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给自己一个传说》唐灵米夏

36、蜂扬 番外三

　　天才那种东西，究竟是被上天宠爱，还是被上天遗弃的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才这种东西，永远和自由没有关系，因为有太多的人对他（她）们有不切实际的期望。这样的天才是可怜的。也许上天在宠爱他（她）们，而凡尘却遗弃了他（她）们。
　　青茉，我毁了自己，给你一个离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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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灵庭真是个腐朽古老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我都闻到自己身体腐烂的味道了。”说这句话的人托着腮笔直地坐在屋顶上，我迎着阳光半合眼看过去，她的衣服是火红的，她的唇色也是红的，而她望过来的眼神又冷又静，刹那间，嫣然一笑，让我分不清虚实，在很多年以前有个少女迎风站在樱花下，对我一笑百媚。

　　青茉，我的第二个妹妹。从她一出生便待在我身边了，她是私生子，是父亲的情人清水秀的孩子。我还记得她出生的那天灵力暴动，静灵庭所有人都震动了。隐秘机动立即出动，很快就查到这股堪比队长级别的灵压竟然只是一个婴儿的，而且是蜂家的私生子。蜂家的长老们迅速做出决定，让我把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女人的孩子带回家。

　　清水秀是个美丽的女人，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勾引父亲的那个资本。只是现在的她用那种看我如蛇蝎的眼神，让她的这份美丽折损了不少。她给那孩子取名为寒，清水寒。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叫她青茉。我的妹妹，蜂青茉。清水秀很抗拒把孩子交给我，我也不强求。因为我希望她能够普通地在流魂街长大，但事实不会让我得逞。那天下午我感觉到青茉的灵压突然消失，我就知道我错了。那个脆弱的女人是没有勇气照顾好青茉的。

　　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青茉粉色的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掐痕，顿时我有种想杀了她的想法，清水秀这个混蛋女人竟然想杀青茉，她的亲生女儿。流魂街的女人果真是不能理喻的。最后夜一大人赶来强横地把青茉带走了，走在风雪中，我还能听到背后那个女人嚎嚎大哭的声音，是那种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时才有的声音，就如我当年失去兰子时的那种哭声。

　　青茉不害怕我，无论是我当初用冷漠的表情把还是婴儿的她抢来，还是她两岁时我浑身是血地抱着她，她都用格外亮格外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青茉。蜂家的人要誓死效忠四枫院家的人，所以以后你要尊敬夜一大人。”在她三岁的时候，我正经地教育和夜一胡闹了一下午的青茉。

　　她大笑，“你真的誓死效忠四枫院家吗？”

　　她那双明澈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无法说谎。我失声笑着，揉上她软软的头，“青茉会吗？”从小就接受蜂家的教育的她，会成为蜂家的工具吗？会变成和那些蜂家的小孩一样，成为行尸走肉吗？会和我一样被所谓的蜂家的责任给困住吗？

　　“我誓死效忠的只会是我自己。我亲爱的五哥蜂扬。”

　　为她担心的那颗心就这么放松了，她和我不一样，和蜂家所有人都不一样，没错，是所有人。她应该能逃脱蜂家的禁锢吧！青茉，不要被折断翅膀哦，我的好妹妹，你一定要自由自在的飞翔在尸魂界的天空之下呀，不要像我一样。我抱起青茉放到我的肩头，坐在屋顶上晒月光。

　　在静灵庭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大家族的孩子永远都是受人摆布的木偶，不论他（她）有过高的天分。所以青茉要订婚，这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青茉的订婚，这代表着，她将不会继承‘碎蜂’的称号。

　　当青茉选择了朽木家的白哉少爷后，我就看到了大长老眼里的笑意。这个结果他很满意。可是大长老他们真的会让青茉嫁入朽木家吗？对此，我很是怀疑。青茉的天分太高，青茉的潜力太大，这样的青茉，蜂家的人又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就算是扼杀也不会放手，这就是蜂家的规矩。

　　除了订婚这个意外，接下来我和青茉的生活过得很普通。只是生活里多出了几个人而已。青茉的未婚夫朽木白哉，对青茉死缠烂打的四枫院青鸟，还有一个总是在青茉身边出现的男人浦原喜助，都是一些让我想解放斩魄刀抽过去的家伙。

　　“如果你不喜欢朽木白哉。我会帮你逃婚。”

　　“青茉。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的。”

