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梵绣》屠奚

1、壹

　　冬日里，外头一片素白，衡府中的高檐低阁，长廊矮亭都裹上被，任午后的日头力量微薄地融着，没透出半分青瓦来，只徒然的染开一片淡橘色的雪地。
　　那扇细细雕琢了花纹的门内，一坛紫炉置在架上，烧的温烫，晕开低绕绕的薄烟，早浸润了整间厢房。
　　面貌雍容的妇人攲坐在沉沉的楠木雕椅上，手里的绣针却上下翻飞地紧，针下跃然是一枝艳美的冬梅——红如朱血，枝干孤杵而瘦劲，生生开了一枝寒冬美人在短短三寸绸布上。
　　端坐在母亲边上的女孩子低声赞叹，探过头来，眨着狡黠的凤目，细声讨问道：“娘有这么一番好手艺，女儿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绎儿说罢，可是又在娘这里作贼去了？”妇人怜爱地看向女孩子，朱唇微启。
　　“娘亲莫要这般讲，女儿无非随便翻看翻看了。”少女轻轻地笑起来，眉眼是从妇人脸上刻下的那么相像，都是看着温顺的人，只不过做女儿的多了份活泼。
　　“我那绣品，怎的就不见影儿了？”伸手挽了挽少女的发，三四个玉镯银镯锵然成韵，“我可是藏的严实，你怎就寻着了？”
　　少女避开母亲没有怒火的温和责问，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来，徐徐打开，郑重其事地像是在观临圣旨。
　　屏着气摊开这卷刺绣，指间都微微有了汗意，一看，真真是吓到寻常人的眼了——
　　那是《大梵咒》的经文，都做小篆细细绣在绸缎之上，用的是金丝线。可这尚不足为奇，奇在这经文冗长，洋洋洒洒数万字却仅是用了半尺的布！那字堪堪小若虫蚁，却能教人看的出笔画勾勒来！
　　再细看，这经文之下，绸缎之上，竟绣了一尊文殊菩萨，身下莲花，身畔宝剑，俱是用了浅色的金线，乍一看品不出门道，细细摩挲地看了，倒是难以放下手来。整幅佛绣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息，先是觉得过于华贵了，旋即又将中个美掺个半悟。
　　“娘亲，这般珍品，往日里可没见你给我看过。”女孩子闹起脾气，“真是小气——这是娘绣的，可对？”
　　“错了，只是半对，娘一个不识字的人，如何绣这《大梵咒》？”妇人低笑，想是忆起些旧事，目中光影暗交，宛若深潭水清则清矣却不可测，“只有这文殊菩萨是娘亲手刺上的。”
　　“那……除了娘亲，谁又会在这短绸上穿针引线，勾出如此精致绣品的本事？”孩子心性，有些事影影约约地明白，看在眼里，尚且分不清楚，“为何先前，娘都不肯给绎儿看？”
　　“也不是不给绎儿看，只是这物什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宫中可多的是能工巧匠。我把它这般放置，无非是因为是一位故人送的，常常教我想起些事来——”妇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地，好似在随意提起什么琐事，“便也不肯就随便遗忘了。”
　　“是怎样的事情呢？”忍不住出声问道。
　　缄默良久，只答道：“罢了，今日还早，说与你听也无妨。”
　　女孩子自是欢喜，支起下巴来。
　　妇人微微笑了，一抬眼还是年轻时候的风韵，仿若不是已为人母的半老徐娘，而是那年豆蔻的少女。
　　“我若讲的不合你心意，莫怪为娘无趣，只是那些陈年的细锁，想来孩子该不爱听。”
　　“怎的无趣？娘不给绎儿讲才是没意思的紧，成天闷在府里，真真要闲死了。”
　　“好，好，讲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请小可爱们眼熟本奚，在下程渲，笔名屠奚，圈名新绪棐泽，写手画手，觉得写的还行就请赏脸收藏
Ps：欢迎各位提意见，本奚会听取修改的哦
另外，关于刺绣我其实不太懂，还有什么《大梵咒》之类的，我纯粹写来凑个数，写什么名字都一样，反正信物之类的作用不在于名字嘛
「开玩笑的啦，我会尽力查资料的，有错误还请指出」
本文正常情况下日更每天一章。。。主要是我还有稿子没画玩，求放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