猜忌。正义的Gryffindor与邪恶的Slytherin。他一再被人无心地警告,从他生为一个Slytherin起很多事情就已经被注定。
“接下来我们去丽痕书店买你上课要用的书。”半巨人说,做了个“我们走”的姿势。Draco拿回那枚金加隆将它塞回口袋,Hagrid则帮他抱着刚买的物品。
“好的,Hagrid。”他回答,不再去看长袍店的方向。
——也许我们情感上曾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我们从来都不是。这就是真实,Potter。
Draco在心里默念,迈出脚步。
======================================
第十九章:魔杖
对角巷的采购比Harry印象中结束的要早得多,他们没有去其他商店挑选书籍外的学习用品也没有到Eeylops Owl Emporium购买一只猫头鹰。象之前所有的七月三十一日一样,Harry没有得到任何属于他生日的礼物和祝福,即便是来自唯一知道真相的Draco。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在述说彼此最私人记忆分享彼此秘密的同时又从来没有过任何真正朋友间亲密的祝福或甜言蜜语。他们也许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存在,但亲密关系的界限一次也没有跨过去。
Madam Malkin终于让他从哪个脚凳上下来,Harry晃着铂金色的脑袋,接着Lucius和Narcissa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Dobby,抱着一大堆书。
“我想差不多已经可以了?”Lucius问,用居高临下的态度环视商店。
“刚刚好,Malfoy先生。”Madam Malkin微笑。她拍拍手,几件黑色的长袍跳着舞从衣架上走出来。“非常适合,高贵又优雅。”
Harry注意到其中几件长袍的衬底都是绿色的。
那些快乐的黑袍子扭动着舞步踏进精致的包装袋,然后把自己折叠起来。Narcissa将一个黑色的钱袋递给Madam Malkin,那个和善的妇人接过它看了一眼后露出吃惊且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们再次抓起飞路粉,一整天旋地转后从Malfoy庄园的壁炉里出来。
“我还有个工作要去魔法部一趟。晚上还有宴会,在这之前听你母亲的安排把事情都准备好。”Lucius踏出壁炉抚平长袍上的褶皱,他用手杖轻轻敲击了两下地面,然后转了个圈幻影移行。
“他总是这么忙碌。”Narcissa面无表情地说,但Harry听得出她没有起伏的语气里的抱怨。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他在相处中不知不觉会了解Malfoy表达情感的方式。
Harry坐在自己房间的圆桌边,侧着Draco年轻美丽的母亲。几分钟前Narcissa让他回房间等她,现在金色长发的贵妇正庄重地将放置魔杖的长盒子摆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刚好十英寸,山楂木,独角兽毛,弹性尚可。我想你会喜欢。”
Harry看着她将盒子打开,一根Malfoy的魔杖,毫无疑问。Harry与Draco的敌对几乎占据了他在Hogwarts的全部七年,他肯定他甚至能说出那个铂金色的Slytherin混蛋挥舞魔杖的每个动作。
山楂木被打磨光滑泛着赭色光泽,把手处被做成纯黑并且在底端镶上金边。不像很多魔杖在杖身上雕刻出各种象征图案,Draco的魔杖看起来朴素光滑却意外高贵,Harry坐在那里盯着它却没有伸手。
“怎么了,宝贝?”Narcissa问,“你不想试试看你的魔杖么?”
“母亲。”他慢慢抬起头,依旧没有任何拿起魔杖的意思。“我在书上看过,关于魔杖的事情。”Harry内心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了不起Harry,你听起来像极了Hermione。
“魔杖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生命的,所以怎样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需要看持有者和魔杖的契合度。每一支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使用不属于你的魔杖,魔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根本无法施法——除非你的法力高强,或者与魔杖的主人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并且我们要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魔杖选择巫师,而不是巫师选择魔杖。”
他匆忙看了一眼Malfoy家年轻的女主人,Narcissa正面无表情地等着他说下去。
“这跟魔杖,我并没有亲自去挑选它或者让它们来挑选我……我不能肯定自己适合他。”Harry吞了吞吐沫,他在紧张。Draco的魔杖和记忆里一样没有变化,历史的细节似乎还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但是他不是Draco,他虽存在于这具躯壳,但是作为魔力来源的灵魂却完全不同,如果他不适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不会太糟的,我的男孩。”Narcissa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暗淡的蓝色,有些泛灰,大多数情况下总是缺少鲜活的神采,Harry觉得他们的眼睛非常适合隐藏情绪。“我向你保证这是跟优秀的魔杖,而你是个Malfoy,你会学会怎样去征服一根魔杖,而你也会很快就征服它,不是么?”
Harry看着她的眼睛,下意识点点头。
“棒极了,宝贝。”她站起来走到他背后,Harry茫然地将目光跟随,然后Malfoy年轻的女主人从背后拥抱了他。“将来,你会用这支魔杖征服属于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魔杖的。”
“什么?”Harry问,他在十年的大多数时间里习惯了Draco母亲的冷漠,但Narcissa的肢体接触却在Hogwarts的入学通知书寄达后变得逐渐频繁起来。Malfoy总是不坦诚的表达情感,Harry觉得这也许是Narcissa作为一个母亲能做出的对即将离家的儿子担忧的最大表现了。“我以后还会有新的魔杖?”
“以后你会知道的,宝贝。”Narcissa微笑着放开他,很快又重新戴上Malfoy女主人的面具。Harry奇怪的看着她,如果一个Malfoy不打算解释,那么询问也只能得到谎言。
Narcissa离开后,Harry把紧贴胸口的银怀表掏了出来。他打开表盖,紧紧地盯着指针,它始终停留在第一次通讯的刻度上,他张了几次嘴也没有把那个名字的音发出来。
Harry反复把那个银制小东西塞回怀里再拿出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纠结于此,只是他确实这么做了。一直到他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手心里传来的炙热将他烫得跳了起来。他慌忙打开握在手里的魔法道具,在银色光芒聚成人形前看了眼窗外——太阳正在落山,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一下午。
“Draco……”他懊恼地咕噜,将手指塞进那堆铂金色发丝中粗暴地抓绕,发出一连串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抱怨。
“可以停止折磨我那头脆弱的金发了?”Harry肯定他听见那个黑发男孩在说出这句话时伴随有鼻腔里发出的冷哼。“我很怀疑在这种麻瓜家庭长大的黄金男孩会被允许带有起床气。”
“我并不是……”他停下手指,肩膀无力地耷拉,“我以为你是来解释白天的事情?”
“很可惜并不是。”怀表里的Draco耸耸肩,“有时间我会向你解释一些东西,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希望跟你谈的事情是关于魔杖。”
Harry注意到Draco的表情转为了严肃。
“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跟它的兄弟一样是非凡的组合。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跟是的确你原先的魔杖。魔杖依靠魔力来选择主人,我们的魔力核心——灵魂根本不同,两个人同时拥有一根魔杖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他问,抬手捂上额头的伤疤。“它的兄弟在The Dark Lord的手里,而你跟我都会被这支魔杖选中仅仅是因为他给你下过诅咒而令你残存有他的魔力?”
他毛骨悚然地盯着Harry,两个人都陷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