　　我是这么告诉她的，看着她双目闪亮地欢快地应了下来，心里既温暖又忧伤。我的妹妹，青茉，你一定要自由呀！否则你会对不起我。这一年，青茉六岁。静灵庭还是散发着腐朽的味道，蜂家的人分成了三派。一派反对青茉订婚支持她成为下一任家主，一派反对青茉成为下一任家主并主张用药物控制青茉，第三派则保持中立处于观望状态，而第二派处于有利地位。

　　青茉是不能当家主的。大长老明白这个道理，父亲明白这个道理，我明白这个道理，青茉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第二派的提案也就成为了早晚会实现的，同时还有第三种方法，那就是把青茉所有的灵力封印起来，让她成为蜂家和朽木家联姻的工具。只是这个方法，被那些老得满脸核桃纹的长老们给否决了。

　　宁愿毁了青茉，也不能把她给任何家族。这就是长老们的坚持。

　　当父亲和长老们把我找去的时候，用极度婉转的话语告诉我，他们的决定。在不得不毁掉青茉的时候，由我亲手把青茉毁去。我答应了，这样至少能够让青茉多活很长很长的时间，至少要等到青茉能够独挡一面的时候。

　　青茉，快点长大，快点变强，要强到静灵庭的上层们舍不得你死为止。那样才能够脱离这个和静灵庭一样腐朽的蜂家。这一年，青茉八岁。

　　从小我就不相信世界上有天才这种人，哪怕是四枫院家的那位，我也不觉得他是天才。但是在见到青茉的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说她是天才。可以媲美于队长级的灵力，降生便携带于身的斩魄刀，只是这两样东西，就让青茉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比那些辛辛苦苦努力的人不止高出多少倍。天才，这种人是上天的宠儿。

　　青茉就是天才。因为她是天才，所以她的练习她要学习的东西总是要比同龄的人多上十倍。因为她是天才，所以她一旦学不会什么东西就会被其他人用异样的眼光怀疑。因为她是天才，所以她在还只有两岁的时候就协助我斩杀了一只虚，三岁的时候可以轻易地杀死虚。因为她是天才，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一步步跨入流魂街八十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陪她一同前往，因为她是天才。

　　“这种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她甜甜地朝我一笑，转身，握刀，走进北流魂街八十区，血腥和败落扑面而过，没有一丝的迟疑。

　　“真不愧是有着天才的称号呀！”暗中陪我一起把青茉送过来的十长老夸赞道。我头微低，附和了一句，“是的。”也不知道我想过多少次，若青茉不是带着天才之称降生，那她是不是能够在流魂街安稳的长大，若青茉在被接回来之后表现得不是那么优秀，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地让她离开。

　　在这种低煞的狂风中。

　　我偷抬头，手中多了一柄小刀，只要刺过去，再追上青茉，或许我们就都自由了。但我还是把刀给收了回去。

　　这时，十长老说，“蜂扬。你刚才动手了的话，你和青茉都不会活下来。”那样冷漠的语调，让我十分相信如果我真的动手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和青茉斩草除根。他是站在第二派，主张让青茉变成蜂家工具的长老之一。

　　青茉。要是这一次你不为了自由叛逃，那下一次就让我创造一个让你叛离的理由吧。

　　这一年，青茉十三岁。

　　在青茉被我带回静灵庭的第八天，她去见大长老了，我则找到了兰子，蜂家十长老的孙女，我曾经的恋人。

　　接下来的事情和我想的一样。向来不喜被拘束的青茉威胁了大长老，为了以防万一，长老们囚禁了被青茉最看重的我，借以控制住青茉和试探青茉。我坐在没有窗子的屋子里，听着外面把青茉的一切报告给我听的兰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如多年前一般美丽动人。

　　一切都没有脱出我的料想，唯一的意外就是大虚和成群的虚的来袭。由于数量之多，我也被遣派出去，兰子跟在我身边，我知道她所接受的命令就是在我可能背叛的时候，杀了我。在追击那只虚的时候，我把灵压放到了最大并且很快就始解了，这样青茉就会很快地找到我。

　　当我倒在青茉的脚边时，那一地的血告诉我，计划成功了。青茉，你看到没有，你为了我而被困在了蜂家的高墙之中，现在我给你一个离开的理由，要抓住机会呀！青茉，我最亲爱的妹妹，对不起。

　　我努力地朝她的头摸过去，就如以往那样的亲切的动作，但在我举到半空中时，生命的流逝让我失去了力气还有意识。

　　在最后的记忆里，我想起了上一次见到青茉时，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坚定，还有伤痛。

　　“哥。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蜂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青茉。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了。”

　　“是吗？那哥哥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

　　“放心吧。哥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蜂家。”

　　对不起，青茉。我失约了